裴璇話裏的威脅意味很重，再加上她長久的居於高位，不怒自威的富貴之氣倒是養了個十足，話剛出口，便讓周圍的百姓紛紛一驚，忍不住就抖了抖，更不用說此刻跪在裴璇面前的兩個侍女了。

“擡起頭來！”裴璇看著兩個人瑟縮不已的樣子就生氣，只要將珂兒安葬了，明日瑞兒就能順理成章的登基為帝，結果一路順風順水的，卻被這兩個侍女打斷了，若不是現在百姓圍觀她不能輕舉妄動，這兩個女人定然不會多活一會。

兩個侍女戰戰兢兢的擡起頭來，裴璇看清她們的長相微微一楞，覺得有些眼熟，可是又不知道在哪裏見過。

“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麽要來汙蔑哀家，到底是誰派你們來的，若是你們能改過是非，哀家還能饒恕你們一命，否則，”裴璇瞇眼看著兩個人，“全家給你們陪葬都不夠。”

兩個侍女顫抖著回頭，好像想找誰一般，後來徹底下定決心，對著圍觀的百姓說，“我們兩個本是太後娘娘身邊的婢女，親眼目睹了太後還是璇貴妃的時候，與當朝的廷尉大人沈初珠胎暗結，娘娘甚至在除夕之夜不惜違抗宮規偷偷出宮，與廷尉大人私會。”

“閉嘴！”裴諾上前一步一腳將兩個人踹翻在地，鮮血瞬間溢滿了嘴角，百姓全程圍觀著，不由得大聲的喊叫著，“不要殺人，不要殺人。”

剛剛聽到的消息已經足夠震撼了，若是將人打死了，這件事就死無對證了，哪裏還有看頭。

兩個侍女爬起來對著周圍的百姓連連說著，“我們說的句句屬實，但凡有一句假話，我就不得好死。”

百姓看著兩人發誓，不由得又是一驚，要知道百姓都是信鬼神的，一旦發誓，那就證明這話是真的無疑了。

百姓的議論聲更是遏制不住的大了起來。

裴諾抽刀相向，時錚直接將兩個侍女拎起來丟給程袁，程袁會意，手腳麻利的將兩人帶離了現場。

“時錚，你膽大妄為，竟然敢包庇這兩個女人，任由她們造謠汙蔑未來的皇帝。”裴諾怒不可遏。

“造謠汙蔑？”時錚冷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太後娘娘曾經做過什麽事還需要別人一件一件的抖露出來嗎？”時錚回頭看向臉色慘白一片的裴璇，“既然知道言瑞不是先皇的龍子，還不夾著尾巴做人，反倒一心想將沒有皇室血統的孩子扶上皇位，如說膽大妄為，我想太後娘娘才是當仁不讓吧。”

時錚的話無疑讓百姓心中的懷疑更加重了幾分，他們心中最是尊重的大將軍都這麽說了，那就肯定是真的了。

太後這個女人，竟然能做出這種淫蕩的事情，還妄圖讓沈初的兒子成為真龍天子，簡直罪該萬死。

一時之間，百姓的咒罵和指責聲更是不絕於耳。

裴諾聽著百姓不堪入耳的咒罵，頓時怒氣沖天，“時錚，我懂了，這兩個女人是你安排的，你到底有什麽目的。我知道你貪戀權勢，但是便是你現在摸黑了言瑞的身世，這個天下也輪不到你來坐。”

裴諾的話音剛落，百姓的議論聲便轉了個方向，難道，是大將軍故意陷害的？

裴璇更是重新振奮起來，怒不可遏的指著時錚，“時錚，哀家對你不薄，這幾年便是你對皇帝指手畫腳，哀家也因著你是先皇授命的輔政大臣，哀家對你處處忍讓，不曾想你卻是狼子野心，妄想取而代之，哀家真是看錯了你。”

裴璇看著時錚冷靜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以為你隨便收買了兩個女人，隨口說一聲是哀家宮裏出去的侍女，然後造謠抹黑哀家的聲譽哀家就沒有辦法了嗎？若是口頭的汙蔑也能成為證據的嗎，那哀家也可以說你的女兒是你夫人與程袁私通生下的，那你是不是就相信了呢？”

本來面無表情的時錚臉色頓時緊繃一片，剛剛安置好兩個侍女回來的程袁聽到太後的說辭，不由得一陣氣急，“太後娘娘怎可隨意汙蔑微臣。”

“你也知道是汙蔑，那又為何找兩個不相幹的女人來汙蔑哀家和皇兒呢？”裴璇語氣不善的看著時錚，“你如今敗壞了哀家的聲譽，大將軍最好拿出證據來，否則哀家可當場將你處死。”

“要證據是嗎？我有！”議論紛紛的人群之後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音，百姓一楞，不由得自動讓開。

裴璇冷眼一瞧，是昭寒。

“呵,”裴璇冷笑一聲，“都說打仗親兄弟，上場父子兵，原來汙蔑也可以是夫妻二人一起的啊。”

百姓這才知道，原來適才出聲的女人是大將軍的夫人。

昭寒不疾不徐的上前看著裴璇，聲音清冷，面色冷清，“太後娘娘說的對，不過是兩個侍女隨口一說，誰又能知道是真是假。”

裴璇被昭寒的話弄的分辨不出是敵是友了，正迷茫卻又看她引著身後的兩個人來到近前，“太後娘娘，這位是皇宮宮門處值班的侍衛，娘娘也知道，宮門的侍衛都是換班的，而且都有換班記錄，以及出入宮門的記載。”

裴璇面色一冷，又聽昭寒繼續說，“那日郕王陷害沈初去了娘娘的晉寧宮，當晚都沒有出宮，這個記錄宮門的他的手中有。”昭寒指著侍衛手中厚厚的冊子說著，“包括乾元二十六年除夕之夜，娘娘假扮成晉寧宮的宮女，說是拿了娘娘的令牌出宮辦事卻徹夜未歸，這本冊子上也有，娘娘若是忘了，大可以打開看看。”

昭寒說著，將手中的冊子朝著圍觀的百姓手中丟去。

有識字的百姓認真的捧著，一點點的找著，突然發現了昭寒說的那兩處，瞬間仿佛發現了寶藏一般，驚喜的對著周圍的百姓說，“找到了，在這裏，原來廷尉大人真的在皇宮中徹夜未歸的，還有除夕之夜，竟然也是沒有回宮。”

裴諾面色一凜，他竟然忘掉銷毀這麽重要的證據。

裴璇說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件事，他便信了，原來還是被昭寒發現了。

這個女人簡直太可惡。

裴諾站在昭寒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冊子可以作假，若是有心，早早制造一本讓你作為證據來陷害太後，也不是不可以。”

“對，”昭寒神色如常的點點頭，“的確輕而易舉，哦，”昭寒故作輕松的笑笑，將身邊的一個年老的男子拉到身邊，“還有這位，太尉大人想必不認識這樣的小人物，這是宮中敬事房的公公，在宮中伺候二十多年了。”

昭寒對著圍觀的百姓聳聳肩，“雖然這種事拿到臺面上來說有些不成體統，但是為了證明皇子的身世，也只能如此了。公公，您可以對著大家說說，先皇在最後身體到底如何？”

那公公看了怒氣沖沖的裴諾一眼，沈吟了片刻，依舊對著昭寒說，“先皇的最後幾個月，一直被病痛折磨著，根本是坐臥難安，更不用說這種男女之事了。”

公公的話說出口，百姓自然知道這句話裏面包含的含義，陛下的身體都支撐不住了，還怎麽讓璇貴妃懷孕呢？”

“你放肆！”裴璇被圍觀的群眾指責著，臉色頓時青紅一片，“昭寒，哀家到底跟你有什麽仇什麽怨，讓你找遍了所有的人來誣陷我？就因為我的皇兒是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所以時錚就只能以下犯上，通過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汙蔑皇兒。哀家告訴你，百姓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不會被你蒙蔽，你死了這條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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