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美分就夠了，先生。”女孩喊道，她右手抱著一只有黑棕條紋的貍花貓，另一條裹著劣質布料的臂彎穿過一只籃子，一些賣相很不錯的糖果在她的胳膊下閃閃發亮。

這裏是大都會一條經濟繁茂的大街，街頭有家與城市風格格格不入的餐廳，街道上全是賣著各式各樣東西的店鋪，因此女孩的動作幾乎沒引起任何人的註意——除了她面前這位似乎格外挑剔的顧客。

這位挑三揀四的客人留著散亂的長發，蒼白的臉上塗著厚厚的白粉和綠色眼影，他神情茫然，眼神裏透露著迷亂，是一副典型的對毒品不可自拔的癮君子模樣。他佝僂著背，虛弱到不得不把頭湊到女孩的籃子旁邊去挑選他的貨品。他在籃子旁邊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一副認真挑選貨物的樣子，但如果此時有人稍微湊上去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位神志不清的人並非正在挑選糖果，而是在輕聲低語，但由於他的裝扮，這看起來像是毒癮爆發而克制不住的癲狂之舉一樣。

他只在女孩身邊停留了幾分鐘，然後腳步踉蹌地抓著放著糖果的袋子離開了，在他離開以後，抱著貓的女孩也隨即神色匆匆地離開了這裏，在午後令人昏昏欲睡的渾濁空氣裏，沒有一個人發現這件事。

克拉克回到餐館的時候，顯然一切看起來還在他的預料之內，他走到他之前訂好的餐桌旁，抱歉地朝端坐在餐椅上的布魯斯笑了笑，拉開椅子坐下來。

“一個充滿魅力的邂逅，我猜？”布魯斯帶著調笑的口氣說，“看起來她和你相處的不錯？”

克拉克無奈地皺了皺眉，看起來想說什麽，但沒等那些字眼兒蹦出來，他又像是改變了主意似的閉上了嘴。“哦，布魯斯。”最後他說。

布魯斯沒再追究這件事，他的表情像是對這一切都不在乎，他把桌子上的菜單遞給立在一旁的侍者，雙手交叉著放在桌子上。“你認為大都會是什麽樣的？”

“額？”似乎沒預料到布魯斯這個問題，對侍者點頭致謝後的克拉克疑惑性的反問。但當他弄懂這句話後，臉上的笑容就變成了一副徹底嚴肅卻帶著微小好奇的表情：“很多孤兒院，隨處可見的‘地下居民’，還有混亂的治安——你為什麽問這個？”

因為本地居民口中得知的信息會有更大的概率找到目標的弱點——布魯斯想，但他顯然不能這麽回答。“只是單純的好奇而已。畢竟這裏和哥譚有很大的不同。”

對面的克拉克沈默了一會兒，就在布魯斯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接話的時候，他神色猶豫道：“你認為，我是說——你覺得，如果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這樣的情形是否會改變？”

“你要競選市長？”

“什麽？——不，不是這樣。”克拉克一楞，有些驚訝又好笑地搖頭否決，“市長很好——但是有些事市長也無法辦到。”

“你是說，一個不受政府管轄的‘獨行俠’？”布魯斯挑挑眉，自己新鄰居的想法顯然和他的不謀而合，但似乎大都會出現的人總比哥譚的要純粹許多，無論是“S”還是克拉克，都想到了用“正義的化身（*1）”這個方法，但他們提出這個想法的時候，卻一樣沒有提前想到如何防範並抑制這個有許多不確定因素的方案。但不管怎麽說，克拉克的這個想法已經足夠引起布魯斯的好奇和警惕。

“和這個差不多之類的。”克拉克道，“你怎麽想？”

布魯斯沈默不語地避開克拉克的視線，在無法徹底了解克拉克的想法的時候，任何的評價或者建議對自己的計劃都可能是不利的——尤其是對一個已經產生某種思考的人來說。布魯斯微微側過頭，裝作思索的樣子，不過這動作也使他無意中瞬間看清了克拉克領子上的東西——幾根毛絮狀的淺棕色短毛，應該來自於某個生長著深色短毛的寵物品種。

貓或者狗？布魯斯想著，裝作是不經意的樣子瞄了克拉克的領子一眼，然後玩笑似的乘著這個明顯的動作伸出手，從對方的衣領上拽下了毛發，對面的克拉克集中著精神註意著布魯斯的回答，因此到沒有察覺到布魯斯動作的不恰當，只是疑惑地盯著他。

“有東西黏在上面。”布魯斯解釋道。

“好吧——關於‘獨行俠’，你到底怎麽認為？”克拉克沒有在意自己衣領上的東西，繼續問道。

布魯斯低頭匆匆掃過一眼手裏的根部為黑色，中段為淺色，毛尖成棕色（*2）的短毛，一個不叫人高興的假設隨即在腦海裏成型。布魯斯反應迅速地強壓下心裏所有的疑惑，瞬間調整好表情後試探著對克拉克說：“對於這個我沒有意見，不過既然要如此，為什麽不幹脆建一座有超能力守衛的——你知道，像個城市之類的東西？”

“但那些有超能力的人的職責不止只是守衛監獄，布魯斯，他們需要被真正承認，被民眾認可，所以僅這樣是不夠的。”克拉克說，他頭一次出現了嚴肅的神情，但他的話卻讓布魯斯心裏一沈。

布魯斯不動聲色地靠在椅背上，右手則看似悠閑地放在了膝蓋上。

“聽起來不錯。”他回答。

一次有些詭異的談話在布魯斯潦草的收場下匆匆結束，此時，變得格外善解人意的侍者及時地送上了菜點，打破了有些尷尬的局面。

午餐在兩個人的沈默中很快結束了，克拉克很快以有事為由離開，布魯斯隨即也回到了在大都會的住所。

布魯斯熟練地操縱著機器，自如地調出追蹤器的信息欄。在幾聲格外具有金屬感的提示音之後，電腦很快敏銳地顯示出了地圖和一個代表“S”的、正在飛速移動的紅點。

不明意味的幽深目光緊緊跟隨著閃爍的紅點，布魯斯伸手按下一個按鈕，畫面很快又變成了一段被暫停的視屏,畫面上是一個站在街道大樹旁的女孩。

女孩像是在哭泣，她把臉埋在手中，肩膀隨著視頻裏哭聲的頻率而聳動著，過了幾秒鐘，在女孩幾乎像是絕望地放下手時，從遠處飛來一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的小點，不多久以後，“S”已站在了女孩身邊。

他蹲下身，像是正在安慰哭泣的對方，一會兒，女孩漸漸平靜下來，他才再次飛上天，從樹上抱下一只了貓。從清晰度不錯的鏡頭裏可以看到，那是一只典型富有異國特色的貍花貓。

女孩找回了失而覆得的寵物，激動至極地撲到“S”的懷中

布魯斯的瞳孔因為精神極度的集中而微縮了一瞬，但這並沒有妨礙他看清了一個似乎無比正常的動作—— 女孩感激似的把胳膊伸到了“S”的脖子後面，緊緊按了一會兒，然後才又伸回手臂。在此中間，由於女孩抱著貓，不可避免的，救貓的人的脖子一側與貓咪的頸毛極親密地接觸了一會兒。

布魯斯雙手交叉，習慣性地用拇指抵著自己的下顎，他緊緊盯著這個停滯的畫面，視線停留在“S”的臉上——上面曾飛速掠過一個疑惑的神情，但因為布魯斯暫停視屏的舉動，這個表情正長久的在他的面容上保持著。

那樣的神情絕不是一個耳聰目明的人在聽到或看到什麽消息後出現的，反而像是在對什麽正在發生的、他原本十分相信的事起疑所引起的。

布魯斯的表情不可掩飾地變為嚴肅，他按下通訊的按鈕，阿弗的臉很快出現了。

“有什麽事可以為您效勞，布魯斯少爺？”

“幫我聯系福克斯，我需要一架飛機，我需要它晚上在大都會的上空待命。”

“好的少爺。”阿爾弗雷德回答道。

布魯斯點點頭，再次按下另一個按鈕，顯示屏立馬在阿爾弗雷德露出一個擔憂的表情之前變成了黑色。

布魯斯長久地獨自一人坐在房間裏，他保持著思考的姿勢一動不動，直到房間因為失去了太陽的光源而徹底變得黑暗，才站起來，去穿他的戰甲。

一切都已經準備好，戰鬥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1）老爺當初偽裝成蝙蝠，是想讓自己變成一個化身，變為敵人心目中不可戰勝的“神”，使得蝙蝠俠成為人們不可戰勝的存在，超人則是想讓自己成為光明的一方，鼓舞更多人反抗犯罪、遠離犯罪。

（*2）被毛短且硬，有健康油亮光澤，順貼身體，無蓬松散亂現象。無厚實絨毛。 除腹部、下額的淡黃色毛以外，身上的毛都是一根毛上三種顏色，例如呈現棕色部分的毛，其根部為黑色，中段為淺色，毛尖成棕色，而呈黑色毛部分，其根部為淺色，中段為深棕，毛尖成黑色。認可棕色虎斑為品種標準色。（來自360百科）

關於貍花貓這件事，不是咱蘇，而是美國曾經的確有人專門研究了這個品種的貓，再加上它在中國就難以找到，美國的話大概會更少，所以這裏用這個品種會讓老爺判斷的準確性更大，至於老爺為啥知道這件事——啊，不如你去問問大超？（餵！）

本來昨天就可以發，但魚唇的作者因為呼市下雪了很興奮，然後一不小心感冒發燒了.......咳

以及同時預祝咱生日快樂~但是一補完課就過生日真的好麽.......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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