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最近這裏有人看見過蝙蝠俠......他的行蹤變得更詭秘，簡直就像個幽靈.......”哥譚夜幕下，兩個站在街角神色緊張的人縮在黑暗裏，用貪婪又畏懼的眼光盯著街上來往的人們——很平常，又一例哥譚小偷的典型，如果戈登局長站在這裏，說不定會感嘆一下蝙蝠俠出現後這類表情增多的概率。但可惜，這裏明面上也只有兩個不入流的搶劫犯站在這兒，所以感慨的話題只能是那把他們藏在衣兜裏的手槍——或者行蹤更詭秘的哥譚騎士。

“別擔心他了。”那個名叫傑克的搶劫犯對自己膽小的同夥很不滿，導致他的語氣也像是桿老牌子的火藥槍一樣突突地往外冒火，只不過他時常四處張望的舉動卻證明他並沒有他說的那樣輕松——雖然這動作最近在哥譚的某些人群中已經十分頻繁，“你是不是忘了昨天的新聞？蝙蝠俠肯定已經被小醜——嘿，你是誰——”

從天而降的迪克毫不留情地踩在兩個搶劫犯的身上，幹脆地用短棍把他們打暈，然而等他回過頭，看清楚蝙蝠俠面無表情的樣子後，那副剛剛打擊了犯罪的激動模樣就像潮水一樣從他臉上退去，轉而漸漸變成了一副小心翼翼的可憐表情，“......布，布魯斯，我做錯了什麽嗎？”

布魯斯·蝙蝠俠·韋恩看不出意味地瞪了他的養子和繼承人一眼，語氣裏不知道是失望還是無奈多一點，“你本該等他們出手後再行動的，羅賓。”那樣才能拿到證據。

“可這樣至少能不驚嚇一位女士。”迪克別過頭不服氣地小聲嘟嚷，“反正你是不會誇我的。”

蝙蝠俠沒對羅賓的抱怨有什麽反應——或者在有反應之前，迪克已經悶頭開始拿繩子綁匪徒了。布魯斯在心裏嘆了口氣，但在表面上，他依舊靜默無語地等待迪克完工，期待自己從今天早上起就莫名躁動不安的心情能歸為平靜——當然，這絕對不是阿爾弗雷德沒給他準備早餐和甜餅——甚至一整天都沒理他的緣故。

“我猜是最新的游戲機？”

“布魯斯老爺聽見一定會很傷心的，迪克少爺。因為蝙蝠電腦的程序又要不得不把註意力轉移到‘羅賓大戰小醜’（*1）上了。但不是，迪克少爺。”阿爾弗雷德一本正經地說——但哪怕是這樣，也很難讓人忽略其中的諷刺味道，但好在被迫毫不間斷地忍受了布魯斯整整一天毒舌的迪克已經習慣了。

迪克還在試圖突破管家的防線，最後甚至乖乖承諾夜巡提前結束，但阿爾弗雷德卻沒像迪克所想的那樣把藏在身後手裏的東西拿出來。反而是有些憂慮且不同以往地扶住了迪克的肩膀，“雖然我本人並不想把這個給你，迪克少爺......但我想，哥譚和你都會需要的。”

“......阿爾弗雷德，我還以為我能繼續當一段時間羅賓？”迪克在接過那黑色的披風時有些不情願地道。阿爾弗雷德的苦心他懂，但穿上蝙蝠衣卻莫名地別扭。

布魯斯踏進阿爾弗雷德的房間時有些遲疑，畢竟管家並沒有邀請他進來，不過為了阿爾弗雷德今天奇怪的表現，布魯斯覺得對方應該會原諒他的——大概。

阿爾弗雷德的房間保持了他本人一貫的風格，當然，長年替布魯斯整理房間的他肯定不會對自己的房間會有疏忽——光看書架上那整齊到嚴謹的分類和編碼就知道了——不過這也不能解釋為什麽阿弗會把一摞昨天的報紙保留到今天，以及他為什麽會把一本相冊放在旁邊。

布魯斯盡量輕手輕腳地走過去，這倒不是說他平時走路不輕，而是偷偷接近管家的東西讓他心中的某部分活過來了而已。雖然他知道它上面不會有什麽秘密，不過對於韋恩家的人來說，這無疑是比面對小醜更為偉大的舉動——這其中包括偷吃一塊兒小餅幹。

哦，不，他錯了。布魯斯面無表情地想著，如果他知道報紙的頭條就是《蝙蝠俠已死，小醜是真兇》的話，他一定不會沖上去的。這太荒謬了，不是嗎？他本人還站在這兒呢。

布魯斯的目光掃過另一條新聞標題（《蝙蝠俠已死，誰會接過披風》）決定把這當做一個笑話，說不定還能憑借這個讓布魯斯花花公子的名聲更勝一籌。布魯斯這麽想著，不過門被粗暴打開時發出的嘎吱聲明顯的告訴他他此時是不能如願了，因為羅賓慌慌張張——也許他看錯了——地闖進來，把手裏的東西扔給布魯斯，故作鎮定道：“阿爾弗雷德把這個給了我。”

知更鳥說完話，偷偷瞟了眼布魯斯的臉色，剛想溜走，就被對方給揪了回來，這個揪也不大形象，因為畢竟後者只說了句“站住”而已，不過請相信，對於羅賓來說，這句話絕對是比小醜的炸彈威力強上百倍的存在。“額，布魯斯，什麽事？”迪克討好地笑著，企圖能蒙混過關。

“你想跟我說什麽，迪克？”布魯斯故意低沈地說，不出所料地發現養子的表情頓時有些扭曲。“還是說你寧願讓它被我順著你的計劃發現，也不想親自告訴我？”

迪克臉上露出一副“你怎麽知道”的表情——哦，這可不常見。布魯斯在心裏不適時地想著，竟對那個真相開始有些好奇——只要它不是小醜送上的禮物或者警方的追捕計劃的話。“你知道你瞞不過我的，迪克。”

“......我覺得，額，布魯斯，我是說——哦，好吧，該死的——你被小醜殺死了，布魯斯，就在昨天。”迪克頗有些自暴自棄地說，別過頭，不想讓蝙蝠俠看見他的表情。然而說完後，他就意識到收到最大沖擊的人並非是自己，迪克小心翼翼地朝布魯斯瞟了一眼，但對方卻並沒有如他想的那樣暴跳如雷，或者驚訝萬分，他就是站在那裏，臉色平靜，好像已經預料到了自己的死亡似的——那也並非不是不可能，畢竟蝙蝠俠在他成為羅賓的第一天就跟他說過要做好死亡的準備。

迪克咬了咬下唇，把那幕遙遠而又模糊的記憶扔回腦海。決定去喝些阿爾弗雷德不小心多泡了的那份咖啡，順帶把自己昨天看到的令人呼吸停頓的一幕拋之於腦後。

布魯斯沒像迪克所想的那樣鎮定，事實上，他甚至是在迪克離開後才反應過來的——畢竟毫無預兆地聽到自己死亡的消息會本能地先讓屬於布魯斯·韋恩的情感先占上風，而接下來才是蝙蝠俠掌控理智的部分。

可惜屬於蝙蝠俠的寂靜也沒存在多少時間，如果布魯斯此時還有間隙思考一下目前的處境的話，他就應該知道這裏是阿爾弗雷德——他的管家的房間，不過假設他之前忘記了，現在也該記了起來，因為那位老人已經站到了布魯斯面前，低頭撿起迪克之前扔在地上的披風。

布魯斯沒有動，他眼看著老人把手直直地伸向他的小腿，但他就是沒有動——直到老人的手完全沒入他的身體——好吧，他現在知道阿弗為什麽一直不理他了——神色如常地拿起那團黑色的布料，並帶著它又一次穿過布魯斯之後將它沈默地展開，露出一個殘缺不全、甚至沾染著紅色液體的蝙蝠標志。

“阿弗？”布魯斯試探著喊，沒有人回答他。一種細細密密地恐懼纏上了他的心臟，似乎想把他拖下地獄去。他強制自己冷靜下來，不去看那個飛在黑色布料中的猙獰的蝙蝠，而是去尋找足以證明他死亡的證據，尋找那個足夠真實的答案——有那麽一刻，他以為他不會找到，不過，那片刻的不願相信一定是他的情感占了上風的緣故，因為很諷刺的，他輕易地就發現了那個悲哀的事實。

那在韋恩家族的墓園裏的墓碑名上：

托馬斯·韋恩，瑪莎·韋恩，布魯斯·韋恩。

死去的靈魂默默地看著雨滴穿過自己的身體，而後沒入泥土。“晚安，阿爾弗雷德。”墓碑之主對他的管家如此說。周邊的黑暗和寂靜似乎要把他吞入腹中，迫使他遠離這裏。

然而，本該放下一切升天而去的他卻並沒有在血跡斑斑的蝙蝠衣的逼視下離去。似乎有根鐵鏈把他深深地鎖在了這裏。

第二天重新和蝙蝠俠見面的迪克知道，總愛做雙人份下午茶的阿爾弗雷德知道，又開始和蝙蝠俠合作的戈登知道，殺死了黑暗騎士的小醜也知道。

那是哥譚把他的騎士鎖在那裏的。

可除了迪克外的人都從未知道，也許布魯斯·韋恩死於雪崩或者其他三流小報的怪異猜測，但最終，蝙蝠俠沒有離開。

哪怕他的臉上被刻出最完美的笑容，血液在那天流遍了哥譚的每一寸土地。

而小醜瘋狂地笑著在他耳旁低語：嘿，小蝙蝠，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1)在官方漫畫的某一期裏，有一個羅賓在玩一款關於夜翼的游戲——額，不知道是我記錯了還是什麽，我似乎看到那個羅賓叫迪克？（糾結臉）

咳，終於要把存稿拿出來了（憂桑臉）......這代表知更鳥已經斷了很長時間了......爭取這周末把它磨出來！（握拳）

PS：接下來可能會有更新出現，但請相信那是渣作者實在忍受不了上一卷的糟糕排版而做的改動，具體更新......最可能是明天，是一個短篇，靈感來自於自己寫的死亡十二題中的一個梗——這次我絕對會HE！因為我終於有了HE的條件~咳，劇透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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