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基樓的回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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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過來一個人影,紅色的,不斷靠近著,無論是形狀還是走路的姿勢都與人類沒有什麽不同。

那個人影慢慢走進了些,我能看的更清楚了:看輪廓像是個女孩,年齡應該和自己差不多吧,她穿著一身紅衣有些閑散的走著,不過她的發型沒法看清。

因為實在太不舒服,我就稍稍掙紮了些,結果反而被他用更大的力道給壓住了。我實在很想問那是什麽,結果李峰只是用手指豎在我的眼前,口中輕輕地說:“噓。。。。。你看看你有什麽紅色的東西趕緊掏出來扔掉。”

那一霎那我沒有明白,只看到那人越走越近了。我能感到李峰堵在我嘴上的手在不停地顫抖,好像那人每近一步,他手顫動的幅度就大一份,我偷偷的瞟了他幾眼,他總在咬著牙,驚恐的望著遠方的那個紅衣女子,一直就那樣盯著,眼神不離一絲一毫,好像在害怕著那個身影似的,時不時會緊張的咬起嘴唇上突起的腐皮。

接著他突然松了口氣,好像躲過什麽似的,撤回了手,如釋重負般的擦了擦汗,我看前方走來的那個紅衣女子已經比較清晰了,她穿著一件休閑的紅毛衣配著格子裙,梳著兩根麻花辮,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眼神看起來沒有多少光彩卻很銳利,尤其她一笑起來讓人感覺陰沈沈的。

“李峰,是你呀,這麽晚怎麽還在外邊晃呢?”女孩輕描淡寫的說著。

“天,這句話應該是我說才對吧。”李峰緊張的擦擦汗。

“我是有一些事情而已,不過我看你。。。。。”她用一種奇怪的目光打量著我們,然後詭異的笑著說“呵呵。。。。打擾了你們真是對不起。”

“呦呦呦,姜瑤部長,別拿我們尋開心了,我們正要回宿舍呢。”李峰可憐兮兮的說著又瞪了我一眼。

”跟我有什麽關系,瞪我幹什麽。”我不解的看向他。

“好好,知道了,”姜瑤輕輕點了點頭又接著說:“明天你們是要去調查四教的靈異事件吧?”

“是啊。。。”李峰一機靈,突然手足無措的搭著話:“額。。。。我不會遲到的,你放心”

“你當然不會遲到,我明天。。。。。是沒法到場了。”姜瑤的眼中閃著寒光說:“我是想叫你把白斯題帶上,而且一定要帶上。”

“真的嗎?”李峰不解的問,“真的要帶他嗎?他可是個打醬油的,而且他的態度實在是。。。。”

“當然,”姜瑤陰著臉說,“我知道你和他關系不大好,但這不妨礙,那個誰,白斯題,明天必需去。。。。。。再見。”幹凈利落的說完,她草率的向後揮一揮手就走了。

“我們也走吧。。。。用跑的吧。”李峰有些焦急的向我拍了拍手,示意讓我跟上來。

我也覺得老呆在這種地方有些可怕,便跟著跑回了,一邊看著商業街店鋪的燈光逐個關閉,我的耳邊傳來些許輕微的歌聲,好像從河邊發出的。

“別管那個,繼續跑。”我剛要去看,李峰好像知道我在想什麽似的叮囑著我,我跟在後邊,一同在黑夜中漸漸遠去,隨後那歌聲變成一陣詭異的尖笑。

其實我還是下意識地瞟了一眼,模糊中我似乎看到了一個打著大傘的人站在那裏,旁邊是一個紅衣女子。

結果第二天我就收到了保衛處的通知讓我去辦公室報到了,那肯定不是什麽好事,我想看肯定是跟二基樓的事情有關,想想也沒什麽好怕的,大不了就挨頓違反宵禁的罵罷了。

敲門進去的時候我看到一個滿臉嚴肅的老人坐在面前正對著我,盡管年事頗高,但其眉宇間仍不失威嚴,他穿著一身西裝,將閃著斑白的頭發梳在背後,那幹練而嚴肅的感覺,毫無疑問那就是保衛處的主任馬老師了,他稍稍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座位,示意讓我坐下,可那更像是命令一般,我小心翼翼的坐下來,還沒等我座安穩,他劈頭蓋臉的便問:“你知道你幹了什麽好事麽?”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卻不由自主的低著頭嘟囔著:“什、什麽?”

那人坐在椅子上仰起身,一雙狼獾般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我說:“你,塗寫校園內古建築,造成巨大損失,按校規該給予開除處分。”

我驚訝的擡起頭來,怎麽就成了開除的罪過了?慌張的搖著頭說:“沒有啊,我沒做那樣的事啊。”

“沒做?”那人輕蔑的笑了下,“再怎麽狡辯也沒用的,我這裏可是有監控錄像的,你昨天就在二基樓裏畫了那些塗鴉對吧,別想蒙混過關。”

我頓時想起來,昨天確實拿著一根粉筆在走廊裏邊做著記號,我現在才意識到這有多嚴重,在那棟有數十年歷史的標志性建築裏那樣圖畫,那樣的後果我想都不敢想,總不能真的被開除吧,只是作了因為這種事情?我吞吞吐吐的想解釋清楚:“是。。。。但我,只不過。。。。”

那人突然憤怒的站起來,連領帶都隨之抖動的厲害,他指著我大吼道:“是就給我老實點!你做了就是做了,別找些其他的借口來搪塞!”

他又坐下,側目看了看,拿著一張東西出來扔給我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寫了這個報告,你就回去老老實實收拾東西準備。。。。。走吧。希望你以後能學到些教訓,也不枉鶴臨大學對你的一番栽培。”他最後稍稍停頓了一下好像在考量措辭。

“不,不行啊。。。。我真沒。。。。”眼看著自己離深淵越來越近,我變得手足無措了起來,我記得自己只是劃些線條而已,這離塗鴉的範疇分明還很遠。

“你。。。。是想否認嗎?”那人雙手交叉著貼心來,用那雙冷冰冰的眼睛審視著我,似乎又在醞釀著更大的憤怒。

“他當然不會否認的啦,老師!”身後隨著開門聲傳來一個油腔滑調的聲音,我向後看了看,果然那是李峰。

馬老師顯然有些為難,瞥了一眼李峰後不快的說:“不否認就行,他這種破壞校內的公共場所和古建築,當然是要開除的。”

李峰點了點頭說:“當然。”

我一臉驚訝的看著他,心想他不應該是個落井下石的家夥啊!

“不過,”他頓了頓又說,“昨天我和楊勇一起在二基樓裏的啊,你怎麽就能斷定是他一個人呢?”

老師看了看李峰冷笑了一聲說:“也好,這可是你自己說的,雖然我不大情願把你牽扯進來,不過多開除一個學生我也不介意。”

“那麽,也就是說您根本不知道是誰做的嘍?”李峰盤著手不緊不慢的笑著說。

“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這麽說的話您根本不知道或者沒看到是誰在二基樓裏邊畫那些東西的。”

馬老師頓時語塞,略帶尷尬的點了點頭說:“對,確實,我沒看到,但我沒看到並不代表著我不能推斷出來,試想從昨日下午四點到今晨八點這段時間裏只有你們在二基樓停留過,不是你們做的還能有誰?”

他有些激動,猛地站起來雙手撐著桌子沈沈的說:“別糊弄我,到底是誰?是你們兩個一塊幹的,還是你們其中一人,還是你們對此有更好的解釋?”

“不只我們兩個,還有其他三個同學啊!”我突然記起了一些事,一張口就從嘴裏跑出來了,“我記得我走的時候,大概是七點吧,大概有還三個同學在那裏等電梯,為什麽懷疑他們呢?”

“還有三個人?我在錄像裏只看到你們兩個!等等。。。。。電梯?”老師突然停止了他嚴肅地逼問,眼睛偏向一邊想了片刻又說,“哦。。。。。電梯的事你們就不用管了。”

“您說有錄像,我們可不可以看看那個錄像呢?”李峰試探著問,不過看起來好像十分確定接下來的回答。

“不行,監控錄像也是學校的財產,而且是要絕對保密的,而且它涉及到學生的隱私,所以你們不能看。”

“那也就是說,”李峰有滿意的推了推眼鏡,“這個錄像不能當做證據嘍,沒有證據學校又有何理由把我們開除呢?單靠生拉硬拽的猜想可不能定罪呢!”

形勢似乎在頃刻間逆轉了,這時馬老師仰坐在他那張辦公椅,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手裏拿著一根煙猶豫了一會又放下來,隨後戴著一張恐怖的笑臉對我們說:“好吧好吧,我可沒說不給你們看就不能給警方看,”

那人想了想又說,“既然這麽說了,即便攝像不能當做證據來呈上,我們還可以找到很多的證據來把你們這兩個壞孩子踢出去,”他又坐起來,用那張嚴肅的臉與我貼著得很近,帶著可怕的音調說,“無論那些‘證據’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的眼睛裏充滿了殺意和決斷,好像真的要做這樣的事似的,但我並不明白,為甚麽他要這樣不惜一切代價把我給開除掉呢?

隨後他又坐下好像在宣布什麽命令似的說:“當然為人師表的我們不會輕易就這麽做,我們還是很講道理的,”他低下頭來笑了一下,接著說“如果你們能保證不把這件事說出去,我就不再追究了,怎麽樣?”

“當然、當然,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我連聲答應著,剛剛的疑問仍讓我耿耿於懷。

可是李峰顯得有點不快,皺了皺眉頭問道:“其實我更想看看那個監控錄像之類的東西,哈哈哈,有電梯裏邊的就更。。。”

“別跟我討價還價,小崽子!”馬老師怒吼道,上翹的白胡子好像隨時都會燃起來似的,隨後他漫步走過來繞著我們踱來踱去,那氣勢像是能把人壓死的。“老子好好跟你們講,鶴臨的這類的問題多的是,搞不好你是不是想去把每個都試一下?”

這樣激烈的反應,除去馬義晨老師火爆脾氣的原因,恐怕還另有目的,這樣的懷疑在我心底越來越強烈。

李峰緊張搖了搖頭說:“沒,我剛才只是開玩笑的,我當然服從學校的安排啦,呵呵,呵呵呵。”

“知道了就趕緊滾。”馬老師背對著我們,快步走回自己的椅子前坐下。

正在我慌忙的要離開這個地獄時,我聽到一個像撥開關一樣的聲音,隨後我又聽到了那個威嚴的嗓音。

“再等等,那個一樓拐角處的圖案是你們畫的麽?別擔心,我已經把辦公室的監控錄像關了,你們放心說。”他坐在辦公椅上抽著煙背對著我們。

“什麽圖案?”李峰好奇的發問著。“是個四只腳的仙鶴嗎?”

馬老師吸了一口煙,等了好一會才說:“不是你們畫的就好,這事與你們無關,”他頓了一頓,好像在想了想什麽又接著說,“反正二基樓鬧鬼也不是新鮮事了,曾經有個博士死在在那裏的電梯裏,這件事大概就是他的鬼魂出來作祟吧。啊,學校可不想讓滿是莘莘學子的鶴臨大學到處傳這種不好的名聲,我們畢竟是唯物的啊,再說出了這種事,生源也會有影響,還會高出各種麻煩來之類的,教授們總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來搞科研啊,我希望你們能理解學校的一片苦心。”

“哦。”我下意識的答應了一聲,其實我並沒有在想這件事的緣由,只不過想趕快離開這而已。

“明白了就滾吧。”背對著我們的馬老師說完話,並帶著一聲香煙熄滅的聲音。

我們出了門,李峰看起來還是有些憤憤不平,都讓我不好找機會來向他道謝了。我不知道他在想著什麽,反正我是不會再去二基樓了,打死也不去了,學業和感情都夠我忙的,我可不想再被鬼怪參一腿。

但我仍然無法釋懷,懷疑和猜測與日俱增,我不再能在夜晚安眠入睡,因為當我每每閉上眼睛的時候,那張模糊的臉和馬老師搪塞的借口就會出現在我的夢境中,每天都會如此。

也就是這樣,我答應了李峰的建議加入了“奇怪怪奇研究社”。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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