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基樓的回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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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堵著耳朵走著,離拐角處越來越近,我可以看到,向左的走廊那邊有些亮光,與平常的燈光不一樣,就好像那光是從整個走廊的深處照射出來的一樣,越是這樣就越讓我覺得害怕,我貼著墻面,探出頭來向那邊看了一眼。

忽然一束強烈的白光向我照來,比剛才亮數十倍,我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強烈的光照立刻讓我眼前就被晃成一片白色,什麽都看不到,我便下意識的後退伸手捂主了眼睛。

我心想這下完了!

可是在這炫目的光中卻又傳來一個熟悉的笑聲,“呵呵呵,王子在魔王的城堡裏救得原來不是公主,是笨蛋啊!”那聲音仿佛穿過無數寒冷的黑暗給我帶來了些許外面的溫暖,誰發出這戲謔又高傲的聲音是毫無疑問的了。

“李峰,李峰,是你嗎?”我試探著問,如果不是他的話我就不知道該怎麽辦,該如何面對這些不合常理的事了。

我的眼睛還沒從剛才的目眩中恢覆過來只能模糊的看到遠處的人左手叉腰,穿著大概是休閑類的襯衫,在那裏不緊不慢地說:“我是誰你還不知道?誰讓你突然鉆出來的,被晃到了吧,哦~我明白了,我就是李峰,現在你終於知道我長什麽樣子了,那麽你是楊勇麽?終於知道你長什麽樣子嘍?”李峰裝腔作勢的說,虧他在這種時候還開的了玩笑。

但不管怎麽說,能見到熟悉的人實在是太好了,就好像一切都有了希望,幽暗的走廊也變得亮堂堂的了,至少我不是孤獨一人,這就好太多了,我如釋重負般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心裏緊繃的那根弦也放緩了些,不過盡管如此,我的耳鳴還是沒有減輕。

“別、別鬧了李峰,我剛才只是看不清而已,話說你來這裏幹什麽,你知道怎麽出去麽?”

我終於能看清楚了,李峰正穿著他那標志性的棉毛衣配著挽起袖子的白襯衫,正若無其事的擺弄著手電,然後推了推眼鏡瞇著眼睛咧著嘴說:“我不知道哦。”

“那怎麽辦啊李峰!那怎麽辦,我們怎麽出去啊!”剛剛才能喘口氣的我這時又緊張的站起來握著他的手大聲問著,走廊裏不斷地回蕩著那焦慮的喊叫聲,我真的害怕那種恐懼會再次蔓延開,一切又會變成一片絕望和無盡的黑暗。

李峰又露出了嘲笑的表情,他的手拍在我的肩上,把臉貼著很近,用稍稍嚴肅的表情看著我說:“呆子,冷靜點,我不知道又不表示我沒辦法知道。”

接著他把手伸進他的兜裏掏出了一個白白的,細長的東西在我面前晃來晃去,展了展眉說:“看,我帶了這個。”

“粉筆?這有什麽用?”

“笨蛋!”李峰皺了皺眉輕描淡寫地罵了一句,“還能有什麽用?還能有什麽用?當然是作記號用的了,咱們幹脆簡單些,直接就在墻上邊走邊畫算了。”說罷李峰就用左手拿著粉筆,把它按在墻邊,向前走的時候粉筆就會在墻面上留下一條醒目的軌跡。

“原來如此,這樣就不怕走回來了,不過,那些鬼怎麽辦?”

李峰回過頭來打了我一下,不耐煩地問:“哪兒來的鬼?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鬼!”

“有的。真有的!發生了好多事了,肯定是人們常說的‘鬼打墻’什麽的吧!這些事太奇怪了!”我覺得有些東西自己實在無法獨自承受了,那些東西,變換無常的走廊,不應存在的門,莫名其妙的回廊,我一定要告訴他這些靈異的現象和我聽來的那些傳說,一切的跡象都告訴我這棟樓真的不尋常。

“呵呵呵。”李峰笑著搖了搖頭,“那我是不是要找陳神甫過來驅鬼,然後我在這兒領著你邊走邊跳大神?”

他那不屑一顧的態度讓人很是生氣,其他什麽事情他都可以不管,但這件事他怎麽能不信呢?我生氣的大吼道:“你怎麽能不信!你怎麽能不信?那些事情確實發生了,我現在都不敢去想,你覺得我是在編故事麽!你覺得我在騙你麽!”

“沒有,”他堅定地搖了搖頭,然後接著說:“以你的智商也弄不了這麽古怪的故事,更何況。。。。更何況如果這個世界所有這些奇怪的事情都可以用符紙、佛經和十字架解決的話,那這一切豈不都太簡單了?”他回過頭來自嘲的笑了笑,好像在為什麽自責一般,然後走過來,把粉筆放到我的手中叮囑說:“你來做記號吧,對,一定要把粉筆一直按在墻壁上才行,小心點,我可不想出什麽差錯。”於是轉過身,繼續向前走。

“為什麽要我幹這事?”經歷了剛才的事我不想也不敢再碰這裏的任何東西了,萬一中了邪就完蛋了。

“因為是我說什麽你就得幹什麽,笨蛋。”李峰輕蔑的答著。

好吧,我拿著粉筆貼在墻上畫著,發出沙沙的聲音,盡管那聲音並不好聽,但卻給我種心安的感覺。

他手裏的油燈並不亮,只能勉強照亮我們兩個人,其餘的都被一片黑暗包裹著,樓道裏的燈也不知在何時滅掉了,兩個人的腳步聲聽起來要讓人感到平靜些,再伴著粉筆劃過墻面的沙沙作響和一些時有時無的響動,整個空間都讓人覺得有些乏味。

這時我們走到了一個“T”字回廊處,李峰停下了腳步,站在我前面動也不動。

“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麽走?”我小聲的問著。

李峰沒有回答只是徑直向前走去,我也繼續跟在他身後,可是走著走著我便覺得越來越不對勁,我們正往前走的那個路口好像充滿了黑暗,不,我又定睛看了看:那不是一般的黑,那不是向我們日常生活中因為失去光亮或者被封閉起來而造成的黑暗,那裏的黑暗給人的感覺很不尋常,就好像這個回廊塗滿了墨水似的填充了許多黑色的東西。

我停下了腳步,膽怯的問:“李峰,你確定這條路沒問題?它看起來。。。。。不大好。”

李峰好像沒聽到我說話似的繼續向前走,我卻有點楞神了,那時很多東西從我腦中一湧而出,有膽怯,有懦弱,有質疑,不過大多都是恐懼,眼看油燈的光亮馬上離開我的身邊,我便快步跟上去,我可不想孤零零的呆在一片漆黑的走廊裏。

繼續往前走不多遠,我發現遠處的走廊已經不是黑色了,變得有些暗紅,如果說剛才那個回廊像塗滿了墨水的話,那我前面那個就像塗滿了血漬,而且是遺留在那裏很久的血,顏色暗的有些令人不安,我甚至都能聞到些許血腥味,而整條回廊都被這些血漬渲染著,像是一條通向死亡的小徑。我心裏只是想著,就覺的身邊的空氣好像變得比之前走過的回廊那裏潮濕多了,而且在鼻尖也隱約有種渾濁的異味。

血跡、潮濕、異味,這三個合起來怎能不會讓人聯想到什麽可怕的東西,更何況是在這個窄小陰暗的走廊裏呢?我越想越怕,趕緊叫住了在前邊的李峰。

還好李峰這次停住了。

“李峰,不行。。。。不行,這條路不對勁!肯定不對勁,別走了,咱們回去吧,大不了咱們等到天亮!”

前面的人僵硬的搖了搖頭,留下一片詭異的寂靜,他反常的狀態讓人毛骨悚然。

“別嚇我李峰,別、別開這種玩笑,我都聽你的,我經不起嚇得。”

他仍舊未出一次聲音,從後方看他的面部幾乎沒有任何動靜,我就像和一個蠟像在交談。

我想去拍拍他看他還有沒有知覺,但我又害怕,我不知道他會變成什麽樣子,他是中邪了還是怎麽了?這些我不知道,我只能屏住呼吸慢慢接近他,伸出手來,向他那冒著寒氣的肩頭伸去。

這時他慢慢的回過頭來,好像終於要給我答覆一般,我把臉側過去看,卻發現他根本不是李峰,那臉的輪廓不是李峰的!我向後退了幾步,還未等我發問,他的頭就完全轉過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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