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不寧,想了想,又有些不甘願拿起手機，按了開機鍵。開機子後,徐江山歪了歪嘴，看手機,沒有短信和電話來過。他擰了擰眉，遲疑了下,呼了口氣,面色有些不忿。回頭想想覺得自己的舉動未免有些幼稚,徐江山嘆了口氣,就直接打開短信，編輯起來。

“餵,算我不對，我錯了，行不行？”

短信編輯完之後，徐江山直接發送給了張賀。

發過短信之後，徐江山就一直抓著手機，可是等了許久，都沒等到回信。

徐江山心裏有些發悶，這時候就聽到了敲門聲，隨後門就被人推開了。

徐江山擡頭看去，就見何嘉企站在門口眉笑顏開道：“哥，吃飯了。”

徐江山含笑點了點頭。

何嘉企這段時間放假，平常呆在家裏無事，除了在家裏玩網游，就是去游泳館游泳，這才不到兩周時間，皮膚倒是曬黑了些，但是整個人看著更陽光了。

徐江山走上前，捏了捏他的胳膊，挺結實的，不免有些艷羨道：“練得不錯嘛。”想他還是徐江山的時候，身材練得可是很讚，還有六塊腹肌呢。哪像現在這副身體，幹巴巴的，一點肉也沒有，體弱多病。

何嘉企見到他的動作，不由笑道：“哥，等你放假了，咱們一起去游泳。”

徐江山欣然點頭，“好哇，這個說好了。對了，嘉企，你高考的分數什麽時候出？”

“嗯，快了，下周估計就會出了。”

兩人邊聊邊下了樓。

吃過飯之後，徐江山就回房了，何嘉企也跟著回自己房間去玩游戲了。

何小弟因為馬上就要高考了，就被他母親勒令在房裏溫書。

徐江山回到房裏，查看過手機，依然沒有張賀的回覆。這下子，他真有些慌了，好幾次拿起手機，想要撥打電話出去，可都生生忍住了。

尼瑪，他就沒聽說過，有戀人會因為上個廁所還能導致分手的。

徐江山坐立不安的在房間裏，八點多鐘的時候，手機突然響起聲音，徐江山倏然拿起手機，打開一看，是張賀發來的短信。

徐江山也不知怎麽的，心裏有心緊張，踟躕了良久，才把那條短信點開。

“認錯態度一般，語氣勉強，不夠誠懇，差評。PS：手機一直在充電，小翔要考試了，正拉著我給他惡補，所以沒看到你的短信。你沒一個人生悶氣吧？嗯？”

看過短信之後，徐江山驀然一笑，抿了抿唇，想了想回覆道：“這算和好了嗎？”

不一會兒，就收到張賀的回信：“你說呢，親愛的？”

徐江山笑了起來，之前的陰郁情緒一掃而光。

人心情好，看什麽就都順眼，徐江山找了部電影，一邊看，一邊和張賀用手機短信聊天。電影看完，時間也不早了，徐江山和張賀道了晚安，就準備關機睡覺了。

關機前，徐江山猶豫了下，想到那個神秘人，他心裏隱隱有些不安，思忖良久，徐江山重新又建立了一個文檔，想了許久，最後在文檔上寫道：“我覺得，我們需要好好談談，關於張賀，關於身體，甚至是關於生活。我想我們需要一個共識，我不想每次醒過來，都在一種毫無準備的狀況下，或許，你也是這麽想的。也許，有一天，你我之間只會有一個存在，但在這之前，請讓我們好好相處……”

是的，徐江山想過，如果那個人格一直存在，或許，他們就只能這般相互依存。有可能是一年，有可能是十年，也有可能是一輩子。除非他們其中一個永遠消失，否者，他們只能這樣永遠的交織著生活。

幸運的是，他們愛的是同一個人。

徐江山現在回想起來，或許，他之所以會愛上張賀，何嘉文和那個神秘人格其實功不可沒。如果沒有何嘉文之前對張賀的執著，如果沒有那個神秘人格和張賀的糾纏，徐江山或許永遠都是那個膽小鬼……在愛情面前，永遠止步不前。

徐江山寫了話後，沒關機，任由電腦開著，洗漱過後，就躺到床上去睡覺了。

房間裏，逐漸陷入沈寂。

不多時，床上的人，幽幽地睜開了眼，隨後緩緩地坐了起來。張何掃了一眼房間，最後視線落在待機中的電腦上，電腦屏幕上不時劃過幾張早前他特意設置的屏保照片。看著照片中的兩個人，張何冷冷地笑了下，隨即，從床上爬了起來。打開燈之後，看了一眼房間，便確認自己目前的處境。

張何率先走到電腦前，移動了下鼠標，迅速進入電腦界面，看了眼時間，才十點多鐘。隨後看到桌面上文檔時，他眼睛微瞇，迅速打開文檔，看到上面的文字時，面無表情的關了文檔，把文檔拖進了回收站中。

隨後，他舀過桌上的手機，直接翻開通信記錄以及短信，當看到那足足好幾頁的短信息後，他沈了沈氣，低聲道：“還真是……恩愛啊……”聲音幾不可聞，他說完後，眼神空洞的看著天花板，邪佞的笑了笑。不過一秒，整個人面色一沈，轉過身，在徐江山下午帶回來的包裏，翻出一樣東西後，將東西小心的收進睡衣的口袋裏，末了一臉決絕走出門。他站在門口關了燈後，眼神漠然的看著房間裏的筆記本，末了，輕輕的闔上房門，給房間留下了一條門縫後，就直接下了樓。

一樓的燈都已經關了，家裏其他人都在各自房裏，所以沒人註意到他。

這廂，張賀沖完澡，正準備上床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便忙不疊的接起電話，道：“嘉文，還沒睡？”

“嗯，睡不下，我現在……在你家樓下。”

張賀聞言，呆了下，忙沖床上爬了起來，打開窗一看，果然看到穿著睡衣的戀人，站在陰影處，在向自己招手。張賀心頭一跳，忙道：“你等我，我馬上下來。”

“別，你別下來。”張何忙阻止，仰著頭，看著張賀道：“就這樣也挺好的，陪我聊聊天，就可以了。”

張賀居高臨下的看著戀人，笑著說：“好。”

張何仰著頭看著張賀，沈默著，沒說話。

張賀也沒開口說話，兩個人隔著一段距離，靜靜地註視著彼此，從話筒裏還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良久，張賀道：“嘉文，你……怎麽了？”

“沒什麽，就想好好地……記住你的樣子。”

張賀聽他語氣很沈重，心裏驀地抽疼了下，想到早上兩人置氣的事，忍不住道：“嘉文，其實早上我也有不對的地方。如果換了別人，我或許會很介意，但那個是你，我反而覺得那樣……挺好的，真的……那樣……挺有家的感覺。”

張何手緊了緊，道：“好了，別說那些了。張賀，我……我可以上來嗎？”

張賀遲疑了下，點了點頭：“嗯。”

“真的可以上去嗎？要是被你爸媽他們看到怎麽辦？”

張賀莞爾一笑道：“放心吧，他們睡了。你到門口等我，我下來開門。”

“好。”張何輕輕地應了聲，看著張賀消失在窗後，輕輕地嗤了聲，然後信步走到了門邊。

84蝶夢莊周/002

昏暗的燈光下,張何微垂著頭,站在大門前,手裏攥著手機,食指有節奏的一下一下的敲打著屏幕。不一會兒,門內傳來一些微弱的聲音，隨即門就被人拉開。

張何頭微微一揚，沖著前來開門的張賀淺淺一笑。

屋子沒開燈,張賀就站在門後,看著笑得淡然的戀人，眉頭擡了擡,伸手將人牽住，壓低聲道：“進來吧。”

張何臉上掛著笑意，點了點頭，任由張賀牽著走了進去。

兩人默契的沒有說話，輕手輕腳的上了二樓。

兩人剛進房間，張何便道：“啊……我先上個廁所。”說著，便徑直進了衛生間。關上門之後，張何臉色沈了沈，隨即打開手機，進入短信界面，將原本編輯好的一條短信，在電話簿中找到“張翔”的名字後，嘴角一勾，點擊發送。

張何順便解決了生理問題，出門時，張何摸了摸口袋裏的東西，涼薄的笑了下，而後臉上又掛上一抹淡淡的笑意走了出去。

出了衛生間後，張何直接把手機放在了書桌上，下一秒，他就向著張賀撲了上來，直接將人撲倒在了床上。

張賀低呼了一聲，笑著一把摟住對方的腰，將人圈在懷裏道：“這是……投懷送抱的節奏嗎？”

張何但笑不語，俯視著凝視張賀的臉，把頭湊了過來，聲音低沈沙啞，“別說話……”說著，他將自己的唇印了上去，一下一下的輕吻著張賀的嘴角，而在張賀看不到的地方，很小心的把口袋裏的東西掏了出來，塞進了枕頭底下。

張賀呼吸微沈，手扣住了張何的後腦，動作細微地回應起來。

兩人動作都很輕，像是確認彼此的存在般，濕潤的唇舌難分難舍的交纏在一起。張賀忘情的輕吻著戀人，翻了個身，將張何壓在了身下，掌控了主動權。手也控制不住的從對方衣底探入，火熱的眼神滿是情|欲。

兩人氣息越來越不穩，張何的手隨意的在張賀的身上四處游弋，漸漸地，兩人的上衣依次除去，光裸的肌膚觸到一塊，兩人的呼吸也跟著沈了沈。

張何低喘了幾聲，白皙纖細的手，輕輕的撫摸著張賀的下巴，而後又一寸一寸往下摸去。溫熱的指腹劃過肌理分明的肌膚，又向下劃過胸前，劃過的肚臍，而後慢慢滑進睡褲底下，然後慢慢摸上那半挺的陽|物……

張翔在房間裏，正在默記著睡前的英文單詞，還沒記全，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張翔聽到短信鈴聲，歪了歪頭，這麽晚了，估計是什麽廣告之類的短信。他一開始不想理會，可是那個手機的LED指示燈一直不停的閃，張翔看的很煩。過了會兒，他悶悶地舀過手機。打開一看，發信人竟然是“嘉文哥”。張翔心下詫異，打開之後，看到短信內容後，有些回不過神來。

“張翔，你趕緊和你爸媽去看看你哥哥，出事了。”

出事了？

張翔看著短信內容，有些嚇到，他連忙出了房間，無措的向著他大哥的房間跑去，在經過父母房門時，重重地拍著他父母的房門道，“爸爸媽媽，哥哥出事了。”喊完之後，他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小跑著到他哥哥的房門，拍了拍門，大聲喊道：“哥……哥哥……”他重重的敲了幾下門，然後又擰了擰門把，一下子就把門打開了，但在看到房內的畫面後，整個人驀地就定住了。

張賀在聽到外頭床來的聲音時，身體僵了下，隨後一把按住張何放在自己身下的手，側耳傾聽，待聽清是張翔的聲音後，還不待反應，門就被敲響，隨即門就被推開。下一秒功夫，就看到臉上帶著淚花的張翔，癟著嘴，呆呆的看著自己。

“哥…哥……”張翔木訥的看著房間裏，他以為出事了的大哥，光著身子壓壓著另一個人，那個人正是給他發短信的人。張翔有些反應不過來，呆呆的看著他大哥，再看看另一個人，

這時，廊上已經床來張母的聲音，有些急躁的聲音：“怎麽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張何看到張賀臉上露出了難得一見的錯愕已經慌亂，扯過被子，蓋住他和張賀兩人的身子，抓住張賀的手，故作驚慌道：“張賀，怎怎怎麽辦？”

張賀心頭一緊，眼神遲疑，但隨即斂了斂容，安撫的拍了拍張何肩頭，語氣堅定道：“別怕……先把衣服穿上。”張賀忙把兩人的衣服拿過來，從床上跳了下來，有些忙亂的將衣服套上。張何也跟著下了床，接過衣服穿了起來。

“小翔，到底怎麽了？你剛剛喊什……”張母說著話的當口，人已經走到門前了，擡眸間房裏的情形也全部收入眼底。

她一向引以為傲的兒子，衣衫不整，床被淩亂。房間裏還有一個不速之客，光裸著上半身，手拿著衣服，白皙的胸膛還有些紅色的印子。張母看到這一幕時，聲音硬生生的頓住。

“你們……你們在幹什麽？！”張母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兒子，聲音顫顫的。

張賀面有愧色，不敢直視他母親滿面的震驚之色，微低著頭，有些艱難的喊道：“媽……”

“張賀，你說啊，你們到底在幹什麽？他為什麽會在你房間裏？”張母的手顫抖著指向張何，聲音淒厲尖銳，帶著不敢置信的指責。

張賀斂了斂心神，瞥了眼轉過身狼狽往身上整理衣服的戀人，而後再看向自己的母親，道：“媽，你先冷靜一下聽我說。嘉文和我……我們兩個是情侶關系，對不起，媽，其實……其實我同性戀……”

張母身體重重的一顫，眼眶頓時紅了起來，有些難堪，有些哽咽，還有著濃濃的傷心，她張了張口嘴，聲音悲戚，“不可能，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張翔怯怯的倚在門邊，看著站在門前的母親，再看看自己大哥和他身後的人，身子微微縮瑟了下，恍然意識到好像闖禍了，可是……發短信的分明就是嘉文哥啊。

張父隨之趕了過來，遠遠地看到妻子在大兒子房門低泣，眉頭一皺，嚴聲喝道：“大半夜的，吵什麽！”他沈聲說著，隨即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去。

張母看他過來，嘴唇抖了抖，終於失聲哭了起來。

張父走到門口，看了看張賀，再看看“何嘉文”，眉頭一凜，厲聲道：“張賀，這到底怎麽回事？”

張賀抿了抿唇，轉而看向“何嘉文”，一把拉過他的手，與他十指交扣後，擡眸眸光堅定的看著自己的父母，一字一頓道：“爸，媽，我本來……不想這麽早說的，不過既然你們看到了，我也不想隱瞞。我和嘉文是兩情相悅，我愛他，想要和他過一輩子……”

“張賀，你閉嘴！”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張父，面色黑沈的截斷了張賀的話。他目光銳利的看看張賀，再看了看“何嘉文”，沈厚的聲音冷冽的說道：“張翔，先扶你媽媽回房間。”

張翔低低的應了聲，走到張母身前想扶她，卻被她推開了。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子，小賀，你騙人的對不對，你不喜歡男孩子的。”張母捂著唇顫聲說著，隨即擡手指著“何嘉文”，怨懟的說道：“一定是他，是他帶壞你的，你讓他走啊，快讓他走。”

張賀低著頭，眉頭擰緊，想了想後，松開張何的手，道：“嘉文，你先回去，晚點再聯系。”

張何默了幾秒，目光定定的看著張賀，“張賀，你是不是真的很愛我？”

張賀頭輕輕的點了點頭。

張何淺淺地笑著，“那我不走了，既然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怎麽可以留下你一個人呢。”他說著，隨即轉過身，淡笑著看著張父張母道：“伯父，伯母，我們兩個是真心相愛，希望你們成全。”

張父面色一沈，突然拉開門，在門後找到一把掃帚，隨手抄起掃帚，走到張賀跟前，揚起掃帚對著張賀的腿就重重的敲了下去，“給我跪下！”

張賀吃痛，悶哼了下，咬著牙承受了這一擊，沖張何道：“你快走。”

張何抿著唇，搖了搖頭。

“我叫你跪下！”張父揚起掃帚又是一擊，張賀咬著牙槽，握緊拳頭，閉上眼睛，直直的跪了下去。

張父面色沈沈的，隨即又揚起掃帚重重地敲在了張賀的背上。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張母先受不來，六神無主的哭叫了起來，可是任她怎麽說，張父還是一下下的打著張賀。

張賀低著頭，吭也不吭一聲。

張母痛呼著，隨後看到站在一旁“何嘉文”，忙跑回自己房裏，拿起自己的手機，撥了個號碼。又匆匆忙忙的趕到張賀房裏。

電話接通之後，張母語無倫次的說道：“何太太……你們快來救救人命啊，求你們快點來，把何嘉文帶走啊……老張，你不要再打了……”張母最後的聲音，有些歇斯底裏。

張何眸光沈了沈，看著咬著牙關的張賀，抿緊唇退到一旁，隨手拿過早前放在枕頭底下的物件，覷了眼掛了電話的張母。末了，走到張賀身邊，跪在了他身邊，而後揚起手，用勁截住了張父手裏的掃帚，冷冷的說道：“你是活活打死他嗎？”

掃帚被攔截下來時，張父頓了下，面色不愉地道：“你不是我兒子，我不會對你怎麽樣，但是我教訓我兒子，也不用你管，放手！”

85蝶夢莊周/003

何嘉文眸子微凝,和張父僵持著,手用勁握著掃帚柄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

張父臉色難看道：“你放手。”

張何面色沈寂，沈默不語。

張賀背後被他父親用勁敲了十多下,這會兒單單是撐直腰跪著，額頭都冒著冷汗。見“何嘉文”和自己父親杠上,還讓他父親有些難堪,不由伸手扯了扯“何嘉文”衣角，道：“嘉文，不要這樣，你快回去……我沒事的。”

張何淡淡的瞄了張賀一眼，沒有理會他,而後直直的盯著張父,冷嗤了一聲道：“伯父,你這樣打他，無非是想我讓我知難而退，對不對。”

張父冷著一張臉，道：“我是絕對不會同意你們兩個在一起的。張賀，你給我聽清楚了，以後不準你跟這個人來往，否則的話，你就滾出這個家，我當從來沒有你這個兒子。”

張賀咬著牙，擡眸看看自己的父親，再看看身邊的戀人，搖了搖頭，道：“爸，我是真的……真的很愛他，你不要逼我……”他緊咬著牙，聲音都打著顫。

張父冷聲喝道：“我逼你？張賀，你睜大眼睛看看，你看看你媽她哭成什麽樣了，她生你養你，把你養大成人，你拿什麽回報她？這是我逼你的嗎，這是你在逼我們！”

張母在一旁抓著張翔的手臂，臉上滿是淚花，傷心欲絕的看著張賀。

張賀心頭微微一緊，有些不敢正視自己的母親，只好垂下頭來。

張何把一下收入眼底，又僵持了會兒，隨後就聽到樓下有拍門聲，接著門鈴聲也跟著響起。張父冷哼一聲，重重地把手放開，對張翔道：“張翔，你下樓去開門。”

“喔。”張翔應了一下，放開張母，蹬蹬蹬的跑下樓去。

張何眼簾微垂，把手上還抓著的掃帚，丟到一旁，低聲道：“人終於到齊了。”

張賀在他身邊聽到他這話時，眸子微微蹙起，隨後他就被張何扶了起來。

不過片刻功夫，何家夫婦就上了樓。

何振遠一進房間，掃了一眼屋內的情景，看到“何嘉文”攬著張賀的肩，當下面色一變，只片刻便恢覆平靜，沖站一旁的張父說道，“張先生，讓你見笑了，我這就帶小兒回去。”

何振遠說著，隨即面色鐵青的沖張何喝道：“何嘉文，你在這裏幹什麽？給我出來，跟我回去！”

張何聞言，微偏了偏頭，橫了何振遠一眼，道：“回去？回哪裏？回你和這個賤人的家嗎？”張何說著，手直直的指向陳思穎，滿是嘲諷的說著。

何嘉企和何小弟是後面趕來的。何嘉企站在門外，面色覆雜的看著自家哥哥，再看看他身邊的張賀，只覺得有些刺眼。他方才聽到樓下聲音大作，下樓後，就見何振遠他們匆匆出了家門，他還不曉得是什麽事情，路過他哥房間，見房門沒關，就打開門，沒見到他哥哥，倒是看到電腦上屏保照片，心頭一震。他見父親他們這麽晚出門，心裏便隱約有些不妙的想法，一出門，就見到何小弟匆匆跑出門，見到自己，就急急忙忙道：“二哥，爸爸和媽咪去張賀家了，好像和大哥有關系，我們去看看。”

是以，他們兩個就一道跟了過來。

何嘉業上樓，剛好就聽到張何指著自己的媽媽說“賤人”，頓時，心裏難受起來，低聲喊道：“哥……”

這廂，何振遠只覺得被人狠狠地扇了一耳光似的，面子下不來，他氣的渾身發抖，咬牙切齒道：“何嘉文，你閉嘴！死性不改，一直纏著人家，你還丟人丟的不到家嗎？我數到三，馬上給我滾出來……”

張何嘴角微微勾起，蔑視般看著何振遠，聽他真的開始數數，突然笑了起來：“呵呵……何先生，你以為我是誰？”

何振遠聽他喊自己“何先生”，當下面色越發鐵青，道：“何嘉文，你鬧夠了沒有？”何振遠說著，整個人如猛獸般走上前，就要動手去抓人。張何攬著張何往後一避，另一只手，握著一柄銀色的利刃，往前一指，喝道：“站住，別過來！”

屋子裏的人，在看到“何嘉文”手裏的短刀時，都是一楞。

何振遠及時收住腳步，盯著“何嘉文”，大喝道：“何嘉文，你發什麽瘋？”

張何嘴角揚的更開，他看著屋子裏人四個長輩的反應，最後漠然地掃了眼屋外的何嘉業，目光落在了何嘉企的身上，停了幾秒，就收回了目光，而後沈沈地說道：“何嘉文！何嘉文？呵呵，你一直在叫何嘉文，可是……我不是他啊……”

張賀心頭一跳，目光從那柄刀刃上，慢慢地轉到“何嘉文”的臉上，身子微微一顫，低聲道：“張……何。”

張何聽到張賀這麽一叫，突然收回手，刀刃直直的抵在張賀脖頸的大動脈上，另一只手則緊緊地扣住張賀，聲音涼薄的說道：“你終於想起來了。”他話音落下，其他人都有些目瞪口呆，張母更是失聲驚叫道：“你幹什麽，你要對小賀幹什麽……”

張父對眼下的局勢有些不解，只是看著那刀刃直逼張賀，整個人也不淡定了，大驚失色道：“嘉文，你別亂來啊……”

“嘉文，你別沖動，有話好好說。”這是陳思穎說的。

何嘉企、何嘉業、張翔三人同時失聲叫道：“哥——”

何振遠當下也是一驚，他離得近，聽到張賀叫的那個名字，渾身一震，“嘉文，你先把下刀，你這樣會傷到人的…”

張何冷哼一聲，截道：“閉嘴啊。我都說了，我不叫何嘉文了。他啊……早就不在了。”

張賀眼睫微微顫了顫，兩眼瞬也不瞬的盯著跟前的人，沒有抵抗，也沒有出聲。

何振遠面色覆雜的看著張何，和聲道：“嘉文，你不是喜歡張賀嗎，你先放下刀，爸爸答應你，以後不管你們的事了，好不好？先放下刀……”

張何低聲笑了笑，道：“我和誰在一起，不用你成全啊……我想要的，我自己會爭取。”張何說著，頭微微偏了偏，就對著張賀的臉親吻了一下。

張母想起很多年前，何嘉文是有精神病的，現在看到他的瘋狂的舉止，他兒子跟誰在一起，也不能跟這個瘋子在一起。張母嚶嚶的哭著，看到兒子癡傻的看著人家，心頭又是一慟，對著張何就跪了下來，求道：“嘉文……我求求你，你放過小賀，放開他好不好我，我求你了。”

張何漠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頭往張賀的身邊靠了靠，伏在他耳邊道：“你怎麽都不說話？”

張賀嘴角苦澀的扯出一抹笑意，慢慢地擡起手，輕輕的覆在了張何拿著刀刃的手上，低聲問道：“我其實早就發現你在的，可是……你為什麽一直說嘉文不在了？”

張何臉色一變，雙眸危險的一瞇，手上又用上了幾分力氣，鋒利的刀刃立刻在張賀的脖子上開了道口子，鮮紅的血液頓時湧了出來。

“何嘉文……他消失了。張賀，是你害死他的，所以我要殺了你。可是……我滿腦子都是他的記憶，每次想起你，心都會跟著痛。你說你愛我，我都決定不殺你了，可是你背叛了我，那個人也是。我警告過他的，我的東西，誰也不許碰，他卻碰了你，我心口難受，我知道……那是何嘉文在難過，我也難過。你們一個個都不可信，呵呵……張賀，你看，這些人都不成全我們，索性那我們自己成全自己好了……”

張何似在低聲呢喃，自言自語，聽得旁人一知半解，張賀也未明其意，可當他說完最後一句話時，手裏的刀猛地向下，一刀子紮在了張賀的胸口。

張賀直覺的胸口一疼，疼痛讓他有好一陣子反應不過來。末了，他擡眸，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張何。

利刃入肉的時候，頓時抽泣聲，驚叫聲，周圍亂成一團，張何不待那些人反應過來，猛地拔出了張賀胸前的那把刀，手起刀落，狠狠地將刀紮向了自己的腹部。

“小賀……”

“嘉文……”

“哥……”

其人頓時圍了上來，張何這時候猛地拔出自己身上的刀，臉色慘白直直的指向準備圍上來的人：“你們別過來……走開……”

“小賀……不要啊。何嘉文，你是個瘋子，……快叫救護車啊。”

張何輕蔑的笑了下，微微踉蹌了下，再也扶不住張賀，腿一軟就往後倒了下去。張賀及時收住了勢，自己也因為身上帶傷，坐在了地上。他將張何緊緊的摟住，眼眶噙滿了淚水，哽咽道：“張何……傻瓜，為什麽這樣……”張賀不顧自己身上的傷，伸手捂住對方噴血的傷口，噙在眼眶中的淚，再也控制不住，落了下來。

張何擡眸，看著哭了的張賀，嘴角扯了扯，道：“你哭……是因為我嗎？”

張賀緊抿著唇，渾身止不住的顫抖，他感覺到對方傷口上的血越流越多，兩人衣襟上，地上，都染上了紅色。

張賀抿著嘴，哭著說：“你別說話……乖……會沒事的……”

張何擡起手，用染上了血跡的手，在張賀臉上碰了碰，費力道：“原來你也會為我哭，可是……你哭起來的樣子，不好看……這樣很好，何嘉文不在的時候……我就想這麽做了，一個人……好孤單，我不要一個人……張賀……你說過愛我的……對不對？”

張賀抿著嘴，淚水盈滿眼眶，“對，愛……一直都愛……”

“可是……為什麽不能愛上他呢，他也好孤獨的……為什麽讓他那麽難過……為什麽不能早點……愛上……我……”

張何斷斷續續的說著，到最後聲音幾不可聞。

“哥——”

“快叫救護車啊，救護車……”

“張何，不要……你別睡，乖，我不要你有事啊……”

張何眼前黑了黑，閉眼前，只有張賀痛哭流涕的模樣，以及身邊一些淩亂的聲音，只覺得身體越來越冷，最後漸漸地陷入了沈寂之中。

86蝶夢莊周/004

徐江山覺得自己陷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整個人被圍困在寒冷寂靜的深淵。

耳邊許多聲音,好像從很遙遠，又很貼近的地方響起。

“你走開啊,瘋子……你媽是大瘋子，你是小瘋子。”

“他的癥狀已經嚴重了,必須馬上送院,趕緊鎖住他…快鎖住他，擔心他咬人……”

“放開我哥哥……放開他……”

“嘉文，你好好治病，我會每天來開你的。”

“張何？那……那我以後……就叫你張何。”

“何嘉文，曼秋說的……是不是真的？”

“何嘉文,我們沒什麽好說的,你要等就等著吧……”

各種各樣的聲音,各種各樣的畫面，各種莫名的情緒，讓他連呼吸都覺得是沈重的。

那種陰郁的，絕望的，透不過氣來的感覺，陌生而讓人窒息。

徐江山猛地抽了一口氣，腹部卻陡然感受到一下撕裂似的疼痛，只一下，疼的他直冒冷汗，太陽穴突突地跳了起來，

腦海中，最後出現的是張賀那張帶著淚痕的英俊面龐。

他……是真的哭了。只是那眼淚是為了誰掉的？

徐江山想要睜開眼睛看清楚，眼睫煽動了許久，終於，視界裏終於出現一抹的模糊的白色光點。好一會兒，模糊的視線才逐漸清晰起來，視野裏出現的就是一片白色，白色的墻，白色的床單，耳邊伴隨著“滴、滴、滴……”的單調聲音，讓整個空間顯得很蒼白。張賀覺得很悶，他稍稍一動，就牽扯著腹部痛了起來，這時候才發現鼻子上罩著個東西，應該是氧氣罩。

徐江山有些迷茫地看著周圍的環境，判斷著自己應該是身處醫院。

徐江山瞪大眼，腦海中翻湧著無數陌生的記憶，陌生的情緒。

那是何嘉文完整的一生。何嘉文原有的記憶，加之那個分裂人格獨有的記憶，就好像是傳承一樣，全部不漏的塞進了徐江山的腦袋中，他都有些梳理不過來。

從那種陰郁的，被排擠的，孤獨的感覺，再到又強行出現另外一種偏激，執拗，想要撕毀所有一切的情緒，再到對一個人強烈的傾慕之情，到最後絕望，而後尋求毀滅的決心……

那種種記憶，猶如不速之客，被強的讓徐江山被動承受。徐江山這會兒還有些消化不了，腦海中閃過記憶最後的畫面，鋒利的刀刃插進了張賀的胸膛，爾後又紮進了自己腹部。他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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