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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海翻波/001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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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感受到那種淒惶而決絕的心態,那狠厲勁兒,現在回想起來,他都覺得有些不寒而栗。

張何是刻意把所有人都引到一起的,讓他們看一場驚心動魄的秀,用自己的生命為代價。

徐江山想起那些,只覺心口都會抽痛,張何當時是真的想一刀子抹了張賀的脖子,可是到最後卻放過他,只在他胸口紮了一刀,而且沒有紮向要害。然而他對自己用的那一刀,卻真的使勁了全力,當冰冷的感覺席卷上來時,徐江山甚至能感覺到死亡。

徐江山回想著,手跟著擡了起來的摸了摸腹部。他沒死,也就是說張何那一下並沒有紮死他,可是為什麽他會有了何嘉文以及張何的記憶?

對了,還有張賀,他怎麽樣了?

雖然刀子沒沒紮到張賀的要害,可是他被他父親打的那十多下,可都是實打實的,估計傷的也不輕。

徐江山嘆了口氣,頓時又厲害的疼了下。雖然帶著氧氣罩,可是每吸一下氣,那傷到的部位就跟著疼抽疼,剛醒來還不覺得,現在感覺越發清晰,便覺得很痛苦。

徐江山想了解情況,可是眼睛轉了幾圈,整個病房裏就他一個人,他現在是病患,走不了,只能等人過來了。

徐江山沒等多久,就有人推開了病房,徐江山偏了偏頭,是個女護士。那護士走進來先看了看點滴,隨即發現他醒過來,忙道:“啊,先生,你醒來啦。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徐江山張了張嘴,喉嚨幹啞的說道:“疼……”他只說了這麽個字,又大疼了下。

護士忙道:“你剛做完手術,現在麻醉藥的藥性散去,是會痛的。你傷的是肺部,所以呼吸和說話的時候,會牽引到傷口,是很很難忍的,所以盡量不開說話,對了,也別亂動,我去叫醫生過來。”

護士說著就出去了,沒一會兒,病房裏就多出了好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共有五個人,一女四男。為首的是那個女醫生,年齡稍大,其他幾個看著都很年輕,應該還在實習階段。女醫生上前給徐江山做了各項檢查之後,而後又讓其餘幾個青年上前去查看徐江山現在心肺功能,又做了現場指導。

徐江山莫名被當成白老鼠,被那些人動來動去的,心裏有些不爽。

那些醫生看過又摸過以後,相繼對女醫生說了檢查之後的狀況,女醫生點了點頭,走到病床前,對徐江山道:“徐先生,手術非常成功,目前身體各項指標都很正常,沒有後遺癥,只要好好靜養,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徐江山聽到這話,覺得好像哪裏不對,只是一時半會兒又不知道哪裏不對勁,不過他心裏惦記著張賀,所以想了想,還是忍著痛,費力道:“我……我的家人呢?”他本來想問張賀的,可這些醫生未必知道,還有他當時可是捅了人的,說實話,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張賀,以及他的家人。想了想,還是等嘉企他們來了,再從他們那裏打聽。

女醫生笑笑說:“你放心吧,我們已經叫人去通知了,他們很快就會趕過來了。”

女醫生話才落下,病房就又走進來幾個人,緊接著就聽到一個收悉的聲音帶著哭音道:“江山……”

徐江山聽到這個聲音,心頭一震,順著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然後既看到三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

一個是他的親生母親,一個是從小玩到大的哥們,一個是曾經暗戀過的對象。

這些他以為不會再有交集的人,卻齊齊來到了他的跟前。

看著他們,徐江山這才知道,為什麽剛才女醫生說話的時候,他會覺得不對勁,因為她是喊自己徐先生的。

徐江山只覺得腦門“轟”的一聲,有什麽東西炸裂開來,開始亂作一團了。

他是在做夢嗎?他不是死了嗎?

可他剛剛卻是很清楚的聽到母親喊自己了,而且腹部的疼痛,也是實打實的,這麽一著急,胸口劇烈起伏,惹得那處更疼了。

這種疼,不可能是夢中該有的。

那如果不是做夢,為什麽又會演變成現在的局面?

那些突然多出來的記憶,又是怎麽回事?

難道說,什麽張賀、何嘉文、張賀,那些才是做夢?是啊,怎麽可能有人死了,還會靈魂附體啊。

徐江山思緒開始混亂,他看著自己的母親走了過來,欣喜的看著自己,眼睛卻噙著淚水,於哲峰站在一旁扶著她,但也看得出他眼中滿滿的關懷,還有林浩……

記憶中,林浩離開了S市。他們最後見面,是在墓園,見他的人,是張何。林浩是去看他的,可是張何卻把他和林浩一起組裝的模型,丟了。

那些記憶紛至沓來,清晰而真實。

那些怎麽可能是假的,他腦海中深深地烙著張賀的模樣,想起他來,滿滿的都是思念。那其中包括何嘉文和張何對那人的愛意,以及回憶,承載了雙重的感情,現在他只要想到那個人,都會窒息,那些會假嗎?

徐江山抿緊唇,他現在才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呢。

張母目光殷切的看著自己,還不時對醫生說的囑咐,附和的點點頭。

林浩很安靜的把帶來的東西,安置在一旁,而於哲峰則站在一旁,瞬也不瞬的看著自己。

徐江山一個個看過去,最後還是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

徐江山迫切的想開口詢問,他張了張口,這才喊出聲道:“媽……”

徐母一開始因為醫生交代事宜,並沒註意,直到喊了第二聲,他媽忙才轉過頭來,抓住他的手,道:“哎,兒子,媽在這兒……”

女醫生道:“你們慢聊,病人要註意休息,不要多說話,我們先走了,有事找我。”女醫生說著,帶著一眾弟子就離開了。

徐江山感覺到手裏傳來的暖意,嘴角牽了牽,這雙手,是溫暖的。他看著母親那慈愛的目光,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媽……”

“媽在這兒,媽在這兒……”

徐江山笑了笑,隨後疑惑道:“媽……我怎麽了?”他現在很混亂,真的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

徐母擦了擦眼角,道:“你不記得了嗎?你啊……中槍了,還好金醫生手術高明,這才沒事……”

中槍?

記憶中,他是中了流彈,被送到醫院搶救不及……死了的。記憶是那麽鮮明,那是兩個多月前的事……

徐江山抿了抿有些幹燥的唇,費勁道:“幾月……幾號?”

“你是問今天的日記嗎?”

徐江山應道:“嗯。”

“今天三月三十了,你手術之後躺了兩天了,老天保佑,你總算是醒過來了。現在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餓不餓?”

徐江山耳邊響著母親的問話,有些難以置信,原來他們沒死,那他之前經歷的一切,都是做夢嗎?還有那些記憶,是他做夢附帶的?

87蝶夢莊周/005

徐江山在醫院呆了近半月,傷口愈合拆了線後,就出院了。

這期間,當初那一批執行任務的公幹幹警有來看過他,而且因為是他們警方誤傷,作為補償,公安機關負責了所有醫藥費,另外給了一筆數額不少的補償金。

徐江山住院這段期間,都是他母親在照顧他,而林浩和於哲峰每天也都會來看他,可原本熟悉的人,如今再接觸,都給他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他特意詢問過林浩,他是否在S大任教,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他擔任國貿課講師,每周一、三、五有課,這些和他記憶中沒有絲毫偏差。

徐江山隱隱約約有個念頭冒了出來,在醫院呆的那段時間,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求證自己的想法。

那段關於附身何嘉文的記憶,也許是真實存在的,而今他重回自己的身體,也是真的,他回來了,而且時間還回到了他手術之後。這也意味著,一切重新開始了。不一樣的,是他多出了何嘉文的記憶。

何嘉文童年時代,都是在雙重人格交替下完成的,有時候很抑郁,有時候很暴躁。

這一切的導火索,是因為他的母親。

他母親患有輕微的精神分裂癥,呂慧慧和何振遠兩人是自由戀愛成婚的,結婚之後,就懷了何嘉文。何嘉文出生的時候,何振遠因為生意,沒有在她身邊,導致得了產後抑郁癥。一開始,何振遠並沒有註意到,等懷上第二胎時,呂慧慧在孕期精神就有些異常了。何振遠一邊要照顧年幼的何嘉文,一邊還要兼顧生意,索性就讓呂慧慧回娘家去養胎。那個時候,呂家老太太照顧小女兒,才發現她有些不對勁,就趕忙送醫院去。結果,被診斷患出她患有輕微精神分裂癥。

得知這個消息,何振遠也有些憂心,放下了手中的生意,特意把老婆接回家待產。第二胎生下何嘉企後,家裏有兩個娃娃,何振遠特意請了保姆來帶孩子,然而產後呂慧慧的病情沒有好轉,反而加重了。

何振遠常常家裏外頭兩邊跑,因為呂慧慧的病情,夫妻間的感情也漸漸淡了。呂慧慧多數時候,還是正常的,她會很安靜的呆在院子裏一呆就是一整天,雖然不常說話,但只要看到何嘉文,她周身散發出來的都是柔和的氣息。她會抱著何嘉文,自顧自的說些話,也常常逗著牙牙學語的小嘉企。

那個時候的何嘉文已經開始記事了。

有一天,家裏來了客人,是個女客,何嘉文看到她的時候,還覺得很怪,因為這個阿姨肚子有些大的。

那挺著肚子的人,就是陳思穎。

他沒能聽到陳思穎和他母親說了什麽,因為陳思穎一出現,他就被他媽媽擋在了門外。

陳思穎離開沒多久後,他回屋就發現媽媽很生氣,到處摔東西。

再後來,他媽媽就割腕自殺了,是何嘉文第一個發現的。他看著自己的母親,穿的整整齊齊的躺在床上,可是床單上卻一片猩紅。他還不懂什麽叫死亡,只是看著沈睡的母親,一直叫個不停,然而卻怎麽也叫不醒她了。

有很長一段時間,何嘉文都是在那種陰郁的氛圍下生活。

呂慧慧入殮沒兩個月,何振遠正式迎娶了陳思穎。呂家人憤憤不平,鬧了許久,何嘉文和何嘉企畢竟是呂慧慧所生,他們不恥何振遠寡薄的性子,定是要要到何嘉文和何嘉企的撫養權,上過法庭,但是撫養權最終判給了何振遠。

為此,呂家和何振遠算是劃清了界限。他們擔心何振遠刻薄何嘉文他們,逢年過節都要把人接到呂家問一問,看一看。何振遠也有送過去,雙方算是默認了這種形式。

陳思穎剛入何家家門的時候,何振遠就有教何嘉文和何嘉企叫她媽媽,何嘉文那時候很陰沈,死活不順何振遠的意。

因為,他的媽媽只有一個,但是年紀小的何嘉企還是被騙著叫了陳思穎好長一段時間的“媽媽”。

何振遠也不知道何嘉文這麽小一個孩子,怎麽那麽頑固,無法只好改教何嘉文喊陳思穎叫陳姨。

何嘉文不喜歡陳思穎,因為他知道,她媽媽會離開,都是因為這個女人,他不喜歡陳思穎,連帶著不喜歡喊陳思穎媽媽的何嘉企,還有對陳思穎百般呵護的何振遠。

後來,何嘉企也不喊陳思穎媽媽了,而是學著他哥哥一樣,喊陳姨。

何嘉文不喜歡陳思穎,陳思穎也不見得喜歡何嘉文,她能感覺到那孩子看她的眼神,像是只吐著信子的毒蛇,好像隨時都會咬人,這樣的眼神出現在那麽小的孩子身上,很可怕。

沒多久,何嘉業就出世了。何嘉文雖然不喜歡陳思穎,但是對這個剛出生的奶娃娃,覺得還是挺順眼的。半夜,他睡不下,奶娃娃也跟著哭,一哭,陳思穎他們屋裏面兩個人就會吵鬧。

看他們吵架,何嘉文心裏會很高興的。

何嘉業學會走路說話後,很愛粘著何嘉文,稍大點的時候,他很納悶,為什麽兩個哥哥喊媽咪叫陳姨?他不懂,也學著哥哥一樣,喊陳思穎做陳姨。陳思穎因為這個還拉下臉來了。

何嘉文看到之後,雖然面無表情,但是心裏卻很是得意,這就好像他報覆了當初陳思穎讓何嘉企喊她媽媽這事。

何嘉文是在上了小學時,認識了張賀,在班級裏他們兩個算是兩朵奇葩。一個有潔癖,一個很陰郁。他們被老師給排到一起坐了,兩個人雖然坐在同一張桌子,但是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交流。

直到發現兩人是同一個小區後,張賀才主動找何嘉文聊天。不過何嘉文話很少,他不是很喜歡學校那種吵吵鬧鬧的環境。

那時候,他已經知道了死亡是什麽意思了。他常常會翹課,自己一個人偷偷跑出學校,到了晚上再獨自回家。

為此,學校老師給何振遠打了很多次電話,何振遠責問何嘉文也問不出個屁來。他觀察了何嘉文有一段時間,才發現他精神頭不對勁。何嘉文不上課的時候,常常一個人在一個地方一坐就能做幾個鐘頭,動也不動。他不會像別的孩子一樣,喜歡玩具,不愛笑,不愛和人交流。何振遠這才有些擔憂起來,忙帶何嘉文去看看醫生,結果就檢查出有郁抑癥。

何振遠有些埋怨自己照顧不周,對何嘉文也上了心。雖然,他和何嘉文溝通過很多次,讓他不要曠課,可是校方還是常常打電話給何振遠。

校方和何振遠不知道何嘉文究竟回去那裏,不過他總算會自己回家,這也算是好事。雖然校方看的緊,備不住他自己偷溜。別人不知道何嘉文去了哪裏,但是張賀卻知道何嘉文去了哪裏。

他偷偷跟蹤過何嘉文兩次,發現他每次都是去了天堂墓園。

何嘉文其實是去看他媽媽了。

88蝶夢莊周/006

徐江山在住院期間,把何嘉文的生平都捋清了。越是了解何嘉文的過往,徐江山就越發迷茫,有時候他都鬧不清自己是徐江山還是何嘉文。每當想起何嘉文的過去,他都會隨著那些過往,或傷心或難過,總會陷在何嘉文的思緒裏,繞不出來。

何嘉文對他母親的死一直耿耿於懷,然而因為孤僻陰郁,漸漸地衍生出一個暴躁、乖戾、極端的第二人格,也正是張何。

自此,何嘉文被認為是遺傳了其母的精神疾病,因為病情常常反覆,導致其身體越來越差。第二人格暴虐時的樣子,也讓人膽戰心驚,更讓人驚詫的是,第二人格智商極高,善於偽裝,當年他的主治醫師都被騙過好幾次。

而在何嘉文的記憶裏,執念最深的,是張賀。

徐江山也整理不出,何嘉文對張賀的感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

或許是從張賀發現他逃學的秘密,也或許是他被小朋友嘲笑是小瘋子,但張賀沒有嫌他,甚至每天帶著他上下學時,更有可能是他在住院期間,張賀每日都來探望,甚至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和張何結成了朋友。在這許許多多的年歲裏,張賀成了何嘉文心底不可磨滅的存在。

何嘉文對張賀的執念……太深了,深到哪怕張賀的一句話,一個眼神都會傷到他。

想到張賀,徐江山就越發迫切的想要見到他。

他出院都兩天了,公司有打過電話,問他什麽時候可以去上班。徐江山身體已經好了,完全可以去上班了。但他卻想先找到張賀,所以又和公司推諉了下,讓公司多給了一周假期。到時候,假期過了,他就得去上班了。

徐江山臨到要去找張賀,卻怯步了。他如今是徐江山,而不是何嘉文,縱是他有何嘉文的記憶,他還是徐江山,而張賀的記憶裏,根本沒有他。而且他不知道何嘉文如今怎樣了?如果他還活著……張賀會不會像之前那樣,最終愛上何嘉文?徐江山想著,心裏就難受的不行。

他記得當初何嘉文和他住的是同一個醫院,還特意在醫院打聽過何嘉文,可是問過的幾個護士都說不知道。

徐江山想來想去,覺得還是去和林浩溝通溝通,混進去S大去上一堂國貿課,到時候,看他們兩個在不在就知道了。

這主意雖然不高明,但是比較保險。雖說他知道張賀的電話,也知道他們兩人的住址,但進小區守著人家的家門,這法子也不明智,他們小區的保安看到形跡可疑的人,都會帶去問話的。

還有一件事,他挺掛心的,那就是林浩和於哲峰之間的事。本來他們兩個人的感情,他不該過問的,但是有了那段經歷,看著他們兩人分開,形同陌路,而最終林浩選擇離開S市,他心底不免覺得惋惜。他能感覺到於哲峰很愛林浩,而林浩不是對於哲峰沒有感情,而是把自己的心門鎖死,把於哲峰擋在了心門之外,任於哲峰如何想要挽回,都無門路。

如今,看著他們兩人在一起,徐江山真為自己能活過來而感到高興。起碼林浩和於哲峰還在一起。雖然他沒辦法據實以告,但或許可以點撥一下他們,避免兩人的分開。當然了,感情的事,他沒辦法預料,他也只能做到力所能及的事。就算是念著他死之後,於哲峰對他母親的照料,就算是念著林浩離開前,去墓園探望的情份,徐江山覺得他該做一點什麽,他真不願看到他們兩個明明相愛,卻無法廝守到老。

徐江山這些日子看林浩,覺得心裏很坦蕩。林浩在他眼裏還是完美的,只不過,他心裏已經住進了另一個人。當然了,他還是希望林浩能幸福。

這天晚上,徐江山特意讓他媽做了一桌好菜,打了電話讓林浩和於哲峰都過來吃飯。

晚上的時候,四個人圍在桌上,都吃了差不多了之後。徐江山從櫃子裏,拿出了酒杯和酒,給每個人都斟了一杯酒。

徐母見他倒酒,忙道:“小山,你一病號,喝什麽酒?”說著就要把徐江山跟前的酒杯撤了。

徐江山沖她媽媽一笑,把杯子給截了回來,往杯子倒上酒後,沈了沈氣道:“媽,我知道,我要忌口。我不多喝,就幾杯,這幾杯酒,我一定要喝的。你先別急,聽我說完。”

徐江山說著,舉著杯子,先對著於哲峰,道:“峰子,咱們這麽多年兄弟了,不說別的,就沖你喊我老媽是幹媽,你就是我親兄弟。我知道,就是這次我要是真死了,你肯定也得把我媽當親媽一樣照料。就沖著這個,我無論如何,都得和你說一聲謝謝,話不多說,我先幹為敬。”

徐江山仰頭飲盡了杯中酒,喝完見於哲峰還沒動,便道:“峰子,給個面子,喝了它,我是打心裏想要說一聲謝謝的,謝謝你這麽多年關照,我會記一輩子的。”還有謝謝你,曾喜歡我。

於哲峰瞳孔微縮,抿著嘴,笑了笑,“說什麽呢,只要你沒事……就好。”於哲峰說著,跟著把杯中酒喝了。

徐江山等於哲峰喝了酒,隨即又給自己倒上了一杯,而後沖著林浩舉了起來:“浩子,這杯酒敬你,我朋友不多,除了峰子,就屬跟你最要好了。話不多說,我很慶幸認識你,也感謝你,一直都在。”謝謝你的出現,讓我知道什麽是愛。

林浩淺笑著,舉起杯子和徐江山隔空碰了杯後,兩人一同飲盡。

徐江山又給自己倒上了滿滿的一杯,轉而看向身旁的母親,緩緩地舉起杯子,道:“媽,這一杯酒,我敬你。”

徐母目光透著些許擔憂他,道:“好了,媽知道,乖,你別喝了。”

徐江山定定的看著自己的母親,搖了搖頭,而後慢慢地跪了下來。

他這一跪,屋子裏其他三人都怔住了。

徐母嚇了一跳,道:“小山,你這是要幹嘛?趕緊起來啊。”

徐江山穩穩的舉著杯子,堅定的搖了搖頭,道:“媽,你聽我說。有些事,我本想能瞞著就瞞著,能瞞一天是一天,從來沒想要讓你知道,因為我不想讓你傷心。可是我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我想了許久,終究覺得還是讓你知道的好。媽,兒子對不起你……”

徐母被他的話嚇到,急道:“怎麽回事,你起來好好說話啊。”

徐江山抿著唇,猶疑了好久,道:“媽,我不敢起。現在我要說了,你聽了別著急。前段時間你不是一直都說想要抱孫子,催我找個媳婦嗎?我一直都推說上班工作忙,沒時間,其實都是假的。其實……其實是因為我不喜歡女的,我是個同性戀……媽,對不起,我沒法兒讓你抱孫子了。”

徐母呆了呆,錯愕道:“你說什麽?”

徐江山手中的杯子抖了抖,灑了些酒出來,他穩了穩心神,道:“媽,我是……同性戀,只喜歡男人。”

“怎麽會……”徐母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林浩忙著在一旁扶住她,驚訝的看向徐江山,而後面色覆雜的看向於哲峰。

於哲峰蹙著眉頭,欲言又止的看著徐江山。

徐江山低著頭,舉著杯子,道:“媽,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兒沒辦法接受,我……曾以為可以瞞一輩子,也不敢奢望能和誰過一輩子。現在,我想通過了,我希望能找到自己喜歡的人,和他相守到老。之所以告訴你,就是不想再欺瞞你了。媽,這杯酒,我敬你生我養我之恩……是我不孝,你別難過……”

徐江山把杯中酒一飲而盡,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而後取過原本斟給徐母的酒,將酒杯舉送到徐母跟前,目光灼灼的看著徐母,道:“媽,如果這樣的兒子,你還認的話……請你喝了它。”

徐母抿著嘴,眼眶紅紅的,她一時間還沒辦法消化徐江山說的話,她看著徐江山,又看看那酒,嗚咽了兩聲,掙開扶著她的林浩,轉過身回到自己房裏。

門“嘭”的一聲就關上了。

徐江山嘆了口氣,把酒杯放回桌面,站了起來。他看看林浩,再看看於哲峰,笑了笑說:“很意外吧,我和你們一樣。”

林浩確實很意外,不,他現在心裏可以收拾翻江倒海了。他和於哲峰算是糊裏糊塗的攪和在一起,兩人相處越久,他是真的愛上那個男人了。與此同時,他也發現於哲峰對徐江山抱有別樣的感情。雖然他和於哲峰交往了很長一段時間,可是關系卻一直不是很明朗,這一發現,讓他一度想要放手了。

然而就在這時候,於哲峰給了他一把鑰匙,提議同居,甚至說了,要正式請徐江山到家,宣布兩人的關系。

林浩心底有些忐忑,然而還是對於哲峰的留戀勝過了心底的不安,最終答應了他。

可此際,聽到徐江山說,他也是個同性戀的時候,心底莫名有些慌張了。

89蝶夢莊周/007

徐江山知道自己把話說出口後,再也沒有退路了。他也知道坦白性向之後,除了他老媽,就連林浩和於哲峰,估計一時半會都沒辦法消化。他也不管那兩個心裏怎麽想,這個秘密,他一直死扛著,提心吊膽的隱瞞著,如今說出口後,簡直如獲新生,松了一大口氣。

徐江山看了看桌面,微做思量後,轉而看著於哲峰道:“峰子,麻煩你幫我收拾一下碗筷,我想和浩子單獨聊幾句。”

徐江山說著,看向林浩,道:“浩子,去我房間說吧。”

林浩有些困惑的看向徐江山,也不知道他準備找自己要談什麽,他緊了緊手,隨即點點頭:“好。”說完,他回頭沖於哲峰淡淡的笑了下,而後跟徐江山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房間。

於哲峰看著那扇房門緩緩地闔上之後,整個人變得有些焦躁起來。他和徐江山多年的好朋友,兩人知根知底,關系過硬。在徐江山住院期間,於哲峰就發現對方整個人變得不一樣了,他說不上來到底哪裏不一樣了,但自從徐江山在醫院醒過來之後,對自己或是林浩都變得客氣起來。其中最為明顯的改變,那就是徐江山看林浩的眼神有些變化,別人看不出來,但是於哲峰卻懂。

於哲峰有時候在想,如果當初不是他沖動,而在意識不清醒的時候和林浩發生關系。林浩或許就不會走上這一條路,也有可能徐江山會和林浩會在一起也不一定,更或許……他和徐江山有那麽萬分之一的可能。然而這些也許、如果、可能都被他一手破壞。

而今,他已經下決心和林浩過日子了,而且他也很喜歡林浩的性子,和他在一起很輕松,日子簡單,卻很快樂。對徐江山,他心底也有些抱歉,更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雖然不是他本意,但他確實是在知道徐江山喜歡林浩後,中途插上一腳,奪人所愛。

於哲峰沒想到徐江山會突然宣布出櫃,現在還把他自己的戀人帶房間去談話了。於哲峰想著,整個人情緒很低落,雖然手上在收拾著碗筷,但是兩只眼睛,卻緊緊地盯著徐江山的房門。

這廂,徐江山把林浩帶進了房間,示意林浩坐下後,沈了沈氣,“浩子,我找你,其實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林浩擡了擡眉道:“什麽事,你說。”

徐江山嘖了一聲,道:“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你現在不是在S大任教嘛,我打算去旁聽幾節國貿課,我現在在征求你同意呢。”

“你想上國貿課?怎麽會突然想這樣?”

“我有一些私人的理由,一定要去上課,現在暫時還沒辦法告訴你為什麽。等到時機成熟,我會告訴你的。”徐江山咬了咬下唇,低聲嘆了口氣:“另外……我還想和你談談,關於你和峰子的事。”

林浩怔了下,遲疑道:“想說什麽”

“浩子,其實……我沒想好,該怎麽和你說,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本來你和峰子之間的事,我不該多事的。不過,作為你們的朋友,我是真心真意的希望你們兩個白頭到老,呵呵,雖然說法俗了點,但這是我的肺腑之言。浩子,雖然你平常看著很軟很嫩很好欺負的樣子,可是心氣兒高,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對人對事,只要一旦有人打破你的底線,你隨時隨地都會抽身而出,不留餘地,哪怕會讓自己遍體鱗傷。你對感情也是這樣的,對不對?”

林浩眉頭微蹙道:“怎麽突然說這些?”

徐江山偏了偏頭,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道:“你知道嗎,我現在真的相信人的相處是要講緣分的。你看,我們三都是Gay,我和峰子認識的時間比你長,也比峰子更早的認識你,可偏偏最後走到一起的人,是你們兩人。我相信這一切都是註定的,這說明你們兩個有緣分……人活著,想要找一個兩情相悅的人,其實並不是那麽容易的,何況是我們這類人呢。浩子,我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珍惜眼前人,活在當下。”

林浩點了點頭:“你說的,我都知道。”

徐江山笑了笑,道:“你啊,有時間就多和峰子溝通溝通,談戀愛呢,其實也要講謀略的,你不能事事順著他。說真的,以後有什麽事兒,可以找我,我給你出主意。相信我,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林浩抿唇笑道:“好,這是你說的。”

徐江山莞爾一笑,看著林浩道:“一定要幸福……”

徐江山不想把氣氛弄得太沈重,想到明天是周五,有國貿課,便轉移了話題,和林浩說了明天去聽課的事。兩人聊著聊著,就聊到以前的教授,還有一些同學,不知不覺,就聊了挺長一段時間,完全忘了屋外的於哲峰。

於哲峰收拾了廚房之後,就一直坐在小廳裏等。他看過表了,從林浩他們進屋開始算起,這都進去半個小時了。他想不出兩人有什麽話要說這麽久的,關鍵還是,有什麽話是他不能聽的?

於哲峰很忐忑,一直不停的看時間,差點都失去耐性了。他真的很想馬上沖進去,把林浩扛出來,馬上回家……

於哲峰身子忽然一頓,他剛才想的是……把林浩搶回來。這個念頭,讓他忽然間明白自己不安的是什麽了。

於哲峰忽而低笑了一聲,斂了斂心神,就耐著性子在屋外等,沒多久,林浩和徐江山兩個人就一起走了出來了。

於哲峰笑了笑,迎著他們走了過去,直走到林浩身邊,牽起了林浩的手,道:“你們聊什麽呢,神神秘秘的。”

徐江山掃了一眼看他們牽在一起的手,嘴角彎了彎,道:“好了,峰子,找時間我們也聊聊。我媽今天受刺激了,我想陪陪她,今天就不留你們兩個了。”

於哲峰和林浩對視一眼,而後道:“行,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你和幹媽好好談談。”

徐江山但笑不語,送走了林浩他們之後,就搬了張椅子,在他母親門外喊了半宿的“媽”,直到他媽受不了他的魔音,冷著臉開了門,讓他滾回去睡覺才算完。

第二天,徐母煮了早飯,就下樓去開門做生意了。徐江山吃過早飯,腆著臉湊到他母親跟前,他母親只冷著臉,不搭理他。

徐江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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