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餘下的人趕到偵緝隊時, 墨元白早已經沒了影。

“人呢？”何玉肖朝隊長辦公室門口張望了一下，司馬致遠默默地指了指監察室。

何玉肖推門進去，就看到墨元白正盯著屏幕看隔壁審問, 這會兒正是葉千羅主審, 吳球球記錄。

“正好, 上一場盧萬群的詢問筆錄在這裏, 你看一下, 排查一下盧萬群說的不在場證明。”墨元白好似背後有眼一樣，將一本筆錄本朝後推過來。

“哦……”何玉肖望著墨元白的背影, 目光閃了閃, 接過筆錄本卻沒有馬上離開。

“還有什麽事？”墨元白感覺到背後的人沒有動, 這才轉頭看他了一眼。

“呃……沒了。”何玉肖轉身離去時，裝作無意地指了指監視器說道, “審得不錯？”然後雙眼緊盯著墨元白。

墨元白繼續盯著屏幕, 看著裏面的人正在按照思路一條一條詢問, 良久才吐出兩個字：“湊合。”

身後的門一開一合，何玉肖推門離開了。

“胡傑挺, 你說你昨天淩晨沒有回家，而是與崔映秋在一起偷情, 有何憑證？”葉千羅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面問道。

“這……怎麽證明？為了減少與人接觸，我都是戴著口罩、帽子, 盡量避開小區監控出去的, 這種事……呃，是個男人都知道？”胡傑挺斯斯文文, 看起來像是個成功人士。

“知道什麽！老實交待！”葉千羅猛得一拍桌子，旁邊的吳球球側目看過來。

胡傑挺嚇了一跳，眼鏡後面的小眼睛一轉就鎮定下來, 虛張聲勢地說道：“我不是嫌疑人，你這種態度？當心我投訴你！”

葉千羅正要發作，一邊的吳球球按住了他的手臂，扭頭語重心長地說道：“胡傑挺，你不拿出不在場證明，你就會成為嫌疑人。你放心，偵緝隊會為你保密的，只要你排除了嫌疑。”

墨元白看了一會兒，便從監察室裏出去了，先去大辦公室裏看了看，何玉肖一看到他的身影出現，便馬上裝作投入緊張工作的樣子。

司馬致遠和華叔、南姐一起去市面上調查碳素纖維的線索。

周小飛很少出現在偵緝隊的大辦公室，一般就是泡在法醫室裏，本案中，他驗完了屍，難得能坐在大辦公室裏和大夥一起工作，他正在電腦上建模型畫兇器，看能不能從兇哭入手打開新的思路。

“墨隊。”詢問完崔映秋的兩任金主，葉千羅拿著另個一本筆錄本，第一時間跑去了隊長辦公室，看到辦公室門關的一瞬間，他臉上獻寶的表情沒來得及收回去。

“呃……可能在大辦公室？”吳球球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並沒有戴有色眼鏡看待他。

葉千羅站在原地一會兒，將筆錄本遞給吳球球，悻悻說道：“你去匯報吧，我……上個洗手間。”說完沒等吳球球反應過來，將筆錄本往前一塞，掉頭就走了。

墨元白在大辦公室等了一會兒，也沒見葉千羅過來，只見到吳球球拿著筆錄本過來了。

“墨隊？”吳球球的眼睛朝洗手間的方向看了看，將筆錄本遞了上來。

墨元白了然，某人估計又鬧起情緒，也不管他，便翻開筆錄本看起來，才看了兩頁，門外便閃進了一道身影，極快地溜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前，打開電腦貌似工作，將後腦勺對著他。

他的眼神閃了閃，將筆錄本看完，擡頭說道：“崔映秋的兩任金主，都有不在場的證明，何玉肖，你查得怎麽樣了？”

“盧萬群當天淩晨在家裏，小區門禁監控記錄了他的車進入小區的時間是前一天晚上18點15分，後來車一直在地下車庫未動，直到案發後早晨7點，他再次開車出門。”何玉肖已經將監控查完了。

“那會不會……偽造不在場證明？比如像前一案的白明超一樣，將監控記錄抹去？”吳球球湊過來說道。

“這個不太可能。監控記錄我查的是原代碼，沒有修改的痕跡。如果要偽造，也得是他偷偷地從家裏出來，不開自己車。可是他進小區後，每一個進出小區門禁的人都在門禁系統裏留下了正臉，除非他沒從正門出來。”何玉肖說道。

“盧萬群住的小區是高檔住宅區，進出都有門禁，如果盧萬群可以不用走正門便能出小區，那麽小偷也就能從那裏進出小區，基本排除了盧萬群的作案嫌疑。何玉肖，你再查查這份不在場證明。筆錄上說，胡傑挺等家裏妻子睡著後，淩晨時分溜到崔映秋的單身公寓前，在小區外面的24小時便利店買過一盒保險套。”墨元白將筆錄本推過去，瞟了一眼面對著墻坐著的葉千羅。

“保險套啊？”何玉肖重覆了一遍。

“墨隊，用不用我們跑一趟？”吳球球說道，眼睛也看了一眼葉千羅。

他剛才就站在墨元白旁邊，剛好看到墨元白那一眼，有意無意地掃過葉千羅的背影。

“那倒不用。”何玉肖的眼睛也捕捉到了墨元白的眼神，他雙手翻飛，在地圖上搜索崔映秋住的單身公寓附近的24小時便利店。。

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何玉肖的電腦屏幕上，就連葉千羅也轉過身來，站到了何玉肖身後。

“找到了。”何玉肖說道，只有工作的時候，他最是正經。

搜索範圍一圈一圈變小，最終鎖定了一家24小時便利店，他只稍微動了下手指，便黑進了店裏的監控，找到了按摩房案發前一小時胡傑挺購買保險套的身影。

接著，何玉肖便順著道路監控定位胡傑挺，一直看到他鬼鬼祟祟地進了崔映秋的公寓。

“胡傑挺排除了，作案時間不夠。”何玉肖將手指一按，畫面定格，他轉身便看到葉千羅站在他身後，輕皺了皺眉，就偏頭朝墨元白說道。

“目前已知的線索都行不通。其他兩名死者的家屬什麽時候到？”墨元白看著葉千羅的身側伸出了何玉肖的腦袋，便問吳球球。

“死者家屬是司馬聯系的，孫小紅的老家隔得遠，要過幾天才到。今天姚靜凡的姐姐姚靜平會來偵緝隊認領妹妹的屍體。”吳球球說道。

“周小飛。”墨元白朝沈靜在自己世界裏的法醫喊了一聲。

“是。”周小飛急忙站起來。

“一會兒姚靜平來了，你和吳球球負責審問，我去局裏審批三張搜查證，去一趟死者家裏，看看有什麽線索。”墨元白說道。

“那我和你一起去？”何玉肖將頭探出來，滿懷期待地說。

“你留家裏，做技術支持。另外，還有兩名死者的聯系人沒有排查完。”墨元白說完便站了起來。

何玉肖擰了擰眉心，白眼挑了一記葉千羅。

墨元白不帶自己，肯定帶這掛件唄！不知道哪來的妖精，天天捧著墨元白的腿抱。自從這掛件來後，墨元白一次也沒有帶他出過現場。

是，這小子是代替犧牲的範金山進了隊，但也沒有說，他一定是墨元白的搭檔吧？司馬致遠和吳球球都可以帶新人，憑啥老霸著墨元白。

何玉肖的心思百轉千回間，就見墨元白朝他掃來一記冷眼，他縮回了頭，安分地扒回電腦前。

“你……”墨元白剛說出一個字，便看到葉千羅慢慢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已經適時調整成了一個體貼地微笑。

“司馬不在，我去準備搜查證的審批材料。”葉千羅仿佛沒有被冷落一樣。

墨元白給其他人都派了任務，唯獨沒有給他派，說明，他還是要做大佬的掛件。

“好。剛才的詢問……有進步。”墨元白轉身之際，還是表揚了一句。

葉千羅怔了怔，表情松懈下來，馬上就走回了自己的辦公桌前，打開電腦，幹勁十足地填起了表格。

“篤篤——”墨元白擡頭，葉千羅在開著的門上敲了敲。

“墨隊，搜查證的審批流程已經到您電腦上了，您趕緊簽了，我好走下面的流程。”葉千羅雙眼緊盯著墨元白，眉眼彎彎。

“好。給那些科室負責人打電話簽字，盡快走完流程。一會兒，你去痕檢室領一下痕檢箱和相機。”墨元白說。

“是！”葉千羅領了任務，開心地消失在門後。

墨元白打開電腦登陸偵緝系統，果然看到他的名下有三張表格，填得中規中矩，不如司馬致遠的措辭公務化，卻也掌握了要領。

半小時後，他再登陸系統，便看到三張搜查證已經審批下來了，只要彩色打印出來就行了，連紅章都蓋好了。

這次的無紙化流程居然比司馬致遠親自上去各部門督促簽字還快，也不知道葉千羅是怎麽催那些科室領導的，這小子看似乎柔柔弱弱，卻總有他的一套。

墨元白關上隊長辦公室的門，經過大辦公室時，刻意朝裏面看了一眼，吳球球連忙說道：“墨隊，小羅說他先去拿工具箱，在停車場等你了。”

墨元白下樓，便看到那輛他常開的越野車已經從停車場裏下來了，正停在樓下。

“嘟嘟——”看到墨元白身影一出現，駕駛室上的葉千羅便按了兩下喇叭。

“墨隊，今天我來開車，您休息一下？”葉千羅的臉從降下的車窗裏露出來。他睡了個好覺，渾身朝氣滿滿，圓圓的眼睛盡是神采。

“哪來的車鑰匙？”墨元白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室的門。

“呃……您剛才不是……放在辦公室的桌上嗎？我想著怎麽能讓隊長開車呢，所以……”葉千羅發動了車，打著方向盤開出偵緝局大門。

“你居然會隔空取物？”墨元白扣上安全帶，轉頭問道。

葉千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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