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第2案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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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不讓我做保姆……就是嫌棄我……”葉千羅嘟囔了一聲, 認命地拿起手機低頭研究起外賣平臺上的菜單來。

“小羅,辛苦你一下了,本來這是我的工作, 我正好要匯報一下器官販賣案聯系到的幾名家屬的情況, 騰不開手……”司馬致遠聽到了葉千羅的埋怨, 歉意地按了按他的肩。

葉千羅第一次給隊友點外賣, 在是考驗這幾天來對他們的觀察力。

墨元白, 喜素,何玉肖, 喜葷, 其他人……他琢磨著, 耳裏卻支起來聽著司馬致遠說話。

“器官販賣案差不多可以結案了,幾名主犯都已經被移交到看守所, 同時搗毀了一個與此案相關的黑市倒賣火*藥團夥。四名受害者家都陸續地領走了屍體, 我在他們領走屍體前又對他們做了一次筆錄。如同墨隊的推測, 四名受害者除了黃奇鑫,其他三人都知道自己是要死的, 他們都給家人了暗示,說是等他死後會有一筆錢給他們之類的, 老茍也是他們通過不同的中間人聯系上的。”

“三名受害者在現中過的不如意,或多或少都有厭世情緒, 剛好有人找上他, 他們便抱了死志。比如第三名死者那名菜場攤主,他每天處於母親和妻子的婆媳爭戰中, 被叨念賺錢少、沒本事,他就算起早貪黑地幹活,也滿足不了家裏女人們的欲望。家長裏短、生活艱辛擊垮了這個壯漢子的生存意志。”

“剛好, 他通過別人介紹認識了老茍,老茍答應他,只要提供器官,就能賠一大筆錢給家屬,而且他保證死亡無痛苦,這才去保了那個保險。另外兩名受害者均是預見了自己的死亡能給家人帶來一筆收入,可以說是心甘情願赴死。”

司馬致遠說到這裏,隊員們都陷入了沈默,只有周小飛一個人在那裏唏噓不已。

他不知道無情殿的事,不知道三名死者為什麽不在死後喊冤,只是為他們的死不值。

哪有什麽死後得到大筆賠償?

只是犯罪團夥為得到供體而設下的騙局,而死者的家屬卻信以為真,沾著親人的人血饅頭,心安理得地等著那筆錢來。

這還是人麽?

第三名死者被害後,母親和妻子居然連架也不吵了,等著一筆虛無的賠款,遠嫁的姐姐也住在娘家想分一杯羮。第四名死者黃奇鑫更是可憐,他的親生父親和繼母因為犯罪分子的一個謊言,便將一個大好青年的性命葬送。

人性何貪婪,親情何其淡薄。

“筆錄補充完整了,範隊爆炸案的證據鏈也補充完整了,幾名主案犯都移交給了看守所,我這就把結案報告提交上去,法庭將擇日進行開庭審理。”司馬致遠的總結,把器官販賣案劃上一下句號。

司馬致遠的案情總結讓辦公室裏陷入了一片沈寂。

“呃……晚餐點好了,那個……繼續討論按摩房的案情?”葉千羅研究完了外賣,擡頭見到辦公室裏的氣氛似乎凝滯了,便開口活躍起氣氛來。

站在白板前的墨元白嘴唇動了動:“後天,舉行範隊的追悼會。”

一句話說完,大家都低下了頭,周小飛更是小聲的抽泣起來,肩膀一抖一抖的。

葉千羅也低下了頭,垂眸掩蓋了情緒。

正是範金山犧牲,墨元白才決定招人,他是後來的,感受不到大家的悲傷,卻感受到了與大家的隔閡。

“我去泡咖啡。”葉千羅找了個借口,離開了氣氛凝重的辦公室。

他進了茶水間,呆呆地站了一會兒,就倚到了窗口,雙目放空。

沒過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墨元白輕敲了敲茶水間打開的門,葉千羅的眼神才漸漸聚焦攏,心中欣喜起來。

“老大。”葉千羅站直了身體,擡頭看了一眼墨元白又低下了頭,委委屈屈地喊了一聲。

墨元白站在門口,穿過整個茶水間看過去,看到了葉千羅烏黑的發頂,那一聲“老大”喊得柔柔弱弱,似乎包含了無窮的委屈。

“和一個死人,爭什麽?別鬧情緒!吃完飯,小晴的丈夫來隊裏認屍,你和吳球球詢問做筆錄。我和司馬致遠去一趟局裏。”墨元白說完就轉身離去了。

葉千羅盯著墨元白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拐角處,才緩緩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

大佬不會安慰人,他裝了半天小可憐,才得來一句“別鬧情緒”。

雖然仍是冷冰冰毫無表情,但他已經自動腦補出了數個說這句話的場景……光是這四字就安慰到了他。

等葉千羅調整好心情回辦公室時,辦公室裏只剩下一堆飯盒的狼藉和吳球球一個人。

他的視線先尋了一圈墨元白,果然,不見蹤影。

“羅千葉,快過來吃飯。”極擅長揣摩人心的吳球球看到葉千羅,將一盒沒吃過的盒飯推出來給他。

順著他的視線,又極體貼地向他解釋,“墨隊和司馬去樓上找領導走結案流程。華叔和南姐說是去一趟現場,看看還有什麽剩下的線索,周小飛是墨隊要求他下班回去休息,何玉肖暫時被家裏抓回去了。”

葉千羅點了一堆外賣,到他手上只剩下一盒一葷一素的快餐了,他看了一眼,抽出筷子戳了戳米飯,扒了兩口,就說飽了,然後把盒飯蓋起來扔進了一堆剩菜中。

墨元白與司馬致遠去樓上,他去找王局商量範金山追悼會的時間、地點、規模、邀請人員、評定烈士等一系列事宜。

司馬致遠拿著結案報告挨部門去審批,相對於電腦審校,人工走流程會快很多,這樣庭審的時間就會提前,犯罪分子能早日得到人民的審判。

王局是個能說的,到了他的年紀,又到了他的位置,一點點事情都能被他放大,說上很久。

討論範金山追悼會一事,他花了一個小時,基本上是他說,墨元白在應聲。

另外三個小時,他同墨元白在講如何帶好刑警隊,趁此機會給墨元白上了一課,全程都是他在講,墨元白連應聲都沒了。

這位從一線民警幹起的局長,對他這位新隊長寄予了厚望,不但破例火線提幹,而且還花大量的時間向他傳授一些當隊長的經驗,不厭其煩地培養他,希望他迅速成長起來,成為一名出色的隊長,雖然墨元白不缺這樣的經驗。

等出了王局的辦公室,墨元白擡表一看,已經十點了。

偵緝隊辦公室打掃得很幹凈,空無一人,葉千羅和吳球球已經詢問完張晴晴的丈夫,下班回去了。

他擡腿走進了監視室,調出了詢問錄像,看了起來。

張晴晴的丈夫瘦瘦小小,個子不高,坐在詢問室裏,上了一天班,匆匆趕過來,妻子遇害,臉上不見悲傷,卻是疲憊不堪。

“周金來,你妻子張晴晴遇害,你為什麽不第一時間趕來?難道上班比妻子還重要?”

墨元白聽到葉千羅出聲問道,吳球球做著筆錄,不時將目光投到周金來身上,觀察著他的細微表情。

“唉……”周金來重重嘆息了一聲,三十多歲的年紀看起來像四十多歲的人。

“生活所迫啊!晴晴遇害,我也很難受,可是人死不能覆生對嗎?活著的人生活還要繼續。在流水線上工作,如果沒有提前請假,老板找不到臨時頂替的人,就會把流水線上的損失記到我的頭上,一天得損失好幾百。我想著等下班來,也是一樣的。”周金來雙手捧頭,將頭發揉亂,再擡起頭來時,雙目已經赤紅一片。

“張晴晴平時有什麽仇人?”葉千羅問。

“仇人?應該沒有吧……晴晴是去年年底才去上班的。之前她都在家裏帶兩個孩子,能有什麽仇人?隨著孩子漸漸長大,靠我一個人的收入很難應付日漸增加的生活開支。我把我媽叫來帶孩子,讓晴晴去上班。她也沒什麽文化,就到隔壁村莊的紅蜻蜓按摩房上班。”

“她去按摩房上班?你也同意?這種地方,你就不怕業務不正當嗎?”

“不會。晴晴不是那樣的人!我也去隔壁村打聽過,紅蜻蜓按摩房這麽久都沒有被查封,肯定沒有經營不當產業,而且晴晴潔身自好,不會做出背叛我和孩子的事情。”

“這是偵緝隊從張晴晴的通訊記錄和社交記錄裏查出來,與她交往過密的二十一名男性,通過名制查出了這些人的信息。你看一下,有沒有認識的人?”葉千羅將一份資料推到周金來的面前。

“什麽?有那麽多?怎麽……怎麽可能?晴晴明明……”周金來不可思議地接過資料,一張一張翻看起來,然後搖搖頭說,“不認識。這些人,我一個都不認識。晴晴怎麽會認識這麽多男人?”

“你再想想,你和你妻子的共同圈子裏有什麽人對你妻子有意見或者對她有點什麽想法?”葉千羅收回了那些資料,繼續提問。

“沒有。我在流水線上班,除了幹活,就連上廁所的時間都沒有,下班就急著趕回家,哪有什麽圈子?晴晴也是一樣,她除了上班,就是在家帶小孩子,也沒有什麽圈子。也不知道她從什麽地方認識這些人。”

“你的父母對你妻子去按摩房上班有什麽意見嗎?”吳球球突然插話問道。

“我們住的地方小,我和晴晴結婚後,父親就去隔壁市做24小時門衛,不常在家。我母親在二娃生好後就過來和我們一起住,幫著帶小孩子,他們根本不知道晴晴上班幹什麽。”

“可是,你從心裏很鄙視在按摩房上班的女人,對嗎?”吳球球盯著周金來,一字一句問道。

“我……”周金來的臉上閃出一絲慌亂和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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