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 阮軟吃飽喝足，有種愛叫做外婆覺得她沒吃飽。

她比往常多吃了將近一半，現在連坐著都覺得有些頂。

“小遠, 你帶著他們去串串門, 把雞蛋給你二奶奶送過去, 也算是看看她。”許外婆安排好事宜, 端了一個盆來, 把碗筷收了。

“外婆，你別動，我來洗！”阮軟趕緊站起來, 她什麽都沒幹，再不洗碗屬實有些不太好。

許外婆不讓她動, “不用不用，就幾個碗，我很快就洗好了，你們出去吧！”

這時，季遠接過了她手裏的盆子，“都別爭了, 我來洗，外婆你把雞蛋拿出來, 我洗好了就去送。”

許外婆絲毫沒有反駁, 她示意阮軟跟孫紹元跟她一起來。

阮軟有些猶疑, “真不需要我洗碗？我怎麽覺得我今天什麽都沒幹呢？”

季遠收著碗筷, “在我家, 你不用幹自己不愛的事。”

唔, 他還記得阮媽跟他說過的她不愛洗碗。

“軟軟？！”許外婆在門外叫她。

阮軟趕緊應了聲, “外婆, 我馬上過來。”

說完，她舉起雙手對季遠比了個讚，又笑著說道：“季先生今天真的很棒棒！”

沒等看季遠的反應，她就朝門外跑去。

徒留他一個人在堂屋裏反應不過來，就像是心被一片羽毛掃了下，心還在顫抖，而羽毛已經隨風飄走了。

季遠默默地低下頭繼續收拾碗筷。

而阮軟跟孫紹元被許外婆帶到她的“小金庫”裏參觀，裏面光雞蛋都裝了三個小竹筐。

“他二奶奶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不是親的勝似親的，兩個星期前我剛送了一筐過去，想著應該是吃完了，正好讓小遠送過去，老人家高興高興，你們也能消消食！”

除了雞蛋，還有一些其他的菜，房梁上還吊著幾個竹籃，還有吊著的臘肉，是妥妥地“小金庫”

“這一籃你們走的時候提走，正好你們帶過來的那個籃子裝的下，你們愛吃南瓜嗎？要是不嫌重，搬個南瓜走也好。”

說著，許外婆就開始在屋裏盤算著給他們帶什麽走，這也想帶，那也想帶。

阮軟趕緊說道：“外婆，南瓜可以曬成南瓜幹，能儲存一年都不會壞，你可以留著慢慢吃！”

“對，曬成南瓜幹你們拿著也沒那麽重，那這個臘肉呢？我親自腌的，中午太高興，我都把臘肉給忘了，臘肉你們帶些回去，做之前拿絲瓜瓤刷一刷，放鍋裏煮一煮，特別好切，晶瑩剔透的，我這是用柏樹熏的，沒有怪味！”

許外婆說著，連忙要拿竹竿鉤，去取臘肉。

阮軟看到這兒，原來這就是同事嘴裏一直抱怨的，每次回家過年，家裏人總要想法設法的把後備箱填滿，家裏種的大米裏放上土雞蛋，曬幹的整雞，整魚還有各種辣味，都像是不要錢一樣往車裏裝。

他們埋怨著那些大米雞蛋，在城市裏也能買到，增加了重量產生的郵費，都夠買好多大米跟雞蛋了。

當時她心裏只有羨慕，甚至覺得同事在凡爾賽，晚上連做夢都在想，要是她能有這樣甜蜜的負擔該有多好。

如今被許外婆這麽一說，她忍不住走上前抱著外婆，“外婆，季遠力氣大，你想拿什麽就拿什麽，實在不行，還有我跟孫紹元，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我們肯定行！”

許外婆大喜，“季遠總是這不想帶，那不想帶，說他一個人基本不開火，放家裏會壞，可我一個人也吃不了這麽多！”

她連忙去拿面粉袋子，往袋子裏放南瓜，想了想，她只放了一個，“回頭我曬成南瓜幹，你們再多拿些。”

熏肉也拿了一大條，又把沒事兒剝的花生米裝了一大袋，還有幹香菇，幹芝麻葉，幹黃花菜……裝了一大包。

季遠洗好碗進屋，看到這一幕，下意識地看向阮軟。

阮軟討好地笑著，沒經過季遠的同意，就幫他同意了，她有些心虛地說道：“這些都是外婆的愛，季局長你舍得拒絕嗎？”

季遠：……

“外婆，真的太多了。”

許外婆地手一頓，隨後說道：“我一個人吃也多，南瓜我還能餵餵雞，其他的吃不完很容易就壞，家家戶戶都養雞，要不是你二奶奶，我的雞蛋都差點送不出去！”

不過她聽勸的停下了，然而還是足足裝了一整個面粉袋子，孫紹元提了下，還真有點沈，需要兩個人一起。

季遠看到被單獨放在一旁的雞蛋，“外婆，這個是給二奶奶的嗎？”

許外婆點了點頭，“對，你們去吧，我把這袋子封個口，你們提的時候也方便！”

就這樣，他們三人出了門，外面有很多吃了午飯在外面散步，或者準備去打牌的人，一看到季遠，都熱情地跟他打招呼。

季遠都是禮貌的一一回應。

阮軟看到這一幕有些好奇，“你不是小時候往人家院子裏扔過炮嗎？他們還這麽喜歡你？”

果然說這個了，季遠耳根有些紅，掩飾性地清了清嗓子，“後來被我外婆帶著去給每家每戶道歉了，他們就原諒我了。”

“那燒火把衣服燒了個洞呢？”阮軟好奇地倒退著走，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看著季遠。

“肚子餓了，在鍋竈裏燒火烤紅薯，火太大了。”季遠略帶警告地看了眼阮軟，讓她不要再提了。

可被阮軟無視了。

孫紹元也聽的津津有味，“我還以為只有我一個人小時候這麽皮，沒想到季遠也這樣，不過也正常，男孩子小時候都是皮一點，虎一點，長大了都會大變樣！”

季遠頓時感覺自己找到了同一條船上的人，十分認同孫紹元說的話，“沒錯。”

很快到了季遠二奶奶家，她就坐在門口，佝僂著背，手裏拿著一根木質的拐杖，上面跟下面都纏了黑色的布。

一看到季遠，她就連忙站起來朝他們笑著走來，一笑，嘴裏已經沒有牙齒了。

阮軟看的心裏有些難受。

“奶奶，我帶我朋友來看你了，這是雞蛋，我給你放屋裏了！”季遠在二奶奶耳邊扯著嗓子喊著。

二奶奶拉著他的手，笑的很開心，臉上深深地皺紋都變得有些生動了。

院子裏有些臟，孫紹元直接拿過一旁的掃帚開始掃院子。

阮軟也沒有進屋，把時間留給二奶奶跟季遠更好。

可沒想到，二奶奶楞是拿出了一包紙被油浸滿的點心，顫巍巍地拄著拐棍，要給他們吃。

阮軟打開一看，眼淚就在眼眶裏止不住，是雞蛋糕。

有一塊只有一半，奶奶肯定是半塊半塊吃的。

阮軟連忙喊來孫紹元，“紹元哥，你幫忙去最近的供銷社再給奶奶買些雞蛋糕回來，這雞蛋糕一看就有些時間了，奶奶舍不得吃。”

孫紹元也看到了那雞蛋糕的包裝，胸口也有些悶悶的。

而後出來的季遠，則是抱著被子出來搭在繩子上。

“我外婆會每隔半個月來幫忙洗一次，雞蛋是這個時候送，估計床單什麽的也要洗了，阮軟，這雞蛋糕你最好還是收下，但是不要吃，我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買的。”

阮軟聞言，笑著接過了雞蛋糕，二奶奶回頭看到季遠在幫她晾被子，又看到他進屋，仿佛猜到了他要幹嘛，她急著趕緊去追。

因為耳朵聽力不好，聲音有些尖銳，“小遠，你放著，不用你洗！”

阮軟把雞蛋糕全部用手帕包好，又在嘴唇邊弄了些渣，營造出自己全吃完的假象。

剛弄好，季遠就抱著床單跟枕套出來，他把這些放進水管下的大盆裏，拿出窗臺上的洗衣粉，把床單什麽的泡上。

阮軟給二奶奶看包裝紙，攔著季遠不讓幹活的二奶奶朝她笑了。

阮軟看的有些心疼，明明是她一直舍不得吃的東西，自己全吃完了，她竟然還很高興，她的心得有多善良？

“我去掃地了。”阮軟鼻子已經有些酸了，她不敢再看季遠，許外婆雖然只說二奶奶是從小看著季遠長大的，可看這家裏的情況，二奶奶估計是把季遠當成孫子一樣照拂著。

阮軟突然也明白，為什麽許外婆明明不排斥跟他們在一起，卻拒絕季遠要去五二巷一起生活的原因，她還要留著照顧二奶奶。

她端來一個小盆子，扭開水管加了些水。

“軟軟，你不用這麽做，你是來做客的！”季遠按住了她的盆子。

阮軟卻堅持的搖了搖頭，“我吃撐了，需要活動活動，再說了，好事不能讓你一個人做完！”

她說完，端著小盆開始往地上灑水，免得一會兒灰太大。

季遠泡上了床單枕套，被罩因為是被縫在薄被子上，就不洗了。

他剛要去幫阮軟掃地，二奶奶連忙站在盆子邊要自己洗床單，季遠眼疾手快地從背後托住她的兩個胳膊，略微使勁扶著她走向一旁的椅子。

“奶奶！我來洗，我洗的很快！”

“不用不用！我能自己洗！”

阮軟這時幹脆拿著笤帚過來，扯著嗓子跟二奶奶說道：“奶奶！咱們來聊天吧，我叫阮軟！”

二奶奶卻在這時，指著阮軟詢問季遠，眼神充滿了期頤，“軟軟？對象？”

作者有話說：

二奶奶是不是寶刀未老，眼神賊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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