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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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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張十四娘身上有些潮濕的衣服全部被換掉, 身上也暖和過來,張岱輕輕摸了摸妹妹的手和小臉蛋, 覺得小姑娘的精神頭還算好, 而且,這會兒有哥哥陪著,剛剛的慌張恐懼情緒也已經漸漸換了過來, 雖然一雙水潤的眸子看上去還有些淚眼汪汪的,不過至少,小姑娘已經不會本能的顫抖和抽噎了。

“沒事了,沒事了,婉婉別怕, 哥哥在這裏。”張岱輕輕的拍著妹妹的後背,一直陪在她身邊竭力的安撫她。

張十四娘因為剛剛的驚嚇和掙紮, 也有些疲憊不堪, 靠在張岱身上,不一會兒,眼皮便垂了下來,有點迷迷糊糊的似乎要睡著了。

蕭燕綏直接起身, 朝著屋外的竈臺方向問道:“姜湯呢?”

剛剛那個煮湯的仆從立刻也站起身來,手上的動作絲毫不停歇, 忙道:“來了來了, 馬上就好。”

蕭燕綏只是略略瞥了一眼,便發現,拿碗熱氣騰騰的姜湯裏, 所有切碎了的姜末已經全都被人用筷子小心翼翼的挑了出去,可見其做事之精細,只剩下一碗熱湯,帶著些極淺的生姜的顏色。

對於這種堪稱有些不合時宜的講究,蕭燕綏嘴角微微一抽,不過想著反正剛剛小姑娘又是洗澡又是換衣服的,其實也是這會兒才剛剛緩過來,這邊慢點倒是也不算太過。

“端進來吧。”蕭燕綏淡淡道。

那個仆從連忙點頭,捧著那只瓷碗端了進去,因為怕瓷勺放在碗裏會燙手,所以,那個仆從是把勺柄單獨遞過來的。

沒讓那些仆從動手,如今也是十四五歲少年模樣的張岱直接自己伸手,接過了那碗姜湯,用手背略略試了下溫度,才用勺子輕輕的餵到了張十四娘的嘴裏。

小姑娘困得有些迷迷糊糊的,自然也就沒想那麽多,哥哥端著勺子把東西餵到了她的嘴邊上,小姑娘自然就張開嘴輕輕的喝了一口氣。

然而,可以用於驅寒的姜湯本就辛辣,尤其煮姜湯的那個仆從還沒有在竈臺附近找到糖,於是,這麽煮出來的一鍋東西,莫說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便是大人,嘗在嘴裏,恐怕也要覺得,味道堪憂。

被那股子又燙又辣的姜湯辛辣味刺激到,張十四娘差點一口吐出去,本就蒙著一層水霧的眼睛裏,眼淚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小姑娘使勁的搖頭不肯喝。

張岱倒是沒說什麽,只是低頭自己長了一勺子,頓時也不禁皺起了眉。

“等一會兒吧,”蕭燕綏輕聲說道。

看到了張岱的表情,自然知道,這碗東西恐怕不是那麽容易下肚的,畢竟,它不僅僅只是味道難喝,那種辛辣的刺激感,本身就讓一些人覺得吞咽困難。

張岱聞言,倒是稍稍放下了手裏的碗和勺子,卻是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蕭燕綏。

蕭燕綏的語氣依舊是輕描淡寫的,不過,裏面的內容卻讓小姑娘差點一下子哭了出來,“過一會兒,姜湯的溫度稍涼一點之後,你讓她直接一口喝下去就好了。”

長痛不如短痛嘛=v=

“……”張岱端著那碗姜湯的手指不自覺的輕輕抖了一下,就一下。

蕭悟則是單手拖著下巴,雖然沒吭聲,不過,對於自家妹妹某些時候這種堪稱理所當然的兇殘,他見過的次數要比偶爾一起出來玩的張岱要多多了。

張十四娘自然也聽到了蕭燕綏的話語,微微有些錯愕的看向了蕭燕綏。

察覺到小姑娘的目光,蕭燕綏則是沖著她,充滿善意和友好的微微笑了一下。

小姑娘頓時又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裹著被子靠在哥哥張岱的身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又過了一會兒,大概是蕭燕綏身上的氣勢太嚇人,即使她並沒有走過來幫忙,在哥哥張岱的柔聲安撫下,張十四娘還是哽咽著一口將那碗難喝得讓人想吐的姜湯一口氣給咽下去了,雖然喝完之後,小姑娘直接就忍不住的哭出來了。

張岱把碗筷扔在旁邊,忙不疊的開始哄妹妹,卻怎麽也哄不好。

不過,因為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張十四娘之前落水的時候又明顯的被嚇到了,這會兒,止不住的哭了一會兒之後,在張岱的安撫下,小姑娘很快便哽咽著睡著了。

窗外的天空中似乎有煙花綻放,還伴隨著一陣劈裏啪啦的爆竹聲。

蕭燕綏從座位上起身,自言自語般的隨口問了一句道:“也不知道郎中多久能過來。”

張十四娘還趴在張岱的懷裏,微微闔上的大眼睛旁邊,還帶著些微的淚痕,張岱生怕再把妹妹吵醒,便不敢有哪怕半點動作,只是視線,倒是向著蕭燕綏那邊掃了一眼。

穩穩坐在旁邊的蕭悟倒是輕聲回答道:“外面的街上人群眾多,走路本就艱難,更何況,附近的醫館裏面,那郎中也未必會留在家裏,也可能出去賞花燈了。”

知道蕭悟說得都是很有可能的事情,張岱不由得輕輕皺了皺眉,不過嘴上卻依然還是一字不說。

蕭燕綏也沒順著這個話題繼續,只是站起身來,長長的馬尾披在身後的衣上,一頭長發宛若流泉。

“我出去看看。”蕭燕綏簡單道。

蕭悟點了點頭。

夜裏的風似乎更冷了,蕭燕綏的身上這會兒也沒了披風,直接抱著手臂走到走到院子裏,同外面一直守著的那兩個護衛低聲說了幾句話,目光自不遠處擁擠又熱鬧的人群中一掃而過,很快便轉身走了回去。

“三弟?”李文寧的手裏正提著一盞燈籠,見到李倓的腳步突然停頓了一下,不由得輕輕喚了他一聲。

“沒事。”李倓笑著搖了搖頭,雖然剛剛不過是驚鴻一眼,不過,這戶院子門口剛好掛了一對兒燈籠,兩個護衛都站在燈籠下面,蕭燕綏出來和他們說話的時候,雖然是微微側著身子,從李倓這邊,卻是剛好借著暖紅色的燈籠映照,清楚的看到她的半張側臉。

這些年來,東宮和徐國公府是素來沒有走動的。

太子李亨乃是國之儲君,可是,越是如此,他的沒一點微小的舉動,都很容易讓他成為眾矢之的,尤其是在玄宗也未必會有多信任他的情況下。

至於蕭嵩,他都這把年紀了,已經在開始盤算著,等自己的長孫蕭恒這次科舉之後,稍微起來了,他就正好也直接順勢退下來了。

雖然唐朝是群相制,宰相的名額一直都有好幾個,可是,蕭嵩這麽一個只占著地方還不管事、人老成精的家夥,都在宰相位置上安安穩穩的坐了這麽多年了,也是時候給其他人一些機會了嘛……

蘭陵蕭氏乃是綿亙近千年的頂級門閥望族,就是在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裏也是排的上號的,只要自家子弟出息,李唐皇室的下一位皇帝是誰,都不妨礙他的朝堂之上,有蕭家人占據一席之地。蕭嵩又頗得玄宗寵信,除非他是傻了,否則,他一輩子都不可能去主動和太子黨站在一起,從龍之功不是那麽好當的,且不說最終能夠成事的幾率,便是好不容易真的成了,還有被卸磨殺驢的倒黴鬼呢,那些人還能和誰說理去?

看到蕭燕綏的身影很快便轉身又回了院子裏面,一時間,李倓的心中幾乎是充滿了困惑不解。

那個小院子看起來,很明顯就是普通的民居,這種地方同蕭燕綏之間,怎麽看也不像是能有任何聯系。

至於院子門外站著的那兩個護衛,也和周圍的環境產生了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李倓倒是並不懷疑,那兩個護衛應該是同蕭燕綏一行的……

李俶則是笑道:“聽說河邊的這條街上,今年也被人掛滿了花燈,花燈的光影映在水裏,也是別有一番趣味。”

“我們也去瞧瞧。”李文寧心生好奇。

李倓倒是沒說話,不過,卻是同兄長、阿姊一起朝著河岸邊走去。

不過這會兒,比起賞花燈,站在河邊的一些人口中津津樂道的,卻是不久前才發生的一樁意外。

“剛剛可真是驚險極了,冬天河裏的水冷得刺骨,小孩子掉進去,便是被人及時撈上來了,也得去掉半條命啊。”

“也不知道那位小娘子是誰家的,好好的上元節,出來看個花燈也能出這種意外,家裏的父母那裏受得住……”

“哎呦,還有誰剛帶著孩子過來的,都多盯著點,上點心,可別不小心落水了。小孩子又不懂事,哪裏知道這些危險。”

便是蕭燕綏、蕭悟和張岱一行已經離開了好一會兒了,依然有人在津津樂道的說著剛剛發生的事情。李倓心中微微一動,念及蕭燕綏剛剛出現的那個民居距離此處並不遠,便主動開口問了一句,“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見到這是又有哪家出身不凡的小郎君詢問,那幾個正在八卦的人也來了興致,你一言我一語的將剛剛張十四娘落水的事情覆述了一遍。

提及小姑娘很快便被另一位十幾歲的小娘子救起來的時候,周圍聽著津津有味的看客們,也都跟著輕輕的舒了口氣。

也有人擔憂道:“這麽冷的天氣掉在河水裏,小孩子身子骨也弱,若是染了風寒,恐怕也是……”

不過,這話一出,自然也有人忍不住的感慨著笑罵道:“看人家身邊跟著那麽多的仆從護衛,肯定是哪個大戶人家的。這些人家家裏孩子養得金貴,什麽郎中、名藥人家找不來?若是有哪個普通人家的孩子大冬天的落水了,那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剛剛那個小姑娘有的是人操心,咱們還擔心個甚……”

“說的也是。”有人微微一哂,笑道。

憑著那些路人零零碎碎的談論,李倓幾乎已經拼湊出了事情的全部經過。並且,即使沒有任何人明確的說出了蕭燕綏的相貌特征,可是,李倓卻依然十分篤定的相信,剛剛那個救人的人,應該就是蕭燕綏了。

只不過,李倓也不覺得,蕭燕綏把人救下來之後,還會留在那處院子裏一直細心的陪著,除非,那個落水的小姑娘蕭燕綏一早就認識……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旁邊這幾個普通人還在慨嘆的討論著剛剛的事情,不消多想,便也知道,落水的那格小姑娘家世身份想來也並不一般,如此一來,她和蕭燕綏認識這件事也就有譜了。

李文寧和李俶也聽這些人談論起剛剛的意外來聽得津津有味,尤其是聽說小姑娘獲救的事情後,更是不由得露出了會心的笑。

並且,因著這麽一個意外的小插曲,李文寧也就收斂了想要去河岸邊看花燈投影的心思,只是從掛著花燈的街上慢悠悠的走了一圈,遠遠的看著河水裏微波蕩漾時,略微閃動的燈籠的倒影,偏巧今夜濃雲壓城,昏暗的天空中無星也無月,河水中倒映著每一盞燈火,便仿佛星河倒傾,滿天星辰也都隨之墜落在望不見盡頭的無垠水面中……

不遠處的小院裏,大約是去賞燈的主人家遲遲沒有回來,不請自來、鳩占鵲巢的蕭燕綏、蕭悟和張岱等人也一直都安靜的等在這裏,誰也沒有再提今晚本是想要在天街燈市上賞燈玩耍的事情。

至於和幾位同窗好友約好了在茶樓中會面的蕭恒,依舊是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世家公子模樣,只是,他出門前便特意告訴了蕭悟和蕭燕綏自己的行蹤,結果,這麽久都不見自家的弟弟妹妹找上來,在和同游好友談笑間,蕭恒也時不時的往茶樓的門口方向瞥過去一眼,竟是有些微微的納悶不解了。

“蕭三郎?”旁邊一位學子輕聲試探著問道:“可是約好了還在等人?”

不等蕭恒開口說話,旁邊立即有人幫忙寬慰,笑著說道:“天街燈市上,人流擁擠,擡眼望去,盡是摩肩接踵,若非提早出門,想要去哪裏,恐怕都有得磨蹭了!”

此言一出,自然引來剛剛都在人群中擁擠的大多數人心中的共鳴,眾人紛紛感慨,今夜熱鬧,路不好走,便是等到後半夜,那些路邊的小攤販都會一直擺著賣東西,這般熱鬧怕是要等到明日的早市方才結束……

蕭恒也笑道:“倒是不曾事先約好,只是略微提了一句,告訴了他們,今天這裏的文會可謂不容錯過。”

其他的學子聽了,也都跟著笑了起來,只道:“定是出來得晚了,所以不小心被擠在半路上了。”一時間,言笑晏晏,與有榮焉。

蕭恒聽了,也只是微微笑了笑,卻在心裏琢磨著,難不成是那兩個小家夥紮堆自己玩得高興了,幹脆就忘記這一茬了?忍不住的腹誹完之後,蕭恒自己面上都帶著輕松的笑容,卻不掩失落的輕輕“哎呀”了一聲,還有點無可奈何的苦笑著搖搖頭道:“可不是麽,他們今晚若是趕不及,就真是可惜了……”

·

李倓、李俶和李文寧三人從河邊的那條街上離開後,恰好又要經過剛剛的那戶民居,也是湊巧,之前回燕國公府上報信的那個護衛,這會兒也已經回來覆命了,與之同時過來的,則是還有另一個護衛費了好半天力氣才拎回來的一個郎中。

李文寧只是略微掃了一眼,在看見門口放著的那輛豪華的馬車後,卻不由得心中一動,微微睜大眼睛,略帶愕然的開口道:“那是燕國公府……姑母的馬車!?”

寧親公主和太子李亨乃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寧親公主處,也是李文寧少數幾個可以隨意拜訪出入,卻不會惹人側目的地方。

李文寧的語氣裏帶上了些許興奮,“難道姑母今日也出來賞燈了嗎?”

“這倒是不稀奇,”李俶輕輕的笑了笑,“今日阿耶不是也出門來看燈了嗎?我記得聽人說起過,便是聖人,早些年也曾親自前往天街燈市賞燈的。”

“我們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李文寧主動提議道。

李俶剛要點頭,李倓卻輕輕的搖了搖頭,壓低聲音勸道:“剛剛落水的人,若是我沒猜錯的話,乃是姑母的小女兒,燕國公府上的張十四娘。”

李文寧和李俶同時一楞,想起剛剛在河邊時聽那些人說起來的事情,這會兒將兩件事聯系起來,自然也就意識到了其中的關竅。

剛剛那些路人互相念叨八卦的時候,並沒有任何一個人,明確的提到了落水的小姑娘的阿娘,如此想來,也就不難猜出,今日帶著張十四娘出門賞燈游玩的,應該是他們的表弟張岱了……

念及此處,李倓自然也就明白過來了,剛剛蕭燕綏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這幾年間,燕國公張說和徐國公蕭嵩似乎依舊沒什麽交情的模樣,可是,因為裴氏和寧親公主合得來,兩人之間也互相走動,所以,彼此雙方倒是也會按照年節送上些年禮。當初,張十四娘抓周的時候,李文寧親自去了,正好便看到了裴氏也在場,並且,一直同姑母寧親公主坐在一起,想來便是兩個人投緣了。

像是張岱這麽個長安城裏出了名的驕縱性子,他身邊靠譜的朋友,主要就是同他年齡相仿的蕭悟、蕭燕綏兩人了,這件事不說眾所周知,至少也絕對不是什麽秘密事情了。

“明日,文寧你親自去燕國公府的姑母那裏,看望一下小表妹吧。”最終,李俶做下決定道。

李文寧點了點頭,道:“我省得。”

定好了明日再去看望不慎落水的表妹張十四娘,李倓、李俶和李文寧三人自然便是悄悄的離開了這處,並未驚動任何人。

也是湊巧,離開了這條街後,李倓他們三個拐到了旁邊鄰著的一條街上,結果,在前往崇仁坊的路上,隔著不遠的地方,竟是又一眼瞥見了他們的父親、獨自出游的太子李亨。

太子李亨似乎還有些心事,眉宇不展,面色凝重。

李倓、李俶和李文寧默默的對視了兩眼,都有些面面相覷的意味,李文寧小聲道:“需要過去打個招呼嗎?”

“不知道……”李俶一時之間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李倓眼尖,突然瞥見一個人從路邊的店鋪裏出來後,便徑直朝著太子李亨走過去,待到那人走到燈籠下面,能夠讓人看清他的模樣後,李倓立時便低聲開口道:“看那裏——”

李俶和李文寧同時擡頭,太子李亨的嫡妻、太子妃韋氏的兄長韋堅,他們三個,可是全都認得的。

默不作聲的交換了一個眼色,三個人誰沒沒有再開口,但是在心裏,卻是默契十足的達成了共識——太子李亨說是單獨出游,明顯是早就和韋堅約好了要商談要事。

這個節骨眼上,傻子才去主動上前打招呼招人膈應。

結果,偏偏因為人群密集,李倓和李俶、李文寧三人還沒來得及悄無聲息的退走,便清楚的看到,韋堅只和太子李亨略微說了幾句話,便匆匆離開,而後,混在人群中舉步艱難的三個人,就又看到了韋堅同剛剛大敗吐蕃後歸京的大將皇甫惟明走在了一處。

這兩人相約是要去哪裏夜游,李倓、李亨和李文寧沒有再跟上去,自然不得而知,可是,就這麽一晚上的功夫,先是太子李亨見韋堅、然後又是韋堅見皇甫惟明,這裏面若說是沒有什麽門道,恐怕,是不會有人相信的。

李倓、李俶和李文寧三人俱是出身東宮,對於這種堪稱微妙的政局變換,都有著自己的忖度和考量。一時間,三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可是,三個人的臉上,卻是誰也輕松不起來了。

太子李亨的儲君之位,從第一天起便是眾矢之的。

此前,李亨一直謹小慎微,出身東宮的李倓、李俶和李文寧,從小到大,也早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情況。

可是如今,皇甫惟明的突然回京,就如同一滴沸水掉在了表面平靜的油鍋裏……

會掀起多大的驚濤駭浪,還讓人不得而知,可是,油花沸水四濺的危險,卻是令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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