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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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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張十四娘部甚落水的意外, 等到張岱主動告辭,先陪著受了驚嚇的妹妹回燕國公府後, 蕭燕綏和蕭悟對視一眼, 也從那戶民居裏走了出來。

他們兄妹兩個的披風,一個之前為了將張十四娘拉上水,直接扔在河裏了, 一個裹在了張十四娘的身上,這會兒自然也沒得穿。

剛剛在屋子裏站著說話的時候還不顯,等到蕭燕綏和蕭悟出來站在門外,被夜間的冷風吹到身上之後,不由得渾身一個激靈, 總算是想起來,他們兩個剛剛究竟是忘記什麽了。

兄妹兩個默默的對視了一眼, 蕭悟雙臂抱在一起, 和蕭燕綏商量道:“六娘,你覺得,怎麽辦比較合適?”

蕭燕綏也感覺到了周身的寒意,略微挑了挑眉稍, “要不咱們也直接回家?”天街燈市,雖說每年僅有一次, 不過, 看了幾年之後,蕭燕綏的興致其實也遠非當年那麽大了,完全就是應景一樣的出來湊個熱鬧, 不玩也沒什麽。

“……”蕭悟面露遲疑之色,大概是還有些舍不得。

蕭燕綏也不催他,只是朝著身邊的護衛示意了一下,分出一個人來留在這處民居這裏,等到主人家回來之後,總要把銀錢還給人家——動了人家屋裏面的竈臺生姜這些雖說好像用不了幾個銅板,但是,就這麽被人破門而入,總得有點精神損失費不是?最重要的是,之前張十四娘落水後,燕國公府上的護衛也著急,直接就把這戶人家的大門都給弄壞了,除了最基本的補償之外,好歹得給人家再重新裝個大門吧……

“馬車上暖和些。”蕭燕綏瞅著蕭悟,倒是輕輕的笑了笑,“也不知道上面有沒有備用的衣物。”

蕭悟頓時眼前一亮,“走,過去瞧瞧!”

蕭悟和蕭燕綏兩人雖然是從家裏走著出來的,而且,主街上人群擁擠,馬車根本不便同行,可是,考慮到為了回去的時候,四處走動了一晚上,估計早就累了,馬車這種東西,肯定是要仆從駕著跟上來備用的。

蕭燕綏和蕭悟一起,上了同一輛馬車,桌案上還擺著一壺一直在爐火上溫著的熱茶,寬敞的座位上鋪了好幾層柔軟的墊子、靠枕、甚至還有一床薄被。

蕭燕綏直接拿了一個暖手的袖爐,先塞給了蕭悟,然後又把另一個直接捧在手裏,多捂了一會兒,感覺自己身上的衣服似乎也都被烘得重新暖和起來之後,才稍稍松了口氣。

“總算是活過來了。”蕭燕綏忍不住小聲吐槽道,古代的冬天,似乎整體就比後世更冷一點。

蕭悟也舒舒服服的靠在了馬車裏,提議道:“我們去三郎說的那間茶樓?”

“行啊。”蕭燕綏點了點頭,知道蕭悟是想要去湊熱鬧,不過反正她是無所謂,而且說實話,就算裹著披風在外面走動,身上雖然不冷,可是,冷風吹在臉上,其實同樣不太好受,這會兒握在暖和的馬車裏,至少感覺上就舒服多了。

蕭悟稍稍一撩馬車的簾子,淡淡吩咐了一句之後,便又放下簾子,坐會到馬車裏面,笑道:“那個茶樓可是在主街上,猜猜我們要走多久?”

“不知道。”蕭燕綏回答得幹脆利落,堵車的時候問行程這種事,反正讓她猜她是肯定猜不出來。

在馬車上也沒什麽別的事情,渾身都暖和過來之後,蕭燕綏甚至還微微瞇起眼睛,忍不住想要打個盹。

街上周圍的人群幾乎是凝固的,馬車時停時動,就連一開始還在不停的和妹妹蕭燕綏說話的蕭悟,都漸漸安靜了下來,過了不知多久,馬車終於停下了,趕車的那個護衛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五郎,六娘,到了。”

“嗯?”蕭悟頓時精神一振,伸手推了推抱著手爐正在走神的蕭燕綏,“回神了,到了。”

“啊,好。”蕭燕綏點了點頭,打了個呵欠,又眨了眨眼睛,這才同蕭悟一起,從馬車上下來。

因為有著不少才子文人之前就約好了定在這裏聚會,是以,這間茶樓裏今夜的客人數量倒是眾多。

只不過,這會兒的時間已經有些晚了,比起之前最熱鬧的那會兒,好些人都已經各自告辭離開出去賞花燈了,所以,當蕭燕綏和蕭悟上樓去的時候,蕭恒那一桌上,便只坐了一個他,和另外一位看著有幾分面善的年輕人。

能讓蕭燕綏和蕭悟同時覺得眼熟的人,無他,肯定是在哪家的聚會上碰巧遇見過的人了。

蕭恒倒是終於笑了出來,看著蕭悟和蕭燕綏一路走過來,便笑著招了招手,道:“我還道你們兩個今日可能不來了呢!”

說著,蕭恒還主動向桌上另一人介紹道:“舍弟蕭五郎、舍妹蕭六娘。”

“路上人群擁擠,乘馬車過來的,所以反而耽擱了些。”蕭燕綏隨口回答道,這會兒還有外人,她自然不會隨意提起之前張十四娘落水的事情。

蕭悟看了蕭燕綏一眼,也跟著點了點頭,兩人隨即便在旁邊坐下。

蕭恒也沒多說些什麽,只是指了指和他坐在一起的那位年輕公子,笑著解釋道:“這位是京兆杜氏的杜五郎。”

蕭燕綏和蕭悟俱是微微頷首,笑著算了個招呼,雖然心中略微有些不解,之前從沒聽說過,蕭恒和京兆杜氏的五郎有過什麽交情,而且,兩人應該也不是同窗,今日他們兩個怎麽會坐在一起?而且,蕭恒居然還主動給雙方都互相介紹了一番。

緊接下來的事情,就更讓蕭燕綏和蕭悟兩人驚愕了,因為這位初次見面的杜五郎,居然還主動拿出了兩份見面禮!?並且,將禮物遞給蕭燕綏和蕭悟的時候,還口稱的“五弟、六妹。”

蕭燕綏點了點頭,向杜五郎道了聲謝之後,把見面禮收下了,然後輕輕的給了蕭悟一胳膊肘,讓他別楞神了,既然蕭恒自始至終都沒攔著,那麽,這個見面禮應該是可以收的,雖然蕭燕綏也不明白,現在這究竟是哪一出……

大概是蕭燕綏和蕭悟臉上的表情都太明顯了,杜五郎的神色間竟也露出了幾分靦腆之意,求救似的看向了蕭恒。

蕭恒這才笑著說道:“杜五郎和三娘訂了親,三娘他們過幾日便從蘭陵過來了。”

蕭燕綏和蕭悟這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雖然對於這位排行第三的堂姐,因為以前幾乎從沒接觸過,除了“蕭三娘”這個大家都用的稱呼外,蕭燕綏甚至都沒能立刻想起來她叫什麽名字來著……

有著這層姻親關系,難怪杜五郎竟然會和蕭恒坐在一起。

蕭恒會一直留在這裏,也是覺得,自家的弟弟妹妹都出門來賞花燈了,不可能不過來找自己,只不過,他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要等這麽久,並且,還和杜五郎碰個正著。

突然就碰見了三個未婚妻的娘家人,對於杜五郎而言,今天晚上坐在這裏的壓力也是挺大的,多虧了蕭悟和蕭燕綏年齡都比他小,自然也就不會主動追著他勸酒或是拿著他打趣,總算是讓杜五郎稍稍一些松了口氣。

等到天色更深,看看時辰,杜五郎也主動起身告辭之後,還坐在桌旁的蕭家兄妹三個,才互相對視一眼,然後各自起身。

“時間這麽晚了,還去看燈嗎?”蕭悟不太確定的問道。

蕭燕綏倒是悠然自在,瞅了蕭悟一眼,提醒道:“咱們兩個沒披風,外面天氣越來越冷了,我回馬車上。”

蕭悟“哎”了一聲,“那我也一起上馬車吧!”

蕭恒從剛剛就註意到了蕭燕綏身上的衣服,看上去似乎略顯單薄了,直到這會兒他才明白過來,自己的弟弟妹妹剛剛進來的時候,他感覺到的那種隱隱約約的違和感是什麽回事了——他們兩個進來茶樓之後,誰也沒有解下披風交給護衛仆從的動作。

蕭恒仔細打量了蕭燕綏和蕭悟一圈,沒覺出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偏偏兩個人的披風居然都不在,聯系著他們兩個剛剛來的時間已經這麽晚了,蕭恒就是再遲鈍,也能猜到,這裏面肯定有什麽問題,更何況,他一向心細如塵……

輕輕的轉了轉手中的茶盞,蕭恒聲音反而放輕,繼續問道:“怎麽回事?”

蕭悟嘴唇動了動,剛想開口,旁邊的蕭燕綏已經直接道:“回去說吧!”

蕭悟聽了,也跟著舒了口氣,笑道:“也好。”

蕭恒見狀,自然不再多問。

片刻後,兄妹三個人從茶樓裏出來,看到自家的馬車就在旁邊,蕭恒轉過頭來瞥了蕭悟和蕭燕綏一眼,幹脆道:“夜裏風冷,別玩了吧!”

“哦。”蕭悟多少有點失望。

蕭燕綏倒是不以為意,徑自上了馬車,然後沖著蕭恒、蕭悟招了招手,“裏面暖和,上來說話。”

車廂十分寬敞,他們三個坐在一輛馬車裏,依然絲毫不顯擁擠。蕭燕綏繼續捧上來自己的手爐,然後好奇道:“哥,你剛剛說,蕭三娘過些天會來長安城,是為了和杜五郎成親一事嗎?”

蕭恒點了點頭,“聽說這樁婚事倒是早就定下來的,只不過,因為雙方家裏舍不得,所以才一直拖到今年才終於選了個好日子,打算完婚了。”

頓了頓,蕭恒又補充道:“他們會直接住在家裏。”

“這樣啊……”蕭燕綏點了點頭,反正徐國公府占地面積大,別說是過來暫住一段時間的親戚客人了,便是家裏人,其實還不是一個人一個院子逍遙自在,天天吃飯都未必在一起,對於蕭燕綏來說,蕭三娘一行來了,也根本就礙不著她什麽,自然無須在意。

相較之下,反而是蕭恒這幾日就要參加今年的科舉考試了,也不知道時間究竟在前面還是後面,便瞅著他認真的問道:“會不會打擾到你?”

“無妨!”蕭恒笑著搖了搖頭。

蕭燕綏這才點了點頭,漫不經心道:“嗯,那就行了。”

蕭悟抱著靠枕,看看蕭燕綏,再看看蕭恒,聽他們兩個說完之後,才終於開口道:“這下子,家裏可熱鬧了。”

“也未必。”蕭燕綏隨口說道,外面似乎又有煙花炸開,她便輕輕的掀開了馬車的簾子,結果,向外望去的時候,煙火沒看見,倒是正好和李倓的目光對上。

蕭燕綏一眼就瞥見了,在李倓的身邊,還有李俶和李文寧兄妹兩個,並且,看李倓剛剛臉上的表情,還帶著幾分嚴肅凝重,可真不像是和兄長阿姊一起高高興興的出來賞燈的。

蕭燕綏略一挑眉。

借著頭頂上掛著的幾個燈籠的柔光,李倓自然也敏銳的捕捉到了蕭燕綏臉上一閃而過的微妙表情。

李倓抿了抿嘴唇,沒有說些什麽,甚至沒有去提醒身邊的李俶和李文寧,反而是露出了一點笑容來,那張精致的面孔上,便瞬間如同大地回春、冰雪消融般,平添了幾分春意盎然的生動。

只不過是一剎那的視線相交,李倓沖著她微微頷首示意,只不過是一瞬,便又恢覆了剛剛的冷肅和沈靜。

蕭燕綏隨即也神色如常的放下了馬車的簾子,重新抱著手爐穩穩的坐在馬車裏,聽蕭悟還在念叨著今日都沒來得及去看幾個地方的遺憾。

雖然正月十五這夜,長安城是解了宵禁的,不過,隨著時間越來越晚,街上的行人數量,依然還是漸漸少了些,至少,蕭燕綏兄妹三個坐在馬車裏的時候,終於感覺不是慢慢挪動,而是趕著馬車穩穩當當的走起來了。

等到回到家裏之後,因為還有困惑未解,蕭恒便同蕭悟一起,都先去了蕭燕綏的院子。

今晚沒能跟著蕭燕綏一起出門賞燈,於是,阿秀便一直忙活著等到現在,看見蕭燕綏終於回來了,阿秀本來神色一松,結果,卻又驚訝的發現,蕭燕綏這會兒身上沒裹著披風,並且,蕭悟和蕭恒竟然也都跟了過來?

“準備點熱的喝的東西。”看見阿秀,蕭燕綏隨口說了一句,便帶著蕭恒和蕭悟兄弟兩個一起去了自己的書房,三個人一起坐下之後,蕭燕綏才開口解釋道:“我和三郎遇到了張岱和她的妹妹,張十四娘。”

蕭恒點點頭,笑著揶揄了一句道:“然後你們四個一起去玩了嗎?”即使他自己也明知道,蕭燕綏和蕭悟都不肯在外面說起這件事,肯定是有別的緣由。

蕭燕綏瞅了他一眼,特別簡單直白的一句話總結道:“張十四娘不小心落水了。”

“……”蕭恒頓時錯愕的睜大了眼睛,“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情?”

阿秀正好端了幾杯喝的過來,聽到這個消息,也是微微一頓。

“意外而已,河邊的泥土塊碎了,小姑娘腳下打滑,不小心就摔了下去,不過很快就救上來了,應該沒什麽大事。”蕭燕綏從阿秀端過來的托盤裏拿過杯盞和湯匙,看了一眼,貌似是用紅棗煮的牛奶,透著一股細膩的甜香,她一邊將其分給蕭恒和蕭悟,一邊簡單的說道。

蕭恒點了點頭,手裏捏著勺子,又道:“這件事還沒和阿娘說吧?”

蕭燕綏“嗯”了一聲,道:“還沒來得及呢,今天太晚了,明早再說吧?”

蕭恒道:“也好。”畢竟這會兒已經是三更半夜了,他們三個才從外面回來,尚且不覺得困,至於今日便是出去賞燈,肯定也一早就回來的裴氏,估計都已經歇息了。

略微喝了兩口紅棗牛奶之後,蕭恒和蕭悟旋即起身,蕭燕綏沒穿披風,怕冷,幹脆就只把他們兩個送到了書房門口,然後看著蕭悟被冷風一吹,打了個哆嗦之後,反而忍不住的笑了出來,“我這裏有披風,讓阿秀拿給你。”

“哎……”蕭悟點點頭,立刻又鉆回了蕭燕綏的書房裏,感嘆道:“夜裏風可真冷。”

獨自一人站在院中的蕭恒平靜的斜了這個弟弟一眼,微微瞇了下眼睛。

·

翌日一早,從兒女處得了消息的裴氏,自然是一邊往燕國公府上送帖子,一邊已經準備好要出門去看望一下。

雖然蕭燕綏說了,張十四娘應該沒事,不過,裴氏卻是知道,大多數嬌生慣養的小孩子,哪裏有自家寶貝女兒這種萬事不以為然的灑脫勁。

蕭燕綏當年被綁架險些出事,一個小孩子自己逃回來之後,傷得那麽嚴重,都還跟個沒事人似的,該吃該喝,半點不愁,自此之後,所有的蕭家人都知道了,蕭燕綏的心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可是,放在別的小孩子身上,便是昨天一切處理得及時,張十四娘有幸並未被凍著乃至得了風寒,可是,受到了這麽一場驚嚇之後,小孩子回家再大病一場,也是再常見不過的事情了……

這麽想著,裴氏幹脆又讓自己身邊的婢女,去蕭燕綏的院子那邊,從她那裏尋了件式樣也比較合適的小擺設,打算一並帶去燕國公府給寧親公主。

小孩子受了驚嚇,別的不好說,寧親公主也知道蕭燕綏早先的事情,自然也就認同,蕭燕綏身邊的東西,肯定鎮得住……

萬萬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操作的蕭燕綏,聽裴氏一臉理所當然、振振有詞的同她講的時候,還有些目瞪口呆。

一直等到裴氏都乘著馬車出門了,蕭燕綏還難以理解的搖了搖頭,又溜達回了自己的院子,開始在自己的院子裏鼓搗大型玩具。

——整個徐國公府的占地面積就大,蕭燕綏雖然只住了一個院子,可是,她那個院子的面積同樣也不小。最近這段時間,蕭燕綏比較熱衷於搞點稍大一些的玩具或者是健身設施,花園邊上適合曬太陽賞花喝下午茶的秋千椅、十厘米高的梅花樁這種都是最基礎的了,她還給自家養的小土狗做了個矮滑梯,反正平日裏閑著也沒什麽事情可做,她接下來打算再弄個蹺蹺板和太空漫步機出來,唉,每天都閑得要長毛了……

·

正如裴氏所料,張十四娘雖然沒有被凍著,可是,回家之後,依然還是直接就病倒了,小姑娘受了驚嚇,夢裏都會突然哭著驚醒,可把張岱和寧親公主給心疼的當晚誰都沒能睡著。

裴氏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寧親公主的面上略帶幾分憔悴之色,不用問也知道,孩子都是的當娘的心頭肉,寧親公主又只有這麽一個小女兒,肯定是守著十四娘守了整整一夜。

“你就在十四娘身邊,陪著她也睡一會兒,”裴氏柔聲勸道:“有你一直在她身邊,十四娘也能睡得安穩些,你也能養足些精神。”

張十四娘如今才五六歲,這個年齡的小孩子,對母親本就十分依戀,她也不需要寧親公主一直睜著眼守著她,只要小姑娘能看到自己的母親,即使是睡著的,也會一樣的安心。

——像她自己的親閨女蕭燕綏那樣,除非累得實在是睜不開眼睛直接趴下了,否則的話,受不了任何人睡在她旁邊的小姑娘,畢竟是極少數,裴氏默默心道。

寧青公主點了點頭,柔聲笑道:“嗯。”

說著,她又道:“都還沒去謝過六娘,”寧親公主的語氣感激,十分溫柔,“九郎同我說了,昨日多虧了六娘和五郎都在。”

“九郎以前不是也幫過六娘?”裴氏聽了,不由得莞爾,“他們小孩子之間的交情,也都不是一年兩年了,哪裏用得上咱們操心。”

在裴氏的耐心勸說安撫下,寧親公主的心情也不像是昨天那會兒,一直繃著了,放松下來之後,自然也就覺出疲憊來。

裴氏見狀,也不多做叨擾,將自己特意拿過來給十四娘壓驚用的、蕭燕綏屋子裏的常用擺設留下,看著寧親公主也累得要睡著了般,方才輕舒了口氣的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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