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詭異的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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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從來都是有點恐怖的地方，在光線照不到的地方，從來都容易滋生可怕的東西。
在酒店客人們的想象，“地下室”多半是某個負半層，用來放置些不用的東西，或是當做地窖，盛放食物和酒水。可是當跟著前臺來到地下室時，他們才發現完全不是這麽回事。
首先，這個地下室格外隱蔽，對方拿著鑰匙，帶著他們朝小樓的後面走了一小段，來到酒店的不開放區域。在一處立著巨大積灰座鐘的墻角停下來，推了一下鐘，大家才發現這裏是個滑門。
門後露出一座銹跡斑斑的鐵門，冰冷厚重，陰沈地立在那裏，門上繞著鐵鏈，掛著枚大鎖，是恐怖片或是抗戰劇裏通往什麽有進無出的地下監牢啊，或是藏了無數屍體地下室的門。
正在這時，有閃光燈閃了兩下，幾個轉頭去看，穿藍色衛衣的男人——自稱叫石景天——在拿手機拍照。
他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低頭看手機的拍照效果，裂嘴而笑——何思湊過去看了一眼，簡直是恐怖片劇照——無視大家的眼神。
小宣把鑰匙插進去時，大概有一半人打了退堂鼓——還有一半的人壓根沒跟過來，在大廳聚集著口頭上表示關心，或是直接回房間睡覺了。
他動作小心翼翼，從後面能看出肩膀緊繃著，手指有點抖，好像這扇門後有什麽會傷害到他。
這種情緒也傳染到了別的人身上，有兩個悄悄退得遠了些。
小宣打開鎖，取下來，拉開鐵鏈，聲音在寂靜的夜晚突兀而危險。
他推開門，大門發出咯咯吱吱的聲音，仿佛已經久無人至。
幾個人瞪著那景區酒店時張開的大門，它有將近三米，鉚著鐵釘，銹跡發紅，像幹涸的血。
之後的門棟在洞空之際，散發出一股陳腐的寒意，仿佛怪物大張的嘴，空洞而饑餓，深不見底，不知其中隱藏了怎樣血腥而可怕的事物，正等待有人送上門來。
只是看著，大家都意識到，這座地下室十分巨大，才不是什麽幾步就走完的地窖。
小宣摸索著伸出手，尋找開關。
他找到了，燈閃了閃，微弱地亮了起來。
何思兩人擡頭看了一眼，其他幾個人也跟著她們往上看。室內屋頂上的燈同樣是用不銹鋼罩子固定在上面的，不過罩子實際上已經銹蝕了，像某種活物的器官，變成一種惡心的暗紅色。燈本來就不怎麽亮，這又削弱了一部分光線，整處空間罩在一片暗色發紅的光線之中。
在他的腳下，是一條陰暗的、長長向下的階梯，落了厚厚的灰。燈光非常暗，看不清細節，只能看到這玩意兒通往地下很深的地方，更遠處貌似是鋪著石頭的地面，看不清再深處的東西了。
“這是什麽地方啊？”石景天說，“正常酒店下面怎麽會有這種地方。”
他湊過去看了看，臺階上積著灰。他說道：“這地方有陣子沒用了吧。”
“這是地下室。”小宣說，“以前也當客房用的，後來沒人住，就不用了，也沒打掃。”
“我很理解為什麽沒人住。”小西在後面說。
旁邊的石景天又抓緊時間拍了兩張照片，說道：“這下面都是什麽？”
“都是些房間。”小宣說，往後退了兩步。
“你先下去。”劉俊明說。
一群人也轉頭看小宣，後者用力搖頭，後退了好幾步，樣子很害怕。
“我、我不喜歡這地方，有點嚇人。你們下去，有條走廊，”他說，“一直往前，到盡頭時左邊轉個彎，墻上就是電話。”
劉俊明一副要爆發的樣子，伸手去抓他的胳膊，那人張惶地躲開，說道：“我說真的，你們下去，轉個彎就是！”
石景天沒理上面的爭吵，向下走了幾步，又拿手機拍照，他說道：“這下面挺深的啊。”
前臺已經躲開走廊盡頭去了，劉俊明惡狠狠看了他一眼，他太著急，也沒追過去，匆匆走下樓梯，擦著石景天的肩膀走下去，後者跟在後面。
那個穿黑色沖鋒衣的男人好像跟他挺熟，也跟下去，何思和何瑜正準備也跟著，感到有人小心地拉他的手臂。
小西落在最後面，她小心地抓著何思的手臂，說道：“下面會不會有危險啊？”
她不過十四五，像朵早上剛剛綻放的花，剛才在餐廳裏精力十足，但到了這裏，像是被雨打焉了似的。
何思張開唇，一時不知道怎麽說。
“是有點嚇人，”何瑜在旁邊說，“不過上面也沒安全到哪裏去。”
小西朝她羞澀地笑笑，說道：“你們是雙胞胎嗎？”
問了以後自己又笑起來，說道：“當然是的，我真是沒話找話，不過雙胞胎很少見。”
雙生子朝她笑，已經習慣這種對話了。雙胞胎身份是她們的驕傲。
兩人的父母已經跟下去了幾步，小東看了看——並同時朝何思露出一個格外帥的笑容——朝小西說道：“走吧，反正上面不是剛失蹤一個人嘛，也不見得就安全了。還是跟爸媽一起的好。”
“一起吧。”何思說。
兄妹兩人點點頭，也跟著這支隊伍走了下去。
四人經過一番簡短的介紹，兩人知道這對兄妹一個叫季逢東，一個叫季逢西。男孩十七歲，季逢西才十四，正在上初中。大家平時都小東小西的叫。
下了樓，季逢東打量天頂上的陰沈的燈罩——大部分滅了，只有小部分還亮著，襯得黑暗更黑了。“我就說拐上那條路沒好事。”他嘀咕。
“但上次拐到岔道上，看到的風景很漂亮嘛。”季逢西說，“總是要冒點險才能看到好玩的事嘛。”
“然後有一次把命搭上去。”她哥說，“這次肯定是碰上連環殺人狂了。”
這對兄妹肯定是嗆聲嗆慣了，季逢西迅速回擊到：“為了不碰上連環殺人狂，你一輩子在家不出來呀。”
“行了行了，”他倆的媽媽說道，“這都什麽時候也不能消停點——”
兄妹兩人互相做鬼臉，雖然環境危險，可是兩人間帶著一股輕快跳脫的氛圍。
雙生子不自覺地露出一個微笑，又轉頭觀察周圍的環境。這是個進來了就沒人出得去的恐怖區域，這麽多年不知吞噬了多少生命，每一個都是鮮活的。
她們看著這家人語氣輕快地說話，計劃接下來的旅游路線，這樣的人不該葬送在這種地方。
只是她們也知道，這種事太多了，每天都在發生，不是她們能改變的。
但現在她們擁有了力量，在很多人口中已是怪物中的一員，只是舊日的傷痛仍然清晰，讓她們仍不惜代價，想要保護。
到了下面後，他們發現這裏出奇的深，非常大，像上方樓層一個更深濃和惡意的倒影。
樓梯通到一個殘破的休息廳，這裏一派民國時期的擺設，看得出曾經頗為舒適和氣派，茶幾上擺著煙灰缸，甚至還有雙女式手套，都已經落滿了灰，布料碰一下就碎成了灰。
季逢西停下來，盯著下方黑暗的角落看了一會兒，說道：“那裏還有個向下的樓梯。”
另幾人湊過去看了看，在大家剛剛下來的樓梯旁邊，居然還有一條通往更下層的樓道。沒有燈光，黑乎乎的一大片，透出一股兇險的氣息。可以確定，下面至少還有一層樓。
“這是什麽鬼地方。”有人說，抱著雙臂。
沒人說話，到了現在，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座酒店非常不對勁。
劉俊明掃了一眼，找到一條向深處去的走廊，走了過去，腳步也出現了一點遲疑的態勢。這地方太詭異了。
走廊壓抑而狹窄，兩邊的門大都緊緊關著，燈光三盞裏才能亮個一盞，有時很長的一截路都是黑的。走廊長得出奇，越往後，落下的灰塵越少，他們像是穿過時光，走進一個異世界中。
很久以前，這裏的人估計離開得很匆忙，地上隨處可見散落的紙張，停在路中央的輪椅，一些金屬的手術工具，但還有些看不出是什麽，但一個個看上去很可怕，仿佛憑著惡意造出來，這麽久以後仍伏在路邊，正待擇人而噬。
開著的門裏面黑洞洞的，雙生子好奇地探出頭去看，裏面像個老式的手術室，立著殘破的輪床，兩邊擺滿儀器和工具。
何思停下腳步，盯著腳邊的東西。何瑜也轉頭看。
“怎麽了？”季逢西說。
“手機。”何瑜說。
女孩怔了一下，走在後面的人也轉頭來看——石景天抓緊時間拍照。一邊說著“太恐怖了，應該報警”，一邊拍照拍得飛起，何思真擔心儲存卡走不到一半就被他拍滿了。
他們圍在那裏看那東西，摔在地上的，可絕對不是民國時代的產品。
這是款諾基亞，老款式，不過也是智能機，早就沒了電，屏幕上摔了個裂口，對諾基亞來說可不是常見情況，可見當時撞擊的力量有多大。
“有別的客人下來過？”有人說。
“而且把手機丟在了這裏，沒有帶走。”何思說。
何瑜把手機拿起來，擺弄了一下，說道：“這東西當年不便宜呢，修一下還能用。”
“我覺得我還是上去好了。”有人說——叫葉建安，穿個黑色沖鋒衣，是跟兒子來旅行的，孩子在樓上，托付給一對老家認識的旅伴了。
他臉色有點陰沈，不想再朝前一步，好像前面有什麽惡鬼猛獸在等著他——可能真有。
“上面也不會安全的。”季逢西說，“剛才人就是在上面失蹤的嘛。”
“但這地方也太……太……”
“太邪門了。”另一個人說。
“就是！”
他停在那裏，又回頭看了眼走廊。
當他們走過以後，路徑似乎變得更暗，不像通往正常的外界，而是一個同樣黑暗未知的地方，讓人無法下定決心自己走進去。
這很可能是錯覺，但真的好像在走進怪物的食道，就連劉俊明也放慢腳步，想跟大家呆在一起。
在這兒，你能清晰地認識到，人類世界那些安全、憤怒和指望在這種恐怖下越來越清淺，越來越稀薄，直到最後消失了，才意識到自己進入了一個恐怖之地。這裏才不關心夫妻間的那點吵架，這是最原始和黑暗的領域。
葉建安糾結了一下，還是跟著大家繼續向前。
雙生子謹慎地打量周圍的場景，自打進入外面那條“浮詩河”，她們都能意識到進入了某個神秘未知的領域，用現在時髦的話說，叫做“異空間”。
她們能感覺到那種兇險的氣息，蟄伏在周圍，與這片空間混合在一起，難以分離。
以這麽久以來接陰影網絡上任務的經驗來看，這片空間很可能發生了某種和方石有關的變異，她們從未見過這種大規模變異，怪不得這麽多人栽在這裏。
季逢西走在她們旁邊，好奇地左右打量，那個石景天仍在四處拍照，一邊四處打量周圍建築和紙張。
“《申報》……”他說，“我靠，這是民國時的報紙啊，還在說抗日的事呢！”
幾人傳閱了一番，報紙上還都是繁體豎印刷的，已經非常薄脆，不知怎麽能在這種環境下保留下來的。
季逢西的父親——季英華——打量周圍，憂慮地說道：“這該離開那個農家樂的範圍了吧。”
“肯定離開了。”
“這下面怎麽這麽大。”
“這地方以前是幹什麽的？我看不是好事！”
“好像是關病人的……”有人說。
“這是個軍閥的私刑場。”一個聲音說。
幾人轉頭去看，石景天拿著個小冊子。那是個景區常見的廣告冊，已經褪色發黃，看上去已經很長時間了，封面印著完美酒店的大門，在一片黑色的背景之下，燈光打得幽暗怪異，威嚴冷酷，仿佛一張來自地獄的鬼臉，並且絕對仍然經過過度的PS。
“我就知道！編輯說這裏有個主題酒店，讓我來查查，那個前臺還給我裝無辜！”石景天說，“這是他們以前的宣傳冊。”
他伸手把冊子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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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這個地下室格外隱蔽，對方拿著鑰匙，帶著他們朝小樓的後面走了一小段，來到酒店的不開放區域。在一處立著巨大積灰座鐘的墻角停下來，推了一下鐘，大家才發現這裏是個滑門。
門後露出一座銹跡斑斑的鐵門，冰冷厚重，陰沈地立在那裏，門上繞著鐵鏈，掛著枚大鎖，是恐怖片或是抗戰劇裏通往什麽有進無出的地下監牢啊，或是藏了無數屍體地下室的門。
正在這時，有閃光燈閃了兩下，幾個轉頭去看，穿藍色衛衣的男人——自稱叫石景天——在拿手機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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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作小心翼翼，從後面能看出肩膀緊繃著，手指有點抖，好像這扇門後有什麽會傷害到他。
這種情緒也傳染到了別的人身上，有兩個悄悄退得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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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開門，大門發出咯咯吱吱的聲音，仿佛已經久無人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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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到了，燈閃了閃，微弱地亮了起來。
何思兩人擡頭看了一眼，其他幾個人也跟著她們往上看。室內屋頂上的燈同樣是用不銹鋼罩子固定在上面的，不過罩子實際上已經銹蝕了，像某種活物的器官，變成一種惡心的暗紅色。燈本來就不怎麽亮，這又削弱了一部分光線，整處空間罩在一片暗色發紅的光線之中。
在他的腳下，是一條陰暗的、長長向下的階梯，落了厚厚的灰。燈光非常暗，看不清細節，只能看到這玩意兒通往地下很深的地方，更遠處貌似是鋪著石頭的地面，看不清再深處的東西了。
“這是什麽地方啊？”石景天說，“正常酒店下面怎麽會有這種地方。”
他湊過去看了看，臺階上積著灰。他說道：“這地方有陣子沒用了吧。”
“這是地下室。”小宣說，“以前也當客房用的，後來沒人住，就不用了，也沒打掃。”
“我很理解為什麽沒人住。”小西在後面說。
旁邊的石景天又抓緊時間拍了兩張照片，說道：“這下面都是什麽？”
“都是些房間。”小宣說，往後退了兩步。
“你先下去。”劉俊明說。
一群人也轉頭看小宣，後者用力搖頭，後退了好幾步，樣子很害怕。
“我、我不喜歡這地方，有點嚇人。你們下去，有條走廊，”他說，“一直往前，到盡頭時左邊轉個彎，墻上就是電話。”
劉俊明一副要爆發的樣子，伸手去抓他的胳膊，那人張惶地躲開，說道：“我說真的，你們下去，轉個彎就是！”
石景天沒理上面的爭吵，向下走了幾步，又拿手機拍照，他說道：“這下面挺深的啊。”
前臺已經躲開走廊盡頭去了，劉俊明惡狠狠看了他一眼，他太著急，也沒追過去，匆匆走下樓梯，擦著石景天的肩膀走下去，後者跟在後面。
那個穿黑色沖鋒衣的男人好像跟他挺熟，也跟下去，何思和何瑜正準備也跟著，感到有人小心地拉他的手臂。
小西落在最後面，她小心地抓著何思的手臂，說道：“下面會不會有危險啊？”
她不過十四五，像朵早上剛剛綻放的花，剛才在餐廳裏精力十足，但到了這裏，像是被雨打焉了似的。
何思張開唇，一時不知道怎麽說。
“是有點嚇人，”何瑜在旁邊說，“不過上面也沒安全到哪裏去。”
小西朝她羞澀地笑笑，說道：“你們是雙胞胎嗎？”
問了以後自己又笑起來，說道：“當然是的，我真是沒話找話，不過雙胞胎很少見。”
雙生子朝她笑，已經習慣這種對話了。雙胞胎身份是她們的驕傲。
兩人的父母已經跟下去了幾步，小東看了看——並同時朝何思露出一個格外帥的笑容——朝小西說道：“走吧，反正上面不是剛失蹤一個人嘛，也不見得就安全了。還是跟爸媽一起的好。”
“一起吧。”何思說。
兄妹兩人點點頭，也跟著這支隊伍走了下去。
四人經過一番簡短的介紹，兩人知道這對兄妹一個叫季逢東，一個叫季逢西。男孩十七歲，季逢西才十四，正在上初中。大家平時都小東小西的叫。
下了樓，季逢東打量天頂上的陰沈的燈罩——大部分滅了，只有小部分還亮著，襯得黑暗更黑了。“我就說拐上那條路沒好事。”他嘀咕。
“但上次拐到岔道上，看到的風景很漂亮嘛。”季逢西說，“總是要冒點險才能看到好玩的事嘛。”
“然後有一次把命搭上去。”她哥說，“這次肯定是碰上連環殺人狂了。”
這對兄妹肯定是嗆聲嗆慣了，季逢西迅速回擊到：“為了不碰上連環殺人狂，你一輩子在家不出來呀。”
“行了行了，”他倆的媽媽說道，“這都什麽時候也不能消停點——”
兄妹兩人互相做鬼臉，雖然環境危險，可是兩人間帶著一股輕快跳脫的氛圍。
雙生子不自覺地露出一個微笑，又轉頭觀察周圍的環境。這是個進來了就沒人出得去的恐怖區域，這麽多年不知吞噬了多少生命，每一個都是鮮活的。
她們看著這家人語氣輕快地說話，計劃接下來的旅游路線，這樣的人不該葬送在這種地方。
只是她們也知道，這種事太多了，每天都在發生，不是她們能改變的。
但現在她們擁有了力量，在很多人口中已是怪物中的一員，只是舊日的傷痛仍然清晰，讓她們仍不惜代價，想要保護。
到了下面後，他們發現這裏出奇的深，非常大，像上方樓層一個更深濃和惡意的倒影。
樓梯通到一個殘破的休息廳，這裏一派民國時期的擺設，看得出曾經頗為舒適和氣派，茶幾上擺著煙灰缸，甚至還有雙女式手套，都已經落滿了灰，布料碰一下就碎成了灰。
季逢西停下來，盯著下方黑暗的角落看了一會兒，說道：“那裏還有個向下的樓梯。”
另幾人湊過去看了看，在大家剛剛下來的樓梯旁邊，居然還有一條通往更下層的樓道。沒有燈光，黑乎乎的一大片，透出一股兇險的氣息。可以確定，下面至少還有一層樓。
“這是什麽鬼地方。”有人說，抱著雙臂。
沒人說話，到了現在，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座酒店非常不對勁。
劉俊明掃了一眼，找到一條向深處去的走廊，走了過去，腳步也出現了一點遲疑的態勢。這地方太詭異了。
走廊壓抑而狹窄，兩邊的門大都緊緊關著，燈光三盞裏才能亮個一盞，有時很長的一截路都是黑的。走廊長得出奇，越往後，落下的灰塵越少，他們像是穿過時光，走進一個異世界中。
很久以前，這裏的人估計離開得很匆忙，地上隨處可見散落的紙張，停在路中央的輪椅，一些金屬的手術工具，但還有些看不出是什麽，但一個個看上去很可怕，仿佛憑著惡意造出來，這麽久以後仍伏在路邊，正待擇人而噬。
開著的門裏面黑洞洞的，雙生子好奇地探出頭去看，裏面像個老式的手術室，立著殘破的輪床，兩邊擺滿儀器和工具。
何思停下腳步，盯著腳邊的東西。何瑜也轉頭看。
“怎麽了？”季逢西說。
“手機。”何瑜說。
女孩怔了一下，走在後面的人也轉頭來看——石景天抓緊時間拍照。一邊說著“太恐怖了，應該報警”，一邊拍照拍得飛起，何思真擔心儲存卡走不到一半就被他拍滿了。
他們圍在那裏看那東西，摔在地上的，可絕對不是民國時代的產品。
這是款諾基亞，老款式，不過也是智能機，早就沒了電，屏幕上摔了個裂口，對諾基亞來說可不是常見情況，可見當時撞擊的力量有多大。
“有別的客人下來過？”有人說。
“而且把手機丟在了這裏，沒有帶走。”何思說。
何瑜把手機拿起來，擺弄了一下，說道：“這東西當年不便宜呢，修一下還能用。”
“我覺得我還是上去好了。”有人說——叫葉建安，穿個黑色沖鋒衣，是跟兒子來旅行的，孩子在樓上，托付給一對老家認識的旅伴了。
他臉色有點陰沈，不想再朝前一步，好像前面有什麽惡鬼猛獸在等著他——可能真有。
“上面也不會安全的。”季逢西說，“剛才人就是在上面失蹤的嘛。”
“但這地方也太……太……”
“太邪門了。”另一個人說。
“就是！”
他停在那裏，又回頭看了眼走廊。
當他們走過以後，路徑似乎變得更暗，不像通往正常的外界，而是一個同樣黑暗未知的地方，讓人無法下定決心自己走進去。
這很可能是錯覺，但真的好像在走進怪物的食道，就連劉俊明也放慢腳步，想跟大家呆在一起。
在這兒，你能清晰地認識到，人類世界那些安全、憤怒和指望在這種恐怖下越來越清淺，越來越稀薄，直到最後消失了，才意識到自己進入了一個恐怖之地。這裏才不關心夫妻間的那點吵架，這是最原始和黑暗的領域。
葉建安糾結了一下，還是跟著大家繼續向前。
雙生子謹慎地打量周圍的場景，自打進入外面那條“浮詩河”，她們都能意識到進入了某個神秘未知的領域，用現在時髦的話說，叫做“異空間”。
她們能感覺到那種兇險的氣息，蟄伏在周圍，與這片空間混合在一起，難以分離。
以這麽久以來接陰影網絡上任務的經驗來看，這片空間很可能發生了某種和方石有關的變異，她們從未見過這種大規模變異，怪不得這麽多人栽在這裏。
季逢西走在她們旁邊，好奇地左右打量，那個石景天仍在四處拍照，一邊四處打量周圍建築和紙張。
“《申報》……”他說，“我靠，這是民國時的報紙啊，還在說抗日的事呢！”
幾人傳閱了一番，報紙上還都是繁體豎印刷的，已經非常薄脆，不知怎麽能在這種環境下保留下來的。
季逢西的父親——季英華——打量周圍，憂慮地說道：“這該離開那個農家樂的範圍了吧。”
“肯定離開了。”
“這下面怎麽這麽大。”
“這地方以前是幹什麽的？我看不是好事！”
“好像是關病人的……”有人說。
“這是個軍閥的私刑場。”一個聲音說。
幾人轉頭去看，石景天拿著個小冊子。那是個景區常見的廣告冊，已經褪色發黃，看上去已經很長時間了，封面印著完美酒店的大門，在一片黑色的背景之下，燈光打得幽暗怪異，威嚴冷酷，仿佛一張來自地獄的鬼臉，並且絕對仍然經過過度的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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