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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一個暑假,你就把之前學的,原封不動全還給老師了?”

“對啊,老師說有借有換,再借不難。”阿寧狡辯。

“少給我耍小聰明,這句話根本不是這樣用的!”媽媽努力控制情緒。

“算了,把數學作業放在一邊,先寫語文作業吧。”媽媽決定退一步。

阿寧看開始些語文作業。

“怎麽能是一只魚呢,是一條魚。”媽媽有些控制不住了。

“明明就是一只魚!”阿寧很氣憤:“我們上河釣魚時,他們都說抓只魚,抓只魚!”

媽媽決定放棄,再這樣輔導下去,恐怕自己要先瘋掉了。

“你先寫吧,我一會來檢查作業。”媽媽搖著扇子出門了。

阿寧默默翻到最後一頁,看著被媽媽撕掉答案的頁面上,還留著參差的痕跡,心下痛惜。

“汪汪!”我趴在桌子上,咬著作業的邊角。

阿寧一把護住:“皮皮,你幹什麽,這可不是玩具。”我當然知道這不是玩具啊,小主人,我是要幫你脫離苦海啊。

“你別鬧了,作業丟了,老師會罰我的。”

那就沒辦法了,你好自為之吧。我松開嘴,同情的看她一眼,睡去了。

“我去找小雨吧,看她有沒有寫完。”阿寧收拾作業,去找小雨,結果人家的作業早就完成了,恰好方便阿寧借鑒。

“你千萬別抄的跟我的一模一樣,不然被老師抓到就慘了。”小雨看著奮筆疾書的阿寧,憂心忡忡。

“真有先見之明。”阿寧頭也不擡。

短短半天功夫,作業就完成了。阿寧看著自己的大作,字跡潦草,大題空白,小題敷衍,這暑假作業堪稱完美。

“終於可以放心的玩兩天了。”阿寧活動活動手腕和脖子。

“玩兩天?你想的美。”小雨潑冷水,“你不知道學校已經通知明天下午入學嗎?”

這消息猶如一個炸雷,阿寧氣憤:“學校簡直沒有人性!”

“早點準備準備吧,明天下午我們一起去學校聽校長的開學演講。”

阿寧垂頭喪氣,好日子終於還是到頭了,要趕緊催促媽媽買新書包,新文具才行。

正式開學的倒數第二天,正是豐集,好日子啊。

大清早,媽媽叫醒死睡的阿寧,吃過飯後上街趕集。

媽媽騎著車,阿寧坐在後面抱著媽媽的腰,臉緊緊貼在身上。

“阿寧,很熱的,你不要貼媽媽太緊。”

“哦,”阿寧略略松手,眼睛一撇,恰好看見阿冬阿斌騎著車在旁邊,熱情的揮手打招呼:“嘿!”

兩人聽見動靜扭頭,跟媽媽和阿寧隔空聊天,他們也是為新學期做準備。

由於今天是豐集外加學校開學的緣故,一路上車流人流不斷,街上格外熱鬧。街口擺著幾個水果攤,往裏走,四下裏都是賣新鮮蔬菜的農人,騎著車再往裏面走,中心廣場還有賣炸香腸,吹糖人,炸小雞的小吃攤。阿寧一看見這些,就走不動道,纏著媽媽鬧著要吃香腸,又圍在糖人師傅的攤前,看他熟練的舀糖手捏,再一吹,一個個孫悟空,豬八戒就活靈活現的站在面前,阿寧和別的小朋友一樣,發出陣陣驚嘆,腳仿佛被粘上,媽媽怎麽拉都走不動道。無法,媽媽在一眾小朋友羨慕的目光下,給阿寧買了個孫悟空,阿寧滿足的舔著悟空的猴臉,跟在媽媽身後。

文具店人頭攢動,媽媽和阿寧挑好書包本子鉛筆等物,阿寧又額外要了一張《歡天喜地七仙女》的粘貼畫,小心的收好放在袋子裏,又跟著媽媽逛集市。

媽媽在賣菜的小攤前,跟攤主討價還價,阿寧專心的吃著糖人,最後價格談不攏,媽媽佯裝要走,不妨碰道了阿寧。碰到了阿寧沒什麽,只可惜孫悟空的金箍棒被碰掉地上。阿寧呆呆的看著掉落的金箍棒,傷心不已。

母子之間氣氛微妙,顯然攤主也註意到了,擔心媽媽因為孩子生氣走人,忙道:“算了算了,我今天就賠錢給你,你以後可要多來照顧我的生意。”

媽媽被轉移了註意力,笑道:“放心吧,我以後會常來。”

阿寧看著地上慢慢化為糖水的金箍棒,後悔剛剛沒舍得吃。

下午,該上學了。

“阿寧。”小雨來找阿寧一起上學。

“媽媽,我走了。”阿寧急慌慌背上書包就走。

“作業裝上沒有?”

“沒有。”阿寧剛跨過門檻,又跨進去,嘟囔著:“怪不得書包這麽輕。”

“走吧,小雨。”兩人一起找章魚,三人從村口出發,走小路上學。小路顧名思義,位於田野間,崎嶇不平,僅供一人行走。三人在小路上走著貓步,笑著鬧著到了學校。

學校敞開著鐵門,布滿紅色的鐵銹,兩旁的長形花壇裏,種著玉蘭樹,和被風與鳥帶來的野花野草。學校分為前後院,前院是一二年紀,穿過方形墻洞,後院是高年級。後院的面積大的多,中心的圓形花壇裏種著大松樹,四周是高大的梧桐樹,遮天蔽日,非常涼快。只是村裏的小學,學生並不多,一個年級差不多有二三十人,而且越是高年級,人數越少。

阿寧三人奔到教室門口,外面站了已經十幾個人,嘰嘰喳喳的聊天。待人都齊了,老師讓大家走進教室。

“好了,同學們靜一靜,”老師站在講臺桌子上,道:“新學期知道大家都很開心,但還是先把暑假作業上交了吧。”

雖然知道逃不過,但阿寧內心仍忐忑,拿作業的時候,就一直在祈求各路佛祖菩薩保佑過了這一關,非常虔誠。

小雨第一個走上講臺,上交作業,本子放在桌子上的一瞬間,激起無數的灰塵,老師身體後仰,戰術扭頭,吩咐道:“大家來交作業時動靜小一點。”動靜是小了,被卷起的灰塵卻沒有少。

“算了算了,小雨把作業收上來放我辦公室就行了,”老師走到教室門口又折返回來道:“大家交完作業,把教室打掃幹凈,我來檢查合格後,你們就可以回家了。”

同學在下面歡呼。

“還有,校長通知,明天全體學生,帶上家裏的掃把,小鏟子,筐,來學校除草。”

“啊?”同學面露悲色。

“好了好了,家裏有什麽就拿什麽吧,明天上午八點,學校集合。”

同學們在下面議論,阿寧把作業交給小雨,專門塞到了中間。

小雨收齊作業去上交,同學們把書包放在外面的草堆裏,在角落拿打掃用具,開始分工協作,搬桌子,掃地,擦窗戶。

在阿寧拿了一個禿禿的掃把,大喊:“看我的金箍棒。”可惜技術不佳,“金箍棒”在手裏轉了兩圈就掉在地上。

“哼,看我的吧。”男同學栗子撿起掃把,舞的虎虎生風,灰塵滿天。

“哎呦,厲害哦。”

“你們快住手吧,要把人嗆死了。”章魚捏著鼻子,跑出教室。

“我去接點水。”阿寧把金箍棒讓給栗子,自告奮勇去排隊接水。

學校有三個水龍頭,在後院的松樹旁,高年級的早就排著隊在等著了。阿寧等了半天,接了一滿盆的水,可惜力氣不夠,走兩步,歇兩步,灑兩步,等走到教室,水就剩一半了,身上還撒了好些。

“你在這裏掃地吧,我去接水。”栗子看這活不能指望阿寧,就主動包攬接水任務。

就這樣邊幹邊玩,一個小時後教室打掃幹凈了。

“好了,大家辛苦了,快回家吧,明天記得拿工具除草。”

回家要好好休息啊,明天可是一項大工程。

第 21 章

早上,小雨拿著小鏟子等在阿寧門口。

“走吧。”阿寧咽下最後一口饅頭。

“你不拿工具嗎,老師說今天要除草。”

“哦,對,”阿寧朝屋裏大喊:“奶奶,幫我找個工具。”

奶奶吸溜著稀飯,端著碗出來:“你要什麽工具?上學要什麽工具?你要把學校拆了?”

奶奶的幽默三連問,逗的小雨和阿寧捧腹大笑,打開堆放雜物的房間,讓阿寧自己挑,阿寧也拿了一個小鏟子,跟著小雨又去叫章魚。

小路上,三人看見前面阿斌阿冬一幹人,手裏拿著各式工具,可謂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小明拿著個掃把,走在最前面,舞的人避之不及,橫飛到了苞米地裏,中間的有拿鐵鍬的,簸萁的,也有拿小鏟子的。定睛看小方居然背了個鋤頭走在後面,活像忍辱負重的沙和尚,人間萬象,可把後面的三位看客給笑慘了。

前面的人聽到動靜,扭頭過來,小方知道她們是在笑自己:“笑什麽笑,不怕我的鋤頭嗎?”

“你是要在學校種菜,還是咋滴,背個鋤。”阿寧道。

“不嫌沈。”小雨道。

“哎呦呦,看來小方今天是要大顯身手啊。”章魚道。

“你們一個個的,嘴挺厲害啊。”小方放下鋤頭,立在路上,三人走近,笑的更厲害了。

“哎呀,快走吧,別丟人了。”阿冬拍拍小方的肩膀。

小方也覺得臉上掛不住,畢竟自己人都嫌棄,只好作罷:“我不跟你們這群小女子計較。”

“嘁。”三人哄笑。

來到學校,小方看到班級門前的各式工具,就知道自己並不孤單,腰桿子也硬挺起來:“這還有拿耙子的,哎哎,你們看,那麽多人都拿鋤頭。”

除草除草,也可謂鋤草鋤草,拿鋤頭,恰如其分,相得益彰。

“好了,同學們,大家靜一靜,”李老師來到二年級門口道:“校長把前院分給我們一二年級了,我們二年級負責門前這一塊,好了,大家現在開始幹吧。”

同學們一哄而散,三三兩兩聚成一團,在地上用鏟子鏟,拿手拔,幹的十分起勁。

“我在家裏都沒這麽賣過力。”阿寧擦去額頭的汗,偷偷停下偷懶。

“我也是,”章魚一屁股坐在地上,“坐下吧,別蹲著了。”

“腿好酸,比蹲坑還難受,”阿寧也坐下,看一眼漫無邊際的野草,“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我媽今天剛給我換的衣服,怕臟了回家挨罵。”小雨仍然蹲著。

“給,你坐這上面吧。”栗子抽出屁股下的小板凳,遞給小雨。

“機智!”周圍的同學紛紛效仿,李老師最後也撐不住,搬了個凳子,便幹便休息便和別的老師嘮家常。

“地上長草,全校受罪。”阿寧撇嘴。

“誰說的,校長什麽都沒幹。”

“還是當校長好。”

十二點了,李老師讓大家把工具放進各班,回家吃飯後,下午三點再來集合除草。

阿寧揉揉酸疼的胳膊腿,回頭一看,草已經被除了一半。

“嘿,我們可真厲害。”阿寧示意章魚小雨看上午的成果。

“看來我們下午就能幹完了。”

“勝利有望。”

三人結伴回家,經過一上午的勞作,大家的飯量都特別好,阿寧埋頭苦吃,連幹了兩碗。

下午,接著除草。

後院雖然比前院大,雜草多,但好在人多,且都是高年級的學生,力氣大,所以很快就把草除盡,又隨著老師的號召來到前院幫忙。

“你這短胳膊短腿的,行動真慢。”阿冬蹲在地上,對著雜草哢哢一頓鏟。

阿寧幹活幹的暈了頭,聽見有人在耳邊說話,一看是阿冬,再看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這麽多應援的精英主力,看來勝利就在眼前了。

“你們怎麽來了?”阿寧道。

阿冬一鏟子下去,無語的看著阿寧:“你是不是傻?老師讓我們過來幫忙的,這麽大動靜你都沒聽見。”

“哦,那你們的活都幹完了?”阿寧還在暈著,把阿冬徹底擊敗。

“我們都幹完了。”阿斌道。

“哦。”阿寧低頭,繼續苦幹。

“可是幹活把腦子弄傻了。”

“啊,你說什麽?”阿寧好長時間才反應過來。眾人低頭笑著,不再理她。

“今天的除草到此結束,同學們辛苦了。”校長姍姍來遲,笑語嫣然,看著光禿的地面,面露滿意,“同學們休息一會就回家吧,別忘了把工具拿走。”

到這時候,所有人都顧不得地上是否幹凈,或坐或躺,反正泥土,草汁,早就把衣服弄臟了。

“還不走?”阿東輕踢一腳四腳朝天,仰面閉眼的阿寧。

“我都要睡著了。”阿寧坐起來,努力睜大眼睛。

“回家睡吧。”章魚拉阿寧站起身,阿寧拍拍身上的灰塵。

小路上,小明把掃把當拐杖,小方蹣跚著背鋤頭回家,看著一個個灰頭土臉的夥伴,阿寧恍惚間卻瞥到天邊的火燒雲:“真美啊!”

大家停下腳步,看著上天的饋贈,醉心眼前的美景。

良久,大片的雲和火紅的太陽淺淡下去,雲邊鑲著金邊。

“好像雞蛋煎餅啊,我好像吃雞蛋煎餅。”阿寧摸摸咕咕叫的肚子。

“破壞氣氛。”阿冬一扯阿寧的辮子,阿寧已經沒有力氣跟他胡鬧。

“我也好餓啊,快點回家吧!”土豆大喊一聲,帶頭狂奔起來,瞬間喚起大家的精神,一個個跟著笑著奔跑回家。

阿寧喘著粗氣,倚著廚房緩緩坐下:“媽媽,我要吃雞蛋煎餅。”

“快給我站起來!”心有靈犀般,媽媽給煎餅翻了一個面。

“哇,煎餅,好吃的煎餅!”阿寧騰一下站起來。

“快去洗手。”

薄薄的煎餅夾著蔥絲,一口咬下去,清香又辛辣,真是美味。阿寧守著爐子,連吃五個,非常滿足。

正式開學了,阿寧背著小書包,哼著:“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麽背上小書包。”邁進校園,走進教室,正式迎接新學期的到來。

“同學們,發新書了。”老師把書放在桌子上,同學們按順序,激動的上臺領書。

領完書,就該包書皮了。

阿寧把書背回家媽媽拿出早已備下的舊日歷本,用空白光溜的背面包書皮。

“媽媽,我來幫你。”阿寧自告奮勇。

“得,你別添亂。”媽媽裁剪著日歷,怕阿寧被劃傷手。

一會功夫,書就包好了,媽媽拿出筆莊重的寫下學科和名字。

“真好看。”阿寧伸手就要摸,媽媽一把抓住:“字剛寫上去,還沒晾幹呢,小心給碰花了。”

阿寧乖乖縮回手,用嘴吹著,誰知唾沫星子落在數學的“學”字一點上,暈開一個小圓,阿寧便收回舌頭,不再吹了。

下午上學路上,三個小女生討論著包書皮,引起了阿冬一幹人的嘲笑。

“果然是小孩子,包書皮,幼稚。”阿冬道。

“一群小屁孩。”土豆起哄。

“你才小屁孩,難道你們不包書皮嗎?”阿寧不服氣。

“我們從來不幹這事。”阿冬道。

“書本來就是讓用的,再說你們這些小孩一天天包的花裏胡哨,過不了幾天就扯壞了。”阿斌嘆息:“浪費啊,浪費。”

一語成讖,阿寧的書皮沒撐過兩星期就破了,扔進了垃圾桶,章魚小雨的還多應付了幾日。

但包書皮在低年級裏是風尚。

一進班,三人看見同學都在討論誰的書皮包的好看。阿寧的書皮沒啥特別的,看著別人的書皮上花著畫,或者用帶圖案的日歷包裹著,更有甚者買的帶香味的塑料書皮,印刷著偶像人物,讓人十分艷羨。

“好了,大家靜一靜,”李老師走進教室:“討論包書皮有什麽用,好好學習才是正道!大家拿出語文課本,準備上課吧。”

同學們翻開課本,李老師接著道:“我看了大家的暑假作業,”停頓一下。阿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有些同學做的很好,有些同學做的很不好,至於那些敷衍的同學,老師今天就不點名了,自己好好想想到底是在應付老師還是在應付你自己。好了,長話短說,我們開始第一篇文章的學習。”

阿寧把心又放回去。

剛開學,學業並不緊張,最後一節課,老師在黑板上寫下班長,勞動委員,學習委員,讓同學自行選出班幹部。

同學們交頭接耳,討論熱烈,李老師把粉筆擦拍在桌子上,振起一陣粉筆灰,壓下了場面:“吵什麽吵,要把教室掀翻啊!這樣吧,我來定。”

教室陷入安靜,李老師的眼睛如激光般掃描著全班:“栗子 。”被點到名的栗子同學,從容的站起來,“你來當班長。”

接下來,老師又任命閆肅為學習委員,阿寧為勞動委員。阿寧心裏美滋滋的,不管怎麽說,勞動委員也是班幹部啊。

可惜,勞動委員當了幾天,阿寧就撂挑子不幹了:天天領著幹活,什麽勞什子委員,明明就是免費的勞動力。班長只好接下了勞動委員的擔子,誰讓班長肚量大,不像那個磨牙的小女子。

打架,怎麽,要告狀?

二年級門前有一個花壇,裏面種著一顆高挺的松樹和一波三折的女貞樹。對於松樹,大家是可望不可及,對於女貞樹,卻是隨意攀爬,任意□□,經常有學生用小刀在樹身刻下神秘的通向未來的符號和語焉不詳的曲折的名字。當然了,這樣的行為學校自然是不允許的,就在阿寧在女貞樹上刻下自己的名字,自我欣賞時,老師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阿寧,你在幹什麽?”阿寧被抓個正著。

李老師順藤摸瓜,叫來樹上刻有名字的學生,和阿寧一起,在樹下罰站到上課。自此,學生也學乖了,很少在樹上刻畫,就算刻也只刻名字的首字母,老師便想抓也抓不到了。可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下午第二節是體育課,換句話來說是放羊課,學生自行玩鬧,老師不參與不管理。還有一層緣故:一二年級在前院,老師辦公室在後院,所以前院的神獸們放著膽子胡鬧,只要不把學校給拆了,老師很少來管。更何況,這個年紀的學生正是愛造的時候,領軍人物阿寧又是一個潑猴,比調皮的男生更甚,管也管不住。

臨走時老師交代:“你們就在前院玩耍,不許到後院去。”

“老師,我可以去後院上廁所嗎,我尿急。”阿寧舉手問道,周圍起哄大笑。

“想就去,別到後院大呼小叫,影響別班上課,小心被校長抓到,你們就別想上體育了。”老師一走,學生就樂的找到處找趣。

阿寧站上花壇,踮腳抓住橫出的樹幹,身子向前竄,蕩到對面的樹枝上,腿窩夾緊樹枝,松手,身體倒掛,再蕩到另一根樹枝上抓緊,松開手,就這樣,阿寧跟個猴子一樣,在樹上竄來竄去,只可惜少了一根尾巴,大概是猴子退化了。

“阿寧,你小心一點。”小雨在樹下驚呼。

阿寧乜見樹下站了挺多人,便一心要攀到更高的樹枝上去,讓別人都服氣才好。待她挑戰成功,坐在分叉的高枝上,看著還在下枝晃蕩的男同學,心裏一陣得意。

得意易忘形,阿寧挪動屁股,尋求舒服坐姿時,一個不小心,直直從樹上掉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這回說屁股摔成八瓣也不為過。

“阿寧!”班上的好友圍將上來,查看阿寧的情況,更有學生吵嚷著要去告訴老師,阿寧急忙制止了她:“別去,我沒事。”

明明疼的要命,偏偏表面要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十分的好面子。於是,阿寧硬是在地上坐了幾分鐘後,勉強站起身,扶著章魚和小雨,走到角落,倚著墻側坐,還安慰別人:“你們不用擔心,我坐會就好了,快去玩吧。”章魚小雨被打發走,阿寧坐了大半節課,才慢慢站起來活動筋骨,只是屁股依然疼痛,還要修養一番才行。

阿寧傷好之前沒有爬樹,傷好之後,牢記教訓,爬樹不再往過高的枝上去,樹間能看到她活躍的身影。

學習委員閆肅,顧名思義,是一個嚴肅的女生,在她的管理下,阿寧的堂課生涯老慘了。

“阿寧,自習課不要說話。”

“阿寧,你作業怎麽還沒交?”

“阿寧……”

閆肅一叫阿寧,老師就會罰站,故此阿寧一聽見閆肅叫她的名字,頭都大了,閆肅看見調皮搗蛋的阿寧,也很頭疼。

周五放學,阿寧課堂作業沒寫完,被留堂,最後寫完一看,教室裏只剩閆肅在旁邊等著收作業。

阿寧有些不好意思,但想著閆肅平時也沒少欺負她,就沒好氣的把作業放在她桌子上,收拾文具,背上書包,準備回家。

路上,阿寧百無聊賴,撿了一根樹枝,打在旁邊的草叢上。

閆肅跟在阿寧的後面,喊到:“阿寧。”快步趕上來。

阿寧雖不知學習委員有何貴幹,但也不想理她。兩人沈默著向前走,旁邊有一家小賣部,閆肅道:“等一下。”

閆肅買了一包辣條,撕開包裝,遞給阿寧一根,阿寧有些驚訝的看著閆肅,沒想到這個死板的女生會請吃辣條。阿寧抵不住誘惑,吧唧吧唧的吃了。

“阿寧,我知道你總因為我被罰站,心裏不舒服。”閆肅看了阿寧一眼,阿寧誠實的點點頭,又自覺的拿了一根。

“我知道我老愛說話,所以你看我不順眼。”

“不是的,之前的事就讓它過去的吧”閆肅忙道:“我們和好吧。”

“好。”阿寧答應的很爽快,畢竟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況且學習委員主動要求和好,讓阿寧很有面子,也樂的答應。反正和學習委員搞好關系,以後上課再說話,應該也不用罰站了吧,嘿嘿。

課間的時候,女生聚在一起跳皮筋,什麽一朵鮮花紅又紅啦,小辣椒啦,喇叭花啦。兩人撐起的橡皮筋被玩出各種花樣,這種時候,阿寧也會叫閆肅一起來玩,章魚小雨好奇兩個冤家個是如何和好的,阿寧總不能說自己是被一包辣條收買了,聽起來多掉價啊,所以就一臉神秘,笑笑不語。

兩人轉頭又問閆肅,閆肅看阿寧一眼,也不多說話,由此,阿寧覺得閆肅雖古板了些,但能守住秘密,堪當朋友。

慢慢的閆肅和阿寧三人混熟了,性格也調皮起來,老師總是嘆息說是被阿寧帶的,阿寧並沒有覺得如今這個愛說愛笑的閆肅有什麽不好的,至少她比以前開朗多了。

五年級有一個男生汝南,非常喜歡和女生一起跳皮筋,做女生愛做的折紙、織毛衣等手工。人也生的文靜,由此常常受到不良言語的攻擊,比如“娘娘腔”。

阿寧很喜歡汝南。在一眾不屑與低年級為伍的高年級學生中,汝南是少刻薄,多體諒的難得的人。班裏的女生還找他跳過皮筋,他從沒有拒絕,而且和大家相處的非常愉快。

一次,阿寧站在一邊看汝南和小雨等玩皮筋,旁邊三年級的男生竊竊私語:“那個高年級的男生又來和低年級的女生跳皮筋,真是個娘炮。”後面還有很多難聽的話。

阿寧的臉陰下來,她認識那個滿嘴噴糞的男生小胡,他平時就很愛罵人,阿寧在心裏給他記了一道。

放學,學生們魚貫湧出,阿寧跟著大部隊走了大路,章魚小雨在後面跟著。

“突突突。”一個拖拉機轟轟烈烈的駛過,阿寧帶頭,追著拖拉機跑,甚至竄上拖拉機的後面直接坐上去,引得小男生們追著紛紛效仿。開拖拉機的師傅扭頭:“呦,你這個小姑娘這麽皮實。”阿寧哈哈大笑,自得其樂。

其實阿寧的代步工具並不局限於拖拉機,三輪車也是極好的選擇。大路雖然寬闊,但三輪車開的並不快,這時阿寧就會帶頭竄上車子,站在車橫杠上,到了路口再蹦下去。非常危險,但小孩子都樂此不疲。

“真是個潑婦,傻瓜。”阿寧又一次站在三輪車後面,享受著不必走路的感覺,聽見小胡在後面毫不避諱的罵人。阿寧不想跟他計較,裝作聽不見,他卻是不依不饒,跟在車後面盡撿些侮辱詞匯罵人。

“找打!”阿寧實在忍不住了,一直忍氣吞聲只會助長他的勢焰,而且對付混混就要用混混的辦法打回去才行,這個阿寧很擅長。

打定主意後,阿寧跳下車子,直沖小胡面前,啪啪先是兩巴掌印在他臉上,小胡顯然是沒想到,楞了一下,隨即很快反應過來,和阿寧扭打起來。阿寧雖是女生,但架沒少打,幾下把小胡按倒在地。

“你他媽你再罵一句試試!”阿寧壓制著小胡。

“我就罵,你。”話未出口。阿寧一拳又打上去:“讓你罵人,讓你犯賤!”

打的小胡求饒,阿寧才止住手:“以後不許再罵人,不然我見一次打一次!”說完,推開看熱鬧的人群,和章魚小雨一起走了。

走兩步,發現小胡跟在後面。

“你跟我幹嘛?還想討打。”阿寧瞪著小胡,揚揚拳頭。

小胡抹著眼淚,不肯離開。

章魚和小雨都笑了:“阿寧,你把人家打哭了。”

“他自找的。”

三人走大路到了村口,阿寧決定再繞村一圈,看小胡還跟不跟,結果他還跟在後面。阿寧心裏也害怕他跟媽媽告狀,那可就慘了。阿寧就故意把他往廢棄的房屋處帶。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小胡帶著哭腔。

“誰要帶你,我要回家好不好。”阿寧沒好氣。

“我要跟你一起回去,告你狀。”

“你放心,我爸媽是不會打我的,”阿寧看一眼周圍,雙手環胸:“你不看看周圍,不想想你還能不能回去了。”

“你,你想幹什麽?”小胡慌了神,大哭:“我要回家。”

“你要回就回唄,又沒人攔你。”小雨都看不下去了。

小胡站在原地猶豫一會,抽抽搭搭的回家了。三人看著他哪窩囊的樣子,邊笑邊抄近道回家去。

阿寧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勇氣,一到家就跟媽媽坦白:“媽媽,我剛才打架了。”

“為什麽打架?”媽媽有些詫異。

“那個男生一直說臟話,罵人,我就打了他。”

“你有沒有挨打,”媽媽把阿寧上上下下檢查一遍。

“沒有,”阿寧大笑:“他被我打趴了,還非要來咱家告狀呢,我把他給嚇走了。”

“你呀,”媽媽點一下阿寧的額頭:“不要欺負別人。”

“我沒有欺負他,是他欺負別人,還罵我,我才打他的。”

“媽媽知道了,阿寧快洗洗手吃飯吧。”

“好哩。”阿寧回答的很大聲。

原本以為媽媽知道阿寧打架後,會痛罵阿寧一頓,沒想到媽媽只是勸慰幾句,並沒有責罵,可能是覺得小孩子的戰爭能有多激烈?不管怎樣,媽媽是向著阿寧的,阿寧覺著很溫暖。

大坑裏的“滑滑梯”

村小右側,有一座爬山虎的房子。

說是爬山虎的房子並不確切,準確講,是一對老夫婦的小平房,坐落在大路邊上,四周種著爬山虎,每到夏季,爬山虎猶如一把綠傘,把房子牢牢籠罩。從學校能遠遠看到綠房子的後院,種著許多的花草,老夫婦總是會出來壓水,澆花,洗菜,生活有條不紊。

阿寧對那所綠房子充滿好奇,十分向往:炎熱的夏季,住在綠植環繞的房子裏,是多麽愜意涼爽的生活,要是這時候再吃一口井水沁的西瓜,看著動畫片,快樂似神仙。

神仙生活不止是夏天的爬山虎,還有盛放的淩霄花。綠房子對面,有一座紅房子。紅房子的一側種著淩霄花。夏季結尾的時候,蔥綠的爬山虎映著鮮艷的半壁淩霄,沈默的綠和囂張的紅,相得益彰。

阿寧每每從中經過,驚嘆不已。

“我告訴你,還有更好的呢?”小雨帶阿寧和章魚,沿著大路來到盡頭的一戶人家。放眼看過去,門口撐起寬闊的葡萄架子,房子路邊一側開辟出一個園子,種著數竿綠竹,滿墻薔薇。微風吹過,竹葉碰撞出清脆的音樂,薔薇簌簌抖落一地的落紅,送來沁人的芬芳和翩躚的蝴蝶,配得一句未若柳絮因風起。

三人各自折了一枝花,別在耳後,人面花面交相映,青春的快樂和靚麗大概如此。

夏天漸去,氣溫將寒,天空降下霜花,是秋來。

秋天,學校的梧桐由綠轉黃再轉紅,風乍起,卷下一樹紅色的蝴蝶,翩翩落向大地。前後院的松樹綠意不減,挺直脊背,傲然面對嚴相逼近的風刀霜劍。路邊的野草,萎黃著葉子,在清晨披上白衣,冰晶可愛。

阿寧若是走小路上學,有意無意總會掃過披霜的草葉,在褲腿上留下清涼的水澤。

若是起霧,房屋和莊稼在朦朧中如若仙境,阿寧會把自己當成仙女,遨游在天地。或是舉起雙臂,疾步快走,騰雲駕霧一般;或是隔霧看花看世界,周圍的一切如仙花仙草,瓊樓玉宇。每當這個時候,奶奶總會來一句:“影視劇害人不淺。”阿寧並不理會,自顧成仙。

秋天是香味的季節,十裏桂花香。

綠房子經過秋天,滿房掛著枯枝落葉,門前的桂樹卻綠木油然,淺黃的一叢叢小小的桂花送來陣陣花香。阿寧貪戀桂花的香氣,總會拉著友人走大路,待嗅夠一口、一肚的木樨香,才肯滿足歸去。

“你們說,桂花是什麽味道?”阿寧若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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