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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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裏的阿冬那裏,阿冬回罵道:“你才是烏龜,笨蛋。”

阿寧心下納罕,怎麽烏龜還會說話,再品這罵人的語調很熟悉,但一時想不起來是誰。想不起來不重要,回罵才重要:“你是個在水裏游泳的大王八。”

一語落下,阿冬紮入水裏不見了蹤影,我和阿寧在水面上到處找,就是看不到他去了那裏。忽然水邊出現了他的身影,我立馬跳到一邊,只聽嘩的一聲,阿寧一聲尖叫,渾身被突襲潑水的阿冬給澆了個措手不及。

阿冬游回河中心,哈哈大笑,阿寧擦去臉上的水,氣的直跺腳:“你有本事上來!”

“你有本事下來。”阿冬不甘示弱。

兩人在水邊僵持著,阿斌從岸上經過,恰巧看見這一幕,在上面輕笑著說:“阿冬,你這是怎麽了,被阿寧堵在水裏出不來了?”

“阿斌,你快把這個傻瓜拉走。”

“你才是傻瓜。”

“我可拉不動她。”阿斌依然站在岸上看笑話。

“阿斌,你看兄弟落難也不幫忙,實在叫我心寒。”阿冬在水裏道,接著對阿寧說:“你上去,我要從水裏出來。”

“你出啊,我又沒說不讓你出來。”阿寧突然發現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

“你害不害臊,我是男的,沒穿衣服好不好。”阿冬有點羞憤,又很無奈。

“誰讓你剛偷襲我。”

“誰讓你剛罵我是大王八。”

說到這裏,阿寧撲哧一下笑出聲:“你剛離我那麽遠,我又看不清楚,再說你就在水面露一個頭,我真以為是個大王八。”

阿冬又把水潑上去道:“你再罵。”

“你。”阿寧又挨了一身水,更是不肯離開岸邊。

阿斌笑嘻嘻的下到水邊,道:“阿冬,我來救你了。”

“好兄弟,你快給她拉走吧。”阿冬冒出水面道。

“走吧,阿寧。”阿斌勸的很敷衍。

“我不走,我又不說故意罵他,他就用水潑我,把我衣服都弄濕了。”阿寧有些委屈。

阿斌沖阿冬道:“你惹到人家了,我可勸不動。”

阿冬一咬牙,道:“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就出來了,我真出來了。”

“你出啊,你就。”阿寧話說一半,阿冬真的站起身來,露出清瘦的上半身,阿寧擔心他真的什麽也沒穿就這樣出來,趕緊扭過去,捂住眼睛,阿斌在一邊大笑不止。

“你別回頭啊。”阿冬穿著短褲上了岸,拿起草叢裏的衣服穿好,看阿寧還在捂著眼睛,便躡手躡腳走在她旁邊,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撒腿就和阿斌跑了。

阿寧氣急敗壞,撒開兩條小短腿,在後面追著,我就在旁邊跟著。

若要問我剛剛為什麽不阻止阿冬偷襲阿寧,我想這本來就是兩個懵懂少年的事,嬉笑怒罵是平淡日子的調味劑,阿寧雖在這場河邊之戰敗下陣來,卻未嘗不是另一種成功。

“喏,別生氣了。”三人來到小賣部,阿冬遞給阿寧一根雪糕,阿斌剝著塑料紙,眼睛卻在兩人身上瞟。

“看在雪糕的份上,我就原諒你了。”阿寧甜甜的笑著。

少年的意氣很輕易,原諒更容易。

第 11 章

整整齊齊的一家四口龜,經過連日的暴曬,身體裂開泥紋,唯有那只最小的泥龜得以幸存。阿寧把小泥龜放在書桌前,另外三只都被奶奶解決了。

在荷花塘裏捉的五只小蝌蚪,一天天的慢慢長大,長出了四只腿,還拖著長長的尾巴。又過了一兩日,三只蝌蚪慢慢的脫去尾巴變成了小青蛙,直接越獄出走,沒來得及逃走的,也在離開邊緣。

阿寧帶著兩只小青蛙,走到荷花塘,將他們放生在池塘,看他們消失在水裏的身影,喃喃著:“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記得我。”我知道魚的記憶只有三秒,青蛙的記憶有幾秒呢,這我真的不知道了。

阿寧在池邊惆悵的站了好一會,去找小雨玩。小雨的爸爸在給她做秋千。在兩顆距離不遠的洋槐樹下,把一塊平整的木板用繩子綁好,牢牢的系在樹上,這樣一個簡易的秋千就完成了。阿寧和小雨開心的不得了,輪換著上去坐秋千,另一個人在後面用力往上推,秋千蕩的高高的,仿佛下一秒就可以觸碰到天空。

將近中午,阿寧依依不舍的離開,回到家就纏著媽媽給她做秋千。爺爺在一邊聽見了,就主動承接了這個任務。

阿寧跟著爺爺進屋,看他在床底下翻找著什麽東西。

“爺爺,你在找什麽?”阿寧也蹲在床底。

“我記得有個吊床在床底下放著,這怎麽找不到了。”

阿寧拿來手電筒,幫爺爺照著明:“爺爺,我幫你打燈。”

“找到了,”爺爺從盒子的下面拖出來一個裝著吊床的袋子:“就是它了。”

爺孫兩人來到院中,在楊樹下系上吊床兩端的繩子,阿寧翻身躺上去,爺爺幫忙推了幾下,晃晃悠悠的,又有大片樹蔭和陣陣的夏風,可真舒服。

“快下來吧阿寧,吃飯了。”媽媽喊道。

這次午休因為有了吊床,阿寧就非常積極,先把床擰成一根繩,坐在上面,結果因為繩子太細,剛坐上去就順著繩子扭曲的方向轉了一圈,栽在地上。

奶奶嚇的跑上前去:“阿寧,有沒有摔到哪裏,快讓我看看。”

阿寧坐在地上揉揉腦袋,頭上碰了一地的灰,道:“沒事,奶奶,我一點都不疼。”

“可不能那樣玩,太危險了。”奶奶教訓道。

吃一塹長一智,這下阿寧可不敢再麻痹大意了。她老老實實的睡在吊床上,過來一會覺得無聊,看我在旁邊睡覺,就翻身下去,把我抱起來,放在吊床上。我的爪子陷在吊床的洞洞裏,一動也不敢動。阿寧看我這樣緊張,就來了興致,把我推的更高了。造孽啊,我好想逃離,但我知道越是在這種關頭越是不能大聲呼喊,免的她來勁,那我就更慘了。

看來我安靜的樣子起了效果,阿寧按停吊床,翻身上去,卻因為我在正中間躺著,她上來的時候沒有放好腿,直接又滾下去吃了一嘴的灰。

“哎呦。”阿寧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再次翹腿睡上去,這次成功了。

我躺在阿寧的身邊,阿寧小小的胳膊摟著我,我們看著天上的光影不斷的變換,就像催眠一樣,安然入睡。

“從這裏走,拐個彎就到了。”一群人從阿寧家門前經過。

“阿斌,你們等一下,我去奶奶家喝口水。”小明道。

“等一下,我也去,”土豆道:“你姐不會也在家吧,千萬不要碰上她。”

“她應該去找小雨玩了吧。”兩人進門到水池邊,剩下的人也跟進來玩耍,就看到了酣睡的阿寧和我。

我一看人都到齊了,阿寧還睡的死死的,恐怕她被捉弄,用力推她,她扭過臉繼續睡,看來她被捉弄的命運是逃不掉了。

“睡的可真香。”阿斌站在一邊看阿寧的睡顏,直咂舌。

“噓,讓我逗逗她。”阿冬不懷好意,跑去外面揪了一根狗尾草,在阿寧的鼻子上來回撓癢。

“啊,阿嚏!”阿寧從夢中驚醒,吊床隨著這聲大吼搖搖晃晃。

“跟地震了一樣。”阿冬扔開作案工具,躲在阿斌身後,阿斌笑嘻嘻的問:“睡醒了?”

阿寧醒了,但還沒完全醒,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睛,看見面前突然站著這麽多人,倒嚇了一跳:“你們什麽時候來的?”

“我們都在這裏站好一會了,你一直在睡覺,口水都流到衣服上了。”阿冬打趣道。

阿寧趕緊抹抹嘴邊,的確有些濕濕的口水,羞赧的擦著嘴,從吊床上下來,道:“你們怎麽來了?”

阿冬見她已然忘記了有人把她弄醒的事,便站出來說道:“你弟弟要來喝水,我們就進來轉轉。”

“哦。”阿寧去到水池邊,洗把臉清醒了起來:“你們要去哪,我也去。”

“我就知道。”阿冬裝作無可奈何的樣子。

“去我奶奶家摘葡萄。”阿斌道。

“我也去!”一說有好吃的,阿寧就來了興致。

“走吧,跟屁蟲。”阿冬走到阿寧身邊,冷不防拽了一下她的頭發,兩人又開始追逐打鬧。

幸好有小明沒忘了我,把我從吊床上抱下來,要不然我可要在上面呆一天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來到阿斌奶奶家門口,阿寧卻突然想起來沒叫上章魚和小雨。

阿冬道:“你快把小雨叫來就行,章魚叫不叫的無所謂。”

“哼,你想要我去叫,我偏不去。”阿寧就要跟他反著來。

“愛去不去。”

“好了,看看怎麽摘葡萄吧。”阿斌道。

葡萄的架子倚著墻,有三個阿寧高。

阿斌去屋裏搬來凳子,依然是夠不著,便想了主意道:“我們在下面給小方當肉墊,小方踩著我們翻到墻上去摘葡萄。”

這個我們當然不包括阿斌和阿冬,剩下一群小將俯身蹲在墻角,小方再三確認:“我踩了啊,我真的踩了。”

“你啰嗦什麽,快點上來。”要知道,人要踩不踩的懸著心,才真要命。

小方嘿嘿笑著,雙手扶墻,一腳踩在土豆背上,另一腳踩著小明背上,誰知下面的兩人沒做好心裏準備,身子一晃悠,眼看著就要把小方摔下去了,阿冬一個箭步上去扶住小方站在地上,道:“你們太垃圾了,還是我上吧。”說著蹲下身去,讓小方踩上,阿斌順勢拖著小方的屁股把他往上推,小方使勁伸長身子,雙手摸到墻頭,便有了可以抓的地方,再加上一眾人的扶持,好不容易爬到墻頂,也是累慘了。

阿寧和我在下面看著,不住為他們加油吶喊。

“來接著,”小方在上面摘著成串的紫紅的葡萄,往下面遞,下面的人拿著,吃上勝利的果實。

“嘖嘖,有點酸。”阿寧咧嘴。

“嫌酸就別吃,人家小方好不容易爬上去摘的。”阿冬往地上吐一個葡萄皮。

“給,阿寧,這串葡萄又紅又大。”小方坐在墻頭,招呼阿寧。

阿寧興奮的跑過去,張開手在下面接著,只可惜被阿冬搶先一步拿走,道:“讓阿寧吃太浪費了,還是我吃吧。”說完拿著葡萄就跑。

“你給我站住,那是我的!”阿寧窮追不舍。

阿冬哈哈笑著止住腳步,先在阿寧伸手打人前把葡萄遞過去道:“逗你呢,饞貓。”又一記倍兒響的栗子敲在阿寧的腦門。

阿寧疼的呲牙咧嘴,卻也不再計較,邊走邊吃著葡萄,嗯,可真甜。

經常有人說,狗是不能吃葡萄的,以免食物中毒。但我是鄉裏的土狗,天生基因強大,腸胃功能好,所以也跟著吃了幾顆大葡萄,的確是酸酸甜甜合我的口味,我就努力控制了一下,吃了幾顆,畢竟狗也要節制。

一行人吃飽玩足後,預備轉換場地。

“我們這會去哪啊?”阿寧問。

“我們想去哪去哪,你跟著我們幹嘛。”阿冬懟道。

“我又沒問你!”阿寧氣急敗壞。

“去五嬸家,我奶奶在那裏乘涼,我去把鑰匙給她。”阿斌道。

“怪不得剛剛家裏沒人。”

五嬸家的樹下,坐了一群人。

“小雨,章魚,”阿寧在人群裏一眼就看見了好友。

兩人也看見了阿寧,跑過去,阿寧把手裏的葡萄分給兩人。

阿斌把鑰匙給奶奶後,準備轉身離開,就在這時土地裏傳來一聲尖叫:“啊!蛇啊!”只見五嬸花容失色,在黃瓜地裏慌慌張張的往外跑。眾人聽她一喊,都好奇的往那邊看。

五嬸喘著粗氣跑到樹下,道:“地,地裏有蛇,嚇死我了。”

“哪裏有蛇我去看看。”阿斌道。

“呦,阿斌膽子這麽大。”奶奶道。

“你趕緊去,去把它弄出來,要不然我以後都不敢進去了。”五嬸說著,找了一個長竹竿遞給阿斌,阿斌拿著就要下地,阿冬土豆一幹人就很沒義氣的站在上面看著。

阿斌走到黃瓜地後,來回用竹竿翻著地面和植物,在地上找到了一根深色的長布條,哈哈大笑著挑起來說道:“五嬸,一根布條就把你嚇成這樣了?”

五嬸不好意思的笑著:“呀,你不知道我最怕蛇了,剛剛我一看那布條跟條蛇一樣,可嚇人了,也不知道是哪個小崽子扔到我地裏的。”

阿斌把布條扔到一邊,五嬸放心的下地摘了些黃瓜和番茄冰在井水裏,讓孩子們吃。孩子們席地而坐,安靜的乘涼,吃著經過水沁的新鮮瓜果,冰涼又爽口,滋味好的不得了。眾人吃了一個又一個,沒一會盆裏的瓜果就被吃完了。我吃著阿寧給的番茄,芯裏有著晶亮亮的霜,甜中透酸,倍兒有味。

第 12 章

大紅日頭西下,要將人烤焦的炎熱才有所緩解,阿斌領著眾人要轉換場地,阿寧拉著章魚小雨跟在後面。

“我奶奶剛給我做了一個沙包,咱們打沙包好不好?”阿寧追到阿斌面前道。

“唉,不錯不錯,你總算是出了個好主意。”土豆冒出來,裝模作樣的拍拍阿寧的腦袋。其實土豆只比阿寧大一歲,因為人生的敦實,皮肉較黃,像顆圓潤的土豆一般,所以大家都叫他“土豆”。阿寧向來不把他放在眼裏,這次他的裝模作樣,自然是遭到了阿寧強烈的反擊,對著他的腦門就是一頓敲。

“土豆快跑。”阿冬扯開土豆,土豆撒腿就跑,邊跑便喊:“醜阿寧,死阿寧,你追不上我,哈哈哈。”挨打很多時候都是自己作的。

阿寧推開阿冬的防禦,但也追不上那個腿短卻麻溜的土豆,只得咽下這口氣。

嬉笑間,眾人到了阿寧家門口,阿寧拿出沙包,眾人已在空地上站好,仍是以黑白手的方式決出隊友。最終的結果是阿寧阿冬章魚小方一隊,阿斌小雨土豆小明一隊。

“阿斌快救我,我不想她一隊。”阿冬一臉痛苦的走向阿斌,阿斌拍拍他的肩膀道:“哥們,珍重。”

阿寧瞪他們一眼,反正她想要的人已經跟她一隊了,願不願意的也改不了,隨他鬧去吧。

小方畫好線,阿寧這隊先扔沙包。

小方站在對面,阿寧為了報覆土豆,自告奮勇要去攻,誰知兇猛的姿勢擺好,雙臂發力朝土豆丟過去,歪打正著讓他接在懷裏,這局自然是對方贏了。

“咋還能往人懷裏扔呢,豬隊友,你過去我來。”阿冬氣不打一處來,要把阿寧換下去。

“失誤,失誤。”阿寧訕訕地笑著,把沙包遞過去。

果然男孩子的力氣是比女生大一些的,沙包扔的又準又狠,沒幾下,場上就剩下阿斌的單人表演了。只見阿斌在兩方沙包的夾擊下左躲右閃,時而跳起來,時而側身躲避,只是他一心想救隊友,在躲閃時還要努力去接住沙包,兩下用心未免有紕漏,這不,阿冬虛扔一下又用力向下一砸,阿斌便光榮下場了。

“我們贏了,到我們了。”阿寧歡快的跑到場子中央,擺好姿勢,雙眼放光。

土豆面向阿寧站著,挑釁道:“阿寧,你完了。”

“怕你啊,放馬過來吧!”

土豆一記沙包朝阿寧胳膊扔過去,阿寧驚呼一聲側身躲過,立馬轉向面對阿斌的襲擊。阿斌剛舉起手準備扔,土豆喊道:“斌哥,先把這個最弱的阿寧打下去。”

“你才弱呢!”阿寧氣不打一處來,偏偏此時身邊危機四伏。

阿斌笑笑,裝著要打阿寧,卻把沙包丟向章魚,章魚不防被打到腳面,只能遺憾下場,臨走時道:“阿寧,接個沙包,救我。”

“沒問題。”

“你指望她,那算是沒戲了。”阿冬遺憾道。

“餵,我們是一隊的。”阿寧很氣憤阿冬的背叛行為。

“實話實說。”阿冬低頭躲過上方的沙包偷襲,轉身面對阿斌。

阿斌虛打一下扔向阿寧,阿寧心提到了嗓子眼,莫名其妙的伸手一接,竟然接到了。

“我接到了,我接到沙包了,覆活章魚。”阿寧沖著阿冬吐舌頭,阿冬扭過頭過去,不忍心看她那副得意的嘴臉。

四人再次聚齊,阿斌和小方也加強了攻擊,他倆配合默契,快打快扔,場中的人顧不上接沙包,生怕一個反應不及就被打下去。這是場耐力與反應力的持久站,很快對方便靠著這種戰術打下章魚和小方,場上就剩阿冬和阿寧在苦苦堅持。阿寧一把抹下汗珠,盯著沙包的走向疲於奔命。

“呦,這個臭阿寧還挺堅強的,看我不把你打下去。”土豆叫囂著,伸手一甩朝阿寧打去,可阿寧已經跑不動了,有些聽天由命的移動腳步,眼看沙包就要打到阿寧的身上,阿冬一伸手擋住了。

“你。”阿寧錯愕的看著阿冬,有些懵。

“唉,沒接住。”阿冬沒看阿寧,遺憾下場,阿寧緊接著也被阿斌打下場了。

兩隊輸輸贏贏,互換著又玩了兩局,已是暮色漸起,到了飯點。

“阿斌,吃飯了!”阿斌的媽媽站在村口,隔著老遠的距離喊。

“土豆,吃飯!”土豆的媽媽站在路邊喊。

“小方吃飯!”小方的媽媽站在小樹林邊大喊。

被點名的三人只得放下游戲,帶著滿身臭汗,回家吃飯。

接著小雨和章魚也走了,只剩下小明阿冬和阿寧。

“散了吧,散了吧。”阿冬道。

“我家還沒做好呢,”阿寧道:“咱們再玩一局定點打沙包吧。”

阿寧在地上畫了一個圓,又畫一條線,三人商量後,阿寧決定先和阿冬玩一局。阿寧站在圓圈裏,把沙包放在腳面上,左右試探性的挪動著,阿冬站在線外,全神貫註預備接沙包。只見阿寧用力一甩腳,沙包和紅色小拖鞋一起被甩上了天,恰恰好阿冬拋開了沙包用一顆跳動不安的胸膛接到了小拖鞋,非常有戲劇性的一刻。

阿寧光著一只腳站在地上,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笑的眼淚都出來了,阿冬和小明也是笑的坐在地上,久久緩不過來。

“你,給你的拖鞋。”阿冬滿臉通紅,笑著把拖鞋扔過去。

阿寧因為笑的太厲害跌在地上,顫抖著穿上。

“我信了你的邪,笑的我肚子疼。”阿冬捂著肚子,和小明攙扶著走了。

“誰讓你接我的拖鞋,哈哈哈。”兩人的身影一趔趄,又爆發一陣大笑。

話說荷花塘的蓮蓬熟了,五嬸叫來村裏的小孩來吃。

阿寧一得到消息就馬不停蹄的騎著兒童自行車來了,在坎坷的土路上上下顛簸,跟走搓衣板似的。老遠就看到了樹下的老朋友們,阿寧騎的就更快了,偏偏五嬸家門口有個突出的磚頭,阿寧直直的懟上去,一下車子就被掀翻在地,阿寧也摔倒了。幸好周圍都是高高的雜草,並沒有受太重的傷,阿寧從草上站起來,拍拍灰,吹吹手掌的擦傷,扶著自行車走到樹下。

“阿寧你沒事吧?”小雨走過來關切道。

“沒事,手有些擦傷。”阿寧給小雨看傷口。

“哎呦,我幫你把車停一邊,你去洗洗吧。”章魚接過車子,停在樹下。

小雨幫忙壓水,阿寧洗去灰塵,忍著眼淚撕掉破皮。

前一秒還是灰頭土臉的,後一秒看見一筐的蓮蓬就來了精神,看來吃對阿寧來說比什麽藥都管用。

“你手沒事吧?”阿冬擡眼問。

阿寧低頭剝著蓮子,認真搖搖頭。

阿冬遞過去一把蓮子道:“我們都快吃膩了,你才來。你吃吧,我吃不下了。”

“嘿嘿。”阿寧伸手去接,卻被土豆一把奪走,嬉皮笑臉道:“哥,我沒吃膩,讓我吃吧。”

阿寧大怒,眼看著到嘴的鴨子就要飛了,阿冬搶先一步罵道:“你跟她有什麽好搶的,沒看她剛剛摔倒了,需要補補腦子嗎?”

“這話很對。”土豆把蓮子遞給阿寧。

阿寧沒有琢磨出話的味道,只是感覺這話怪怪的,也沒有多想,一味往嘴裏扔蓮子。

這麽笨,是要補補腦子了。

“你這小車不錯,讓我騎一下。”阿斌騎到兒童自行車上,眼看著車胎立馬就被壓扁,阿寧瞪大眼睛,去趕阿斌下來,搶救車子。

“車胎沒氣了,我去拿氣筒。”阿斌顯然沒放棄小車車,打滿氣後,蜷著腿,騎到池塘邊又拐回來,剩下的一起子人都爭著去騎車。

“真無聊。”阿冬也站起身,加入兒童自行車的隊伍。阿寧拿著蓮蓬,跟上去看著,看見一只白蝴蝶落在野花上,就把蓮蓬揣進褲兜,去捉蝴蝶。

池塘邊翩躚著白色和黃色的蝴蝶,時而停在荷花上,時而停在岸邊的野花上。白蝴蝶反應較慢,阿寧屏住呼吸一抓一個準,邀功似的在章魚小雨面前炫耀,章魚小雨也不甘示弱,開始捉蝴蝶。阿寧已把註意力集中在靈活的黃蝴蝶上,左撲右撲,總也抓不住,只好去捉停在花上的白蝴蝶。

“啊!”阿寧打開雙手,蝴蝶和蜜蜂一起飛了出來。原來停在花朵上的蝴蝶把下面的蜜蜂遮住了,阿寧沒看到,把兩個都抓在手心,卻被攻擊力極強的蜜蜂蟄了手。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一傷未好又添新傷。

阿寧疼的呲牙咧嘴,也不肯哭,舉著沒一會就紅腫的手在眾人的簇擁下到樹下找媽媽。媽媽嚇了一跳,拉著阿寧到水池邊,用肥皂水洗著,問她為什麽想不開去抓蜜蜂。阿寧很委屈,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講了出來,媽媽無奈的摸摸阿寧的頭,無話可安慰道:“被蜜蜂蟄也沒哭,很勇敢。”

“那是。”阿寧瞬間就得意起來。

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看來她以後還會在一個坑裏換著花樣摔幾次。

第 13 章

中午,媽媽準備食材的時候突然發現廚房沒有了醬油,便給阿寧一個空瓶子,外加兩塊錢,讓她去村裏的小賣部打醬油。阿寧歡歡喜喜的一手拎瓶,一手攥著錢出發了。

小賣部距離阿寧家不遠,中間隔了十幾戶人家。

打醬油的路上,阿寧蹦蹦跳跳的,看路邊的紫色野花停著小蝴蝶,就跑上去嚇走蝴蝶,看到一戶人家墻邊長著兩叢薄荷,就蹲下去采了兩片葉子放進嘴裏嚼著吃,麻麻涼涼的。阿寧就這樣邊走邊玩,晃悠到了小賣部。

“阿姨,打兩塊錢醬油。”阿寧把瓶子遞給小賣部的阿姨。

阿姨打開裝醬油的大壇子,稱了兩塊錢裝進瓶子:“喏,打好了,錢呢?”

“錢,”阿寧一摸口袋,空空如也,頓時氣血上湧,急忙又把渾身都翻了個遍,任然沒找到那兩塊錢,大喊一聲:“阿姨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找找。”

阿寧躍出門檻,順著來路搜索著,草叢地面哪裏都不放過,依然沒半點錢的影子。就這樣,阿寧又來回找了兩遍,還是沒找到,心裏暗暗叫苦:“這下慘了,媽媽肯定要罵死我了。”

無法,阿寧又來到小賣部,阿姨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定然是沒有找到錢,道:“算了,我給你記賬上吧,日後讓你媽媽來結。”

阿寧一想,這不失為緩兵之計,便拿著醬油開開心心的回家了。

到家後,媽媽問:“怎麽去這麽久?”

“嗯,剛剛和小賣部的阿姨聊了幾句,就回來晚了。”

媽媽拿著醬油去做菜,沒有起疑。

阿寧放下心來,去堂屋看動畫片,媽媽做好菜後,看時間還早,十三香快沒了,看阿寧在看電視就沒有使喚她去,自己去了小賣部。

小賣部阿姨以為媽媽是來結賬的,迎上去道:“哎呦,阿寧媽媽怎麽這麽快就來了,日後再結賬也不遲啊。”

媽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道:“剛剛忘記讓阿寧買十三香了,我來買一包。”

阿姨把十三香遞過去,道:“一共四塊。”

“四塊?十三香不是兩塊嗎?”

“阿寧剛剛買了兩塊醬油還沒結賬呢。”阿姨把賬本遞到媽媽面前,媽媽一看,頓時火冒三丈。

阿姨一看媽媽的表情就知道阿寧定是沒說,勸道:“小孩子貪玩,有時把錢弄丟也是常有的事,你別太生氣了。”

媽媽深吸一口氣,沒說話,結了帳,劃了賬上的名字,氣沖沖的往家裏走。

阿寧正在沙發上看電視,笑的正歡,萬萬沒想到事情這麽快就敗露了。媽媽沖進屋裏,把阿寧拎起來道:“我讓你打醬油,你是把錢弄丟了?”

阿寧大叫一聲不好,吞吞吐吐道:“媽媽,我在路上走著走著錢就沒了。”

“怎麽,錢是自己長腳跑了嗎?”

阿寧低頭不說話。

媽媽看她的樣子,感到好氣又好笑,拿手指點著她的頭道:“你啊,就是個丟蛋雞!”

阿寧瞪大眼睛,消化著這個新詞匯,明白自己已逃過一劫,點頭如搗蒜:“我是一個丟蛋雞,咯咯咯。”

媽媽哈哈大笑,拍拍阿寧的腦袋,讓她洗洗手,準備吃飯。

只可惜阿寧打醬油的時候我在睡覺,沒有看見錢掉在了哪裏,要不然阿寧也不會挨罵。不過,她這麽貪玩,讓她長長記性也好,畢竟有誰能把手裏的錢給扔了還不知道呢?

中午,不肯午睡的阿寧又和章魚小雨湊在了一起。

“夏天,還是吃個冰鎮西瓜更舒服。”阿寧坐在桑葚樹下,手支著頭說道。

“可是咱們家裏都沒有西瓜呀。”章魚道。

“村裏的張爺爺種西瓜。”小雨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要不,我們……”阿寧壞笑著。

“那可不行,張爺爺一直在西瓜地裏看著呢,咱們去偷瓜被抓住的話就慘了。”小雨道。

“唉,好想吃啊。”阿寧咽咽口水。

“我也想。”章魚和小雨異口同聲。

“反正這會也沒事幹,我們就去西瓜地裏看看吧,就看看。”阿寧表裏不一。

“我們只去看看,看看西瓜長的好不好,又不偷,也沒什麽的。”章魚看著小雨道,小雨點點頭,三人便起身準備出發。

三人走在路上,頭頂頂著毒辣辣的太陽,感覺都要被烤焦了。

“太熱了,我們從荷花塘走,摘個荷葉當傘吧。”

於是三人來到荷花塘,拽著岸邊的荷梗,扯下幾個大大的荷葉當做遮陽傘,一起往地裏走。

西瓜地裏,張爺爺搭了一個簡易的棚子,挨著旁邊的苞米地,借著苞米的陰影留一絲陰涼。三人躡手躡腳的走到棚邊一看,張爺爺正在木床上打著呼嚕睡覺呢,阿寧便帶頭進入苞米地,距離西瓜地只有三步距離。

“唉,我們不是來這裏看看嗎,幹嘛往玉米地深處走?”小雨拽著阿寧的衣服,小聲問道。

“來都來了,吃一個瓜張爺爺又不會知道。”阿寧說的理直氣壯。

“可是……”小雨還在猶豫。

“張爺爺睡著了。”章魚也慫恿著,小雨只好被動加入了偷瓜小隊。

三人走在苞米林裏,被保密的葉子和胡須弄的身上發癢,走到中間時阿寧停下腳步道:“我們就在這裏吧。”說著偵查了一番周圍的情況,才從苞米地出來,走到地裏開始挑西瓜。只見綠油油的葉子中間躺著圓鼓鼓的大西瓜,阿寧蹲在地上,學著大人的樣子邊敲邊聽西瓜的回響,分辨是否已經成熟。

“熟了嗎?”章魚問道。

阿寧不懂裝懂,說:“熟了,快來幫我把它擡起來。”三人合力,擡起西瓜往苞米地走,結果地上的藤蔓太多,章魚被絆倒在地,手裏的西瓜也飛到了一邊,裂成幾塊。三人心驚肉跳,生怕這動靜把張爺爺弄醒,趕緊拉章魚起來,竄進苞米地。

窩在苞米地等了半晌,見沒有動靜,阿寧大著膽子去拿碎開的幹凈的西瓜,拿了一塊吃一口道:“真甜。”

章魚和小雨也顧不上許多,拿起地上的西瓜,吃了起來。三人吃的正歡,突然一個蒼老的聲音進入耳邊:“好吃嗎?甜不甜?”

“甜的很。”阿寧沒有擡頭,下意識回答道。

章魚小雨擡頭一看,嚇的楞在原地,說不出話,阿寧隱隱覺得氣氛不對,擡頭一看不是別人,正是張爺爺!阿寧扔掉西瓜,大喊一聲:“快跑!”捧著砰砰亂跳的心臟,往苞米林外跑,跑了好一會,才發現小雨和章魚不在,回頭一看,他倆還在原地待著,心裏又急又氣,但也沒有法子,猶豫了好一會,灰溜溜的回去了。

“你不是跑了嗎,還回來做什麽?”張爺爺斜著眼看著阿寧。

阿寧自覺地和章魚小雨站成一排,低著頭道:“張爺爺,我錯了,我不該來偷西瓜,更不該跑。”

“你跑都跑了,還回來幹嘛?”張爺爺湊近阿寧問道。

“我。”阿寧撇了一眼旁邊的兩人。

張爺爺吸一口大煙,道:“你還挺講義氣啊,只是不該來偷我的瓜,”轉言又說:“你們想吃直接跟爺爺說啊,幹嘛非要來偷呢,爺爺是那麽小氣的人嗎?”

三人聽見後半句,驚喜的擡起頭看張爺爺,張爺爺大笑道:“走吧,爺爺來給你們挑一個最甜的瓜。”

三人屁顛屁顛的跟在張爺爺後面,張爺爺拿著瓜到棚子前,殺開瓜皮,露出紅趟趟的瓜瓤,阿寧嘴裏吃著,口吐不清的問張爺爺是怎麽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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