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

盡管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個月，再度回到這裏時， 祈又揚還是覺得熟悉， 這個永遠沒有日落的地方， 到處都是她和白芷的回憶。

幾只狐貍氣勢洶洶地瞪著她， 很不友好， 祈又揚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這裏除了狐貍就看不到其他，原來這裏是狐貍的地界， 而這些狐貍，都是通靈性的靈狐。

“阿芷， 你在嗎？”祈又揚身體本來就虛弱， 這偌大的林子，要找到她談何容易， “阿芷……”

不會千辛萬苦來到狐界，卻找不到她吧？靈狐們三三兩兩圍著她，帶著敵意卻不敢輕舉妄動， “你們……你們知道阿芷在哪嗎？”

祈又揚還傻傻地問著靈狐，靈狐果然是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麽， 就正如白芷一開始也聽不懂她說的話。

石洞？正當祈又揚暈頭轉向地在林子裏繞著時， 她拍了拍腦袋，突然想起一件事， 都繞暈了，把那麽重要的地方都給忘了，應該去石洞啊，她和白芷一起生活過的石洞。

祈又揚拔腿就往石洞的方向跑去， 石洞就在老梧桐附近。

“阿芷——”

石洞裏，白芷怏怏地趴在石床上，以白狐的形態。她似乎聽到了祈又揚的聲音，隱隱約約從洞口處傳了過來，是太想她了，人界雖然只過去了幾天，可白芷在狐界，已經過去了幾個月那般漫長的時光。如果不是狐尊用法力封印了她的形神，她現在可能連狐貍都沒得做了……

她好想阿揚啊，不知道她有沒有想自己。白芷每時每刻都在想，她總是能聽到阿揚的聲音，幻想她抱著自己，還溫柔地撫摸自己，笑著叫自己小傻子。

白狐的眼角流下一滴淚，也許再也見不到她了。

“阿芷……”

白芷又聽到了一聲，她每天都在受著這樣的相思折磨，狐尊不忍看她這樣，意欲抹去她的記憶，她卻死活不肯。

即便每天煎熬，白芷也不想忘記，因為那是她有過的最美好的回憶。

“阿芷！”祈又揚氣喘籲籲地跑進石洞，她果然在這…她果然在這！“阿芷！”

祈又揚迫不及待地朝石床沖了過去，白芷正安靜臥在上面，除了尾巴在微微擺動著。

阿揚……真的是她……

祈又揚剛想靠近她時，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阻擋，像是一堵透明的墻。巨大的力量將她反彈了出去，直接讓她撞在石洞的石壁上，好疼，“呃……”

“嗚嗚嗚……”白芷掙紮著爬到石床的邊緣，看著祈又揚淚流不止。

祈又揚就不信了，明明什麽都沒有，第二次，她又那股力量彈了回去，身體再度重重地砸在石壁之上。

“嗚嗚嗚嗚……”白芷嗚咽著朝她搖頭，卻不能說話，讓她不要再這樣，這屏障是狐尊給她布的，是擔心有靈獸或者其他靈狐來騷擾她。

“阿芷……”祈又揚跌跌撞撞地走到石床旁，不再硬闖，明明近在咫尺，卻觸碰不到，她們的眼淚就像雨點般往下落。

“嗚嗚……”

“你怎麽這麽傻……”

隔著空氣，祈又揚伸手想要撫摸她。

“擅闖狐界，好大的膽子。”

一陣冷風從洞口卷入，男人嘹亮的嗓音冷漠又無情，祈又揚回頭，一個頭發銀白的男人映入眼眸，這就是他們口中所說的狐尊了。

“你把她怎麽了？！”

“這句話該我來問。”狐尊用淩厲的目光殺向祈又揚。

“嗚嗚嗚……”白芷焦急喊著，低沈的嗚咽聲在喉間打轉，生怕狐尊會對她不利。

“你走吧。”狐尊淡然說道，並不想與她過多糾纏，都到了這一地步，白芷還在苦苦哀求自己，不要傷害她，果真，人類的感情令頭腦愚鈍。

祈又揚好不容易才來到這裏，怎麽可能就這樣走，白芷如果沒有靈珠，她會形神俱滅，她現在奄奄一息的模樣也不能堅持到幾時，“你救救她吧……我求求你……救救她吧……”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嗚……”白芷在求著狐尊，如果可以，她希望狐尊可以抹去祈又揚一切關於狐界的回憶，將自己忘得一幹二凈，回到她原本的世界，好好生活。

狐尊看向白芷，用意念告訴她，這又是何苦，走到這種地步，倒不如一切都沒有開始過。

“你不會明白的……我想和她單獨呆一會兒。”

“罷了。”

一片死寂，祈又揚察覺不到他們在交涉什麽，只是狐尊一擺手，沒有只言片語就出去了。

“嗚嗚……”白芷挪動著身子，直接從石床上摔了下來，“嗚嗚……”

“阿芷……”祈又揚上前扶住她，那堵無形的墻似乎消失了，祈又揚雙手顫抖著將她抱進懷裏，淚水一滴滴落在她雪白的毛發上。

白芷窩進她懷裏，就是這種熟悉的溫暖，和她第一次見面時，她也是這樣抱著自己。那是白芷第一次接觸人類，人類明明很善良，很可愛啊，她替自己包紮傷口，用掌心餵水給自己喝，還抱著自己躲避靈獸的襲擊。

她真的好想跟她在一起。

懷裏的白狐漸漸化作人形，白芷想再好好抱她一次，“阿揚……”

祈又揚緊緊抱著她，已經感受不到她身上的溫度，以前她身上總是那麽暖，“你把珠子拿回去……”

白芷抱著她搖著頭，以後即便不能在她身邊，也用這種方式保護著她。

“把珠子拿回去……”祈又揚抓著她的手，重重壓在自己的心臟處，一遍一遍地懇求著，“你把珠子拿回去……快把珠子拿回去……”

白芷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掌心，聲音虛弱極了，“這裏……我會永遠陪著你……”

就算你什麽都不記得，我也會永遠陪著你。

“阿芷！阿芷……”

不過幾秒的時間，她又化作了白狐。

祈又揚雙手抱起她，將輕輕地放在石床之上，低頭吻了吻她的臉頰。

“我求你救救她，把我身上的靈珠還給她。”祈又揚只能去求狐尊，霍達說狐尊神通廣大，沒有他做不到的事情，她也沒有要求太多，只是想物歸原主，讓白芷變成原來的模樣。

“她的靈珠和你的心臟已經融為一體，你要還給她，就要挖出你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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