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酒不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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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去公海兜風當天,齊桓麟親自駕車,跑到顧鴻漸家來接他。那緊張提防的架勢,跟他要反悔似的。

顧鴻漸對杵在自己客廳裏的大塊頭有些無語,想了想,說:“你朋友的船幾點回來?要過夜嗎?”

齊桓麟點點頭,回:“過夜,他們打算再看個夜景。你放心,船上房間管夠。”

顧鴻漸扭臉吩咐松伯,讓他收拾套換洗的衣物出來。

想到暗戀的人即將和自己在游艇上共處一夜,齊桓麟就止不住的興奮。

就像浪漫故事裏,主人公們流落到只有他們的地方,過上了隱秘而遠離塵囂的生活。

眼下這艘游艇,就成了故事裏孤懸海外的島嶼。

陷入暢想的齊桓麟,儼然忘了還有其他同行者。

而他那些冤種兄弟,已經變成他腦內電影裏的小貓小狗小猴,總之不是人了。

顧鴻漸回頭,見他跟毛頭小子似的躁動,不禁好笑。

這人不論怎麽長,都會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流露出幼稚感。

不過仔細想想,他們都才二十三,放在尋常人身上,的確是還沒完全成熟的年紀。

顧鴻漸順嘴提了句:“你這點倒和以前一樣,每次出去都能興奮得坐立不安。”

齊桓麟被他說得臉上有點掛不住,思緒一時間也回到了過去。

“你還好意思講,當年你有多難約不用我提醒吧,真是比大姑娘還矜持。”

說到這裏,齊桓麟忍不住抱怨:“我也是倒黴,攤上你這麽個同桌,最後玩兒沒玩兒成,還進了醫院。你事後非但不補償我,還對我說教。”

顧鴻漸楞了下:“補償?”

齊桓麟理直氣壯:“對呀,說好要出去玩的,我攻略都做了,但直到那年暑假過完,你都不肯和我出來!”

說到後面,越來越有控訴的味道。

顧鴻漸無奈地看著他。“我沒時間。”

他小時候可是很忙的,有許多課程要學。

射擊課告一段落後,他的經濟金融課也差不多了,謝思邈就建議他實戰看看。

“理論知識要經得起實踐考驗,才能算有效吸收。”

不可否認,謝思邈認真的時候,說話還是很中肯的。

於是趁著期末他都覆習完了的空當,在期貨市場小試牛刀了一把,每天坐電腦前,忙著盯指數漲幅,分析數據推測未來走勢,哪有心思玩?

聽他的老調重彈,齊桓麟臉上的神情郁悶又別扭:“可那年夏天我生日,你也沒來。”

他約了幾次都被拒絕,就再也拉不下臉,提自己八月的生日了。心底暗暗期盼顧鴻漸能事到臨頭想起來,主動去找他。

結果沈浸在「社會實踐課」裏的顧鴻漸壓根忘了這茬,氣得齊桓麟那年生日,全程都是拉著臉過完的。

顧鴻漸沈默了下,“後一年不是去了嗎。”

齊桓麟不依不撓,在這種事上出奇的計較:“那哪能一樣,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你能說今年過得好,去年吃的苦就不存在了嗎?”

對他的詭辯邏輯感到無言,顧鴻漸決定略過這個話題。

這時,管家松伯提著小行李箱,從樓上下來,顧鴻漸朝坐沙發上的齊桓麟招招手,兩人結對出門。

——

齊桓麟先是驅車到港口,然後和顧鴻漸一起上了游艇。

他的朋友早等在那兒了,見到齊桓麟先是一陣嚎叫:“你這家夥慢死了,哥幾個就等你開席呢!”

顧鴻漸一眼看見混跡在人群中的魏栩,頓時心裏的小賬本就翻起來了,朝人招招手,讓他麻溜地滾過來。

這小子自從上回晚飯惹了顧鴻漸以後,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敢在他面前露臉,以防被顧鴻漸想起來找不痛快。

可惜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等人端著杯香檳磨磨蹭蹭挨過來了,顧鴻漸面無表情道:“你還活著啊。”

魏栩能屈能伸,身段柔軟得很:“這不主要是您高擡貴手的功勞嗎?”說完還討好的把香檳孝敬給他。

顧鴻漸向來軟硬不吃,對他的嬉皮笑臉也免疫,嫌棄地把已經喝過的香檳推回去,說:“前段時間太忙,沒空找你。說吧,需要我通知你那幾個兄弟一聲,你有意找個人支持奪嫡之爭嗎?”

魏栩臉色一變,“你換個懲罰吧,這個真的不行。別的我還能當情趣,但這個真的會要人命啊!”

顧鴻漸呵呵:“不要你命,還算什麽懲罰。”

突然,一條胳膊搭到了他肩膀上,把他撥了過去。

剛剛還在和兄弟們互飆垃圾話的齊桓麟,把他介紹給自己的朋友們:“來來來,這就是鴻盛的小顧總。”

口吻還挺驕傲。

顧鴻漸一一和人點頭招呼,其實大家都互相認識。

以前上學時,他在齊桓麟身邊見過這幾位發小,就是彼此間不熟而已。

齊桓麟走的這五年,他們偶爾在宴會上碰見,也會點點頭淺聊幾句。

其中和齊桓麟最親近的那位叫葉遂秋,表情最多最搞怪,但也是小團體裏最長袖善舞的。

所以從小到大,他沒少給脾氣大性格直的齊少爺收拾爛攤子,打補丁。

因著有齊桓麟這個關系粘合劑在,大家在顧鴻漸面前都放開了不少,還給他講笑話,揭齊桓麟的老底。

比如齊桓麟不肯讓他們帶伴上船這種事,都透給了他。

可見怨念頗深。

接觸到顧鴻漸詫異的視線,齊桓麟臉皮直發燒,遮遮掩掩說:“我以為……你不喜歡。”

要是為此拒絕他的邀約怎麽辦?

葉遂秋頓時哀嚎出聲:“合著小顧總都不知道,你就揮刀幫弟兄們自宮啊!”

其他幾人也義憤填膺的附和,說齊桓麟偏心。

魏栩動了動嘴唇,很有些湊熱鬧講騷話的沖動,但想到自己如今還攥在顧鴻漸手裏,只能含淚忍下。

齊桓麟惱羞成怒,揮手趕他們:“滾滾滾,能憋死你們還怎麽的。”

顧鴻漸倒是覺得很有趣,一群同齡人的嬉笑打鬧,是他沒有感受過的氛圍。

很年輕,很新鮮。

這時也有人開始取笑葉遂秋:“嗳,上回你還說桓麟是負心薄幸的渣男,這次又要當他的面出軌,你到底愛的他,還是你小蜜啊。”

“就是,難怪齊哥要禁色,原來是要防你這個水性楊花的男人。”

“破案了,我們是被連累的倒黴鬼。”

聽著他們的打趣,顧鴻漸目光詭異的在齊桓麟和葉遂秋間打轉,他忽然想起謝思邈說過的話。難道……

葉遂秋就是齊桓麟喜歡的人?

齊桓麟的臉色也變了,光看顧鴻漸的眼神,就知道他絕對想歪了。

而這時,葉遂秋的胳膊纏了上來。

他也是個慣沒節操的玩咖,既然大家這麽說了,幹脆挽住齊桓麟的手臂,把頭靠在人肩膀上扮小媳婦。

“那當然是咱們齊少,其他人都是逢場作戲,人家不離不棄的真愛只有一個啦。”

他身高腿長、塊頭不小,捏著嗓子講話,強行裝小鳥依人時,畫面簡直不忍多看。要多精神汙染有多精神汙染。

齊桓麟白眼翻到了天上,這幫王八,盡在關鍵時刻拖他後腿!

他當即一甩手臂,和損友劃清界限:“少來,你還是繼續去過你左擁右抱的日子吧。”

然後偷偷瞥了眼顧鴻漸。

很好,這下真的跳進黃河洗不清了。

——

人到齊後,葉遂秋就去駕駛艙,吩咐人開船。游艇在黃昏的落幕下,緩緩駛出港口。

另外幾人則領著齊桓麟、顧鴻漸他們去一層用餐。路上感慨葉遂秋這小子真會享受,去年搞了架私人飛機,沒事就在天上開趴,現在倒好,弄來艘游艇,換海裏倒騰了。

游艇共有三層,他們去的一層被改建成自助餐吧,葉遂秋專門請了五星級酒店的大廚,來給他們做飯。

樓上兩層是休息活動區,船上的服務人員主動上前,接過顧鴻漸手中的行李箱,幫他提去上面的房間。

此時餐廳鋪著潔白桌布的長桌上,已經擺滿了可供選擇的食物,個個色香味俱全,看得人食指大動。

顧鴻漸端著餐盤,挑了些愛吃的放進盤裏,就走到靠窗的餐桌邊坐下,顧自安靜地享用。

不多時,齊桓麟也蹭了過來,坐到他旁邊。

顧鴻漸有點奇怪地看他一眼,正常不都面對面坐嗎?

然後就聞到了齊桓麟身上的酒氣。

顯然,人過來前喝了兩杯酒。顧鴻漸當他是被朋友灌得。

也不知酒精上頭還是怎麽的,此刻的齊桓麟顯得有些黏糊。

他大狗似的拱過來,小聲說自己也有飛機,要是有興趣的話,可以帶他去天上飛一飛。

熱氣混合著酒香噴灑在耳廓上,潮濕的熱感激得顧鴻漸直起雞皮疙瘩。

他不自在地躲了躲,婉拒道:“不用了,除了必要的出差,我不喜歡飛行。”

齊桓麟有些失望,卻依舊不肯放棄,“那你平常玩什麽?”

什麽都不玩。

顧鴻漸:“工作比較忙,沒怎麽考慮過。”

齊桓麟:“那你現在考慮一下,有什麽是想嘗試,卻沒機會嘗試的。”

顧鴻漸放下刀叉,側過臉來看他:“你今天怎麽了?”

齊桓麟繃著下頜線:“沒怎麽,就想了解下顧總的精神生活。”

顧鴻漸:“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很無趣,沒什麽喜歡玩的東西。”

齊桓麟脫口道:“我看你明明就挺喜歡騎馬的,國慶還跟謝思邈在馬場呆了幾天。”

顧鴻漸瞇了瞇眼,“你調查我。”

明明上次在鹿夢吃飯時,齊桓麟還對謝思邈和他打的啞謎摸不著頭腦。而現在,都知道他們去清微山莊幹過什麽了。

顧鴻漸也喝了半杯紅酒,他的體質是酒精比較容易上臉的類型。所以此時,象牙般白皙光潔的臉孔,已經微微泛起層薄紅。

他像是塊被酒精腌入味兒的酥肉,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最後收攏在扣得嚴嚴實實的襯衣領口下。

即便如此,顧總裁臉龐依舊冷冷的,衣著保守禁欲,只肯露出臉和半截脖頸。劉海卻不怎麽聽話,零碎著幾縷散落到前額。

就像沒有關緊門扉的秘密花園,讓徘徊在外的肖想者心中,不禁因為有了可乘之機而翻湧起更多渴望。

齊桓麟喉結動了動,有些眼熱。

離近了看,顧鴻漸的眼睛也有點濕潤。漆黑深邃的瞳仁像泡在了水裏,望著人時,少了三分淩厲肅冷,更多的是不自知的誘惑。

齊桓麟忽然擡手,撐在他腦袋後的窗戶上,而後慢慢湊近,嗓音沙啞地說:“你要不想我查你,就多告訴我一些你的事。”

作者有話說:

晚上還有一章,啵啵大家;

——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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