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我也有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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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多想把這分開的五年時間補上。

沒人知道當初齊桓麟獨自上路,前往遙遠的異地時,內心是怎樣煎熬。他已經習慣了和顧鴻漸從幼兒園延續到高中,斬都斬不斷的牽絆。

可他們的緣分卻好像突然間就用盡了,未來只剩下隔閡、梳理,分居兩地。

齊桓麟在外地上大學時,也曾試過遺忘這段讓他又惱又恨,只剩傷心失意的初戀,可最終的結果都不如人意。

每天把自己累個半死,根本沒時間思考,回憶就在他入睡後作妖,做的夢都在講過去。

還有些他自己都難以啟齒的,充滿了妄想的渴望。

夢裏有格外柔軟的心上人,但更多的,是他對過往點滴的糾錯。

如果這時候他沒有沖動,而是換一種方法表達,會不會早就親近起來了呢?

如果那個時候他這麽說了,會不會就能換得對方一個笑臉?

醒來只剩一片空虛,連他的潛意識都在造反。

半夜三更,齊桓麟坐在床上,紅著眼眶委屈的想: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怎麽能不管不顧呢。

到後來,他終於不糾結了,而是鉚足勁想讓自己變得更有本事,變得更強大。

既然放不下,那就不放了,他不信他齊小爺在顧鴻漸面前,永遠灰頭土臉地跟個孫子一樣。

都說逆境容易激發人的成長,那段時間齊桓麟自認成長的特別快。

可一回來,一打照面,又立馬破功了。仿佛這五年的苦修從來沒有過。

齊桓麟有時也會想自己是不是前世欠顧鴻漸的,怎麽每次見到這個人,思維和情緒就無法控制,什麽傻逼事都幹得出來。

就譬如現在,他喝的那點酒只夠壯膽,還沒完全醉,所以大腦一直在給他預警。

理智提醒齊桓麟,自己的言行舉止無異於自爆,顧鴻漸肯定會不滿他調查自己,而且這人軟硬不吃只認死理,但他還是熱血上頭地說了做了。

他實在太想親近他了,以至於看到什麽縫隙都忍不住想鉆。

“私自調查他人是侵犯隱私的行為。”

果不其然,顧鴻漸冷淡的拒絕,從他那張唇形薄而優美的嘴中吐出:“你有話可以好好講,我沒道理因為你的錯誤行為,就向你妥協。”

沾了酒氣的嘴唇濕潤殷紅,是那麽擁有欲望的觸感、人類的溫度,它的主人卻不解風情到令人發指的程度。

齊桓麟懊喪:“我又不會害你。”

顧鴻漸去推他還禁錮著自己的臂彎:“這不是害不害的問題,而是能不能,至少我不會對你做。”

兩人現在挨得那麽近,齊桓麟只要呼吸,就能感受到顧鴻漸的氣息,他依戀的不想退開。

於是裝作酒醉,手臂仍牢牢撐著,在人耳邊嘟囔:“那你查嘛,你看我會不會對你說一個不字。”

——

斜對角的位置,還在為自己未來哀悼的魏栩一直偷偷觀察著這邊,見此情形,不禁雙眼發亮。

他都顧不上吃瓜看熱鬧了,只覺運氣真好,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還愁沒法將功補過呢,這不機會就來了嗎!

說著,他騰地站起身,踩著齊桓麟殺人的目光,歡快地擠進兩人中間,一手一個勾過脖子,大聲道:

“你倆說什麽悄悄話呢,也說給我聽聽嘛!”

於是,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

齊桓麟沒法再玩壁咚耍流氓的把戲了,欲求不滿的男人一般都可怕,現在他就惡狠狠瞪著魏栩,看著像下一秒就要把酒杯扣人臉上似的。

顧鴻漸順勢擺脫了齊桓麟的禁錮,拉著魏栩站起身,說:“我和他有點事要說,先失陪了。”

然後一口氣將人提出餐廳。

身後傳來齊桓麟那群寶才朋友們發出的起哄聲,嚷嚷著要人講小秘密。

顯然,齊桓麟一時半會兒脫不了身了。

兩人走到甲板上,靠著欄桿,看月輝灑落在海面上的粼粼波光。顧鴻漸瞥他一眼:“你倒挺努力。”

魏栩煞有介事:“為顧總我這是義不容辭啊。”

然後一秒打回原形,笑嘻嘻湊過來:“怎麽樣,我體察聖心的功力?能打消您找我那幾個討債鬼哥哥的念頭了嗎?”

顧鴻漸乜斜著他,不說話。

魏栩見他這副模樣,就知道自己安全了,立馬恢覆生龍活虎的狀態,神秘兮兮道:“欸,你跟齊桓麟過來的,他應該沒和你講吧,他那狗脾氣應該也不會在意這種事——這次他們那幫人,好像在船上準備了什麽驚喜。”

你也就在八卦上天賦異稟了。

顧鴻漸沈默了下,說:“你應該去做娛記。”

魏栩連忙擺手,一臉的敬謝不敏:“別呀,真要變主職工作就沒意思了,誰不是在摸魚的時候最有精力。”

顧鴻漸:顧鴻漸:“你就是欠個管教你的人。”

魏栩挺胸擡頭,很是得意:“能管教我的人估計還沒出生呢。”

倒也不是沒出生。

顧鴻漸想,還是有人能讓魏栩哭爹喊娘、貓著腰做人的,就是這個人恰好不在而已。

於是他說:“也就仗著謝總這會兒聽不到了。”

魏栩撇撇嘴:“掃興,沒事你提他幹嘛,就算他聽到了又能怎樣。”

然後他們就看見了謝思邈。

夜色下,一艘游艇乘風破浪而來。

謝思邈雙手插兜站在甲板上,海風將他的大衣吹得獵獵作響,如張開的蝙蝠翅膀。

魏栩臉瞬間垮下來了。

他深覺顧鴻漸這張嘴開過光,或者他今天出門沒看黃歷,真是不想要什麽,就偏偏來什麽。

——

謝思邈的船和他們保持相同的航速,不急不緩綴在後頭,視線穿透夜色,落在顧鴻漸身上,微微綻開一個笑。

然後當著他們的面拿起電話,放到耳邊,朝聽筒裏說著什麽。

不多時,葉遂秋慌慌張張地拿著手機跑出來,見到謝思邈就是一陣幹笑營業:“哎呦,這不是謝總嗎,什麽風把您吹來了,真是幸會幸會。”

謝思邈矜持頷首:“海風……”

葉遂秋:“啊哈哈哈,也對哈,您也來兜風嘛,可不就是海風送來的。”

謝思邈:“我要過去。”

葉遂秋:“好好好……嗝?”

最終,光速滑跪的葉遂秋還是硬著頭皮無視齊桓麟鐵青的面色,停船讓謝思邈過來了。

小謝總上船後,葉遂秋等人圍過去營業,小心翼翼問他今晚有何貴幹。

謝思邈也不掩飾自己的目的,下巴朝顧鴻漸揚了揚,光明正大說:“我找他……”

齊桓麟扒開自己扶不上墻的冤種兄弟們,沈聲道:“有什麽事不能明天說,非要大晚上的追過來。”

謝思邈容色一正,“當然是要緊事。”

說著目光掃向顧鴻漸,見他一臉無奈的表情,不由彎了彎眼睛,態度十分自然地問:“你房間哪個?”

齊桓麟冷下臉:“餵……”

最後還是顧鴻漸攔住他,對葉遂秋等人說:“不好意思,各位繼續,我和謝總去去就回。”結束了這場沒有硝煙的對峙。

齊桓麟特別傷心地看著他。

顧鴻漸有些迷茫,謝思邈很少有十萬火急到連夜找人的時候,他是覺得對方說不定真有很重要的事,才想聽聽看的。

怎麽齊桓麟弄得就像自己是大婚當日跟趙敏跑了的張無忌一樣?

——

在傭人的指引下,他們進了三層的一間臥房。

顧鴻漸轉身關門的時候,他背後的謝思邈風馬牛不相及地提了句:“松伯說,你今晚要在這過夜。”

顧鴻漸嘆息:“他還真什麽都和你講。”到底是顧家的管家,還是他謝思邈的人。

謝思邈挑眉:“怎麽,不能告訴我?葉遂秋他們玩得開,小叔叔也是怕你被他們帶來的人劫了色。我如花似玉的大侄子,要吃虧了怎麽辦?”

顧鴻漸:不會講話可以不講!

顧鴻漸回轉身來:“你說的要緊事,到底是什麽?”

謝思邈靠在窗臺前,突然說:“我一直在等你。”

顧鴻漸楞住。

男人望著他,目光深深,有什麽在他眼底緩緩湧動著,眉目間,也不負往日的精神奕奕。

臥室昏黃的燈光,勾勒著他微微側轉臉時的線條,有種說不出的蕭條感。

顧鴻漸看著心裏就有點發酸,止不住要心軟。

“我從新聞上看到了鴻盛近期的動靜,恭喜你,打了漂亮的一仗。”

“可小叔叔很寂寞呢,你以前有什麽高興的事,都會第一個和我分享。”

說到這裏時,謝思邈眼底湧動的那股情緒,突然如張開的網,朝顧鴻漸緊縛過來。“你終於要拋棄小叔叔了嗎?”

顧鴻漸張了張嘴,下意識反駁:“不……”

謝思邈打斷他:“如果沒這個想法,就過來安慰下小叔叔。”

顧鴻漸踟躕片刻,朝他走過去,在謝思邈面前一步遠的距離停住。

謝思邈見他這麽老實,禁不住笑了聲,眨眨眼說:“現在抱抱我。”

顧鴻漸這下沒法聽他的了。

自己畢竟二十多的年紀,而且兩個大男人,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謝思邈卻動了。

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展臂抱住了他。

當年,謝思邈為打破小顧鴻漸堅實的保護殼,曾在重逢後的好長一段時間裏,見到人就不由分說地抱人家。

肢體接觸是讓人重溫親密關系的破冰方法之一,感受人體的溫度,進而感受依賴,建立人與人的情感聯結。

顧鴻漸感受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懷抱,有些恍惚。

他發現事到臨頭,先前的那點別扭和顧慮都煙消雲散了。或者說,他早已習慣謝思邈的親密舉止。

甚至有點懷念。

“嗯,真的長大了,都變這麽大只了。”謝思邈低低笑道。

顧鴻漸:“這種事情光用眼睛看,都看得出來。”

謝思邈:“我比你大這些歲數,先你一步老眼昏花也是正常的,以後要常回家看看,多關懷空巢老人知不知道。”

顧鴻漸:“你上次還自比廉頗。”

謝思邈:“可廉頗的確年紀大了嘛。”

顧鴻漸:“你抱完了沒?”

謝思邈果斷:“沒有……”

多大人了,怎麽越活越回去?

顧鴻漸只能繼續等著,想了想,還是說:“當年是我不懂事,不知道大人有多忙,後來等我工作了,才明白人有多珍惜空閑時光。正好我也長大了,就希望你能有更多自己的生活。”

謝思邈反問:“你覺得你擠占了我的生活,讓我沒辦法過好自己的日子?”

顧鴻漸停頓片刻,嗯了聲。

“不是這樣的,我比你想的要更狡猾一點。”謝思邈在他耳邊喟嘆。

“譬如現在,我就想讓你和裴南枝分手。”

作者有話說:

謝老師泡漢子課堂開課啦……今天的內容大家都學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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