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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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的將宋中培抱進浴室,放入浴缸裏,幫他清洗身體,並清理剛剛自己留在他身體裏的東西。

即使沒有看到那裏面夾雜的血絲,他也很清楚,剛剛他肯定傷到這個人了。

“宋中培。”他輕輕的叫了一聲,“會不會很痛?”

宋中培依然沈默。

這是在房如陵意料之中的,他輕輕的嘆了口氣,繼續手上的動作。

等到洗完澡,將宋中培放到床上用被子蓋好後,房如陵握著他的一只手,跪在他的身旁,輕輕的說了句“對不起。”

他以為宋中培會保持沈默,卻沒有料到他突然間開了口。

“如果是以前的宋中培,你還能這麼輕易的強迫到他嗎?”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靜,完全沒有起伏,房如陵聽到耳裏,卻覺得頭皮一麻,心口也像被狠狠的打上了一拳,痛的幾乎直不起腰來。

“幫我穿衣服,送我回去。”宋中培冷冷的道。

他的眼中已經完全看不到任何一點明顯的情緒,冷冷的,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一般。

房如陵在這一刻,清醒的意識到,他和這個人之間,的確是真的完了。

他這裏還有宋中培以前的衣物,房如陵幫他穿好衣服,自己也換了身衣服之後,就將宋中培抱到車上,然後默默的發動了汽車。

整個過程宋中培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就連上了車之後,他也只是默默的坐在那裏。而房如陵也不知道此時自己還能說些什麼。整個車廂裏空氣異常的沈悶,直到一陣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手機裏面響了很久都沒有人接聽,就在曲元以為宋中培已經睡著了以後,電話竟然被接通了。

“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啊?”他笑道問道,“不會是已經睡著了吧。”

“沒有。這麼晚打過來是有什麼事嗎?”宋中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怪怪的。

“你不舒服嗎?聲音怪怪的。”

宋中培又在那邊說了聲沒有,並再次問他是不是有什麼事。

曲元立即哈哈笑了起來,“宋先生你忘了我是做哪行的啦?沒什麼事,就是有點想你了。”

宋中培好像在那邊也笑了一下,“那你抽空過來一趟就是了。”

曲元立即“啊”了一聲,笑道,“那不行,飛機票不要錢買是吧?”

他還是在得知宋中培眼睛好了之後去看過他一次,後面就借口飛機票太貴再不肯過去。他是很愛錢,但當然還沒有小氣到這種程度。他真正不願意過去的原因是他不想見到鄭東盛。

當初在他這裏,他避不開也就算了。現在都已經分開了,要他千裏迢迢趕過去就是看著自己的心上人癡迷的看著另一個人,他還真沒這麼高的境界。

眼不見,心才不煩。

“你要是真想過來,我這邊食宿全包,機票報銷總行了吧?”宋中培在那邊笑道。

曲元一聽,立即笑得像一只剛剛下了蛋的小母雞。

“這話可是你說的啊!我有空就真過去了噢。”

宋中培在那邊說我隨時恭候大駕。

曲元立即又開心的笑了起來。在和對方隨意的閑聊了幾句之後才掛斷了話。

等到放下手機,他才發現臉都快笑酸了。

他伸手用力在臉上揉了幾把,等放下手來,卻忽然有種心酸的感覺。

他到現在依然記得當初受傷之後的宋中培經常握著那塊玉坐著發呆的樣子,還有他之前對鄭東盛的那種感情。這些都是以前的他完全無法體會的。

他以前一直都很不能理解宋中培這種接近傻氣的死心眼一樣愛著別人的做法,可是現在,也不知怎麼回事,他好像越來越厭倦那種單純的肉體碰撞。那種找看得還算順眼的人搞一夜情的做法雖然讓他的身體得到滿足,可是卻讓他的精神越來越空虛。甚至讓他開始考慮是不是找個合適的人固定下來會比較好。

這個地球離了誰都照樣轉,他當然也不是非鄭東盛那個老家夥不可。他為了這個人守身了近一年已經夠意思的了,實在不想再這樣無望的守下去。

宋中培掛斷電話的時候,房如陵忽然將車在路邊停了下來。

他們停車的這裏沒有路燈,只有車前燈的一點光亮映了進來。在一片昏暗裏,他聽到房如陵叫了聲他的名字。

“宋中培。”他的聲音裏透著一種深深的疲憊,“既然你能原諒鄭東盛,能和曲元成為朋友,為什麼就是不能接受我的補償呢?”

……

“我現在不會要求你一定要接受我,我只是想……”他頓了一下,然後輕輕的嘆了口氣,“你就當有人個欠了你東西,現在讓他還給你,這樣都不行嗎?”

他的手被對方輕輕的握住了,房如陵再開口時,聲音裏明顯帶著一種乞求的味道。

“等到你覺得我還清了,到時候無論你是願意再接受我,還是要我離開都隨便你,這樣行不行?”

身體上的不適一直提醒著宋中培剛剛發生過的事,這讓他腦子裏亂得厲害,此時聽到對方說這些話,只覺得很是煩躁,只想盡快結束這種無謂的談話。

“你準備怎麼補償?”

房如陵忽然沒了聲音。

宋中培冷冷的笑了一下,“答不上來?”

黑暗裏他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但想來一定很不好。宋中培倒不會真的因此就懷疑對方的誠意,因為假如換了是他的話,他肯定也不會在此時詳細的羅列具體的補償方案。

那是做生意,不是談感情。

只是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倒好像寧願是在和對方做生意。他對這種無休止的糾纏實在是厭倦透頂了。

所以,假如房如陵想要他給個機會給他的話,那他就給好了。

總有一天,房如陵自己就會知難而退的。

雖然得到了宋中培肯定的答覆,可是房如陵卻絲毫也高興不起來。

他和宋中培的人雖然好像是靠近了,可是他卻明白,他們的心,卻已經越來越遠了。

宋中培肯給他機會,不過只是想讓他知難而退罷了。

他將宋中培送到家裏,因為想著剛剛傷到了這個人,怕他夜裏會有什麼不舒服,於是小心翼翼的提出了留宿的要求。

宋中培的臉上明明已經出現不快的表情,但竟然沒有拒絕他。

他應該只是在履行剛剛的承諾。

隔了三年多的時光,他終於再一次躺到了宋中培的身邊。

雖然是在黑暗裏,雖然對方的呼吸好像很平穩,可是他還是感覺得出來,宋中培和他一樣,並沒有睡著。

“宋中培。”他輕輕的叫了一聲。

黑暗裏一片寂靜。

“如果你覺得勉強,我……”

“不用。”宋中培忽然開口打斷他,“我剛剛答應過你的,我就會做到。當然,我希望你也一樣。”

他說完這句話後,就再沒有開口。

房如陵睜著眼睛躺在黑暗裏,同時仔細的聆聽著身邊這個人細微到幾乎聽不到的呼吸聲。

他忽然想到當初葉啟鴻在他家時的情景。

不配合,不反抗,隨便自己身邊的這個人怎麼折騰都無謂,因為自己的心在當時根本已經死了。

房如陵忽然感覺一陣恐慌。在經歷過剛剛那件事之後,宋中培對他,是不是已經徹底的死心了?

他猛的側過身去看對方,宋中培只是安靜的躺在那裏。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可是卻在此時又想到宋中培身體上的那些傷痕,忽然之間就失去了再開口的勇氣。

在接近天亮時分,宋中培終於真正的睡了過去。但他睡得好像並不安穩,並沒有過多久,房如陵就感覺他的身體在不安的動著,嘴裏也小聲的說著什麼。

房如陵立即湊過去仔細的聽了一下,然後整個人一下子呆住了。

他聽到宋中培說的是“盛哥,救我。”

他忽然想到那個清晨,在宋家門口,在他的車上的那場情事,還有他在情濃時說的那些話。三年多過去了,宋中培不僅依然在做著惡夢,就連他求救的對像也還是鄭東盛,而不是房如陵。

他伸出手,輕輕的將那個不安的人擁到懷裏,然後在對方的耳邊一遍遍的重覆著兩個字。

“小培。”

他記得宋中培曾經說過,鄭東盛是這樣叫他的。

如果只有鄭東盛才能給這個人安全感的話,他願意變成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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