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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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晨已經在宮中待了三個星期了,每日就是在宮中亂轉。其實也漸漸開始無聊,這幾天,小白沒有來找過她,偌大的皇宮中就顯得越發的無聊了。

皇宮中各樣器具皆出自名工巧匠之手,處處流露著制作者們對於天子的尊敬,不過更多的是恐懼。不過細看而來,這些作品缺乏一種生氣,也許制作這些事物的時候,心中所想未必是手持之物。皇帝既然喜歡窮工極態,自然就有大師們希望憑著手藝得到獎賞。

失了平常心,做出來的東西自然也就沒有了靈魂。大師的手筆固然富貴逼人,有時候卻顯得有些不近人情。常常讓慕晨覺得沒有生命和生氣,終究只是圖有外表,華而不實。她看到越久,就越是討厭這裏。她不能明白流雲為什麽會喜歡這裏,更加不能理解她為了住在這樣的地方的所作所為。

秋風掃過,落葉紛飛,撒滿了一地。慕晨拂開落在手邊的一片楓葉,那葉子火紅的落下去就如同一只旋轉的蝴蝶。水裏的魚以為扔下的是以往的面屑,都圍上來用嘴輕啄,發現是落葉後便又沈入水底不見了蹤影。

流雲整天忙著上朝和大臣們商量國事,其實很少過來找她。有時來了,似乎也只是想看看她,每次都是一副很內疚的樣子。但是慕晨看的出來,她肯定是想確定一些什麽事情。慕晨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過去的事情就落花流水一般,更何況暗流險灘呢?無論是哪一種,時間這種風都會撫平水面的傷痕。只是也許在哪個夢裏聽風吹雨的時候,自己又會想起來,在人生的某一個階段,那些曾經傷害過我們的人,自己真的已經能夠原諒她了嗎,其實不是。

流雲在痕流林的那一劍對於慕晨來說,就像是一道分水嶺,在此之前的慕晨雖然感到自己身處在地獄,但還仰望著天堂那微薄的光芒,而在此之後,她就下定決心永入地獄了。小狐貍的做法則加快了這個過程,但就在慕晨覺得這個世間別無所愛也再無愛我之人的時候,自己寧願失憶,從此忘記這一切苦痛。

原本小白自那天離開後,沒有過來找她已經三個星期了,慕晨雖然有心出宮去找她,但是一來並不知道小白的住處,二來雖然身體已經無礙,但是內力卻始終不能恢覆。從血魔處得來的力量也消失了,慕晨知道這是小狐貍的內丹與血魔抵消了。如果想恢覆的話,只能一點一點重新修煉了。

慕晨打定主意,等小白下次再來,她就把她逃跑的計劃全部告訴她,等她逃出了宮,再去看看小白。小白好幾天沒來事先也沒有打過招呼,是不是突然生病了呢。“哎,這家夥,讓下人報個信不行嗎?”慕晨喃喃自語,想著想著也有些擔心,甚至立刻就想出宮去看看小白的情況。但是一細想,小白從來沒有告訴過她現在住在哪,現在出去找不到不是也白瞎嗎,哎呀不管了,這裏待著也難受,整天這麽多宮女盯著也只有溪緋才受得了吧。慕晨暗暗發誓,只要那些宮女視線一離開她,她就算是沒有武功也要出去了。

慕晨留心去聽宮女們的動靜,但她不動,宮女們就不敢發出聲音,女皇已吩咐他們不可離他左右,她們似乎也已看的出來,慕晨是不在乎這個皇夫的稱號,隨時都可能逃出宮去,更加不敢大意,生怕一時沒盯住讓她走了。

往常有小白陪著說話倒不覺的什麽,這個時候這麽多眼睛盯著自己就會有點不自在。這個無風的午後正適合看錦鯉游泳,但她沒有心思,看了一小會兒就起身回房去了。

好不容易又等到了晚上,宮女們也睡下了,慕晨悄悄起來穿著睡衣就站到門後。窗外很安靜,但是她知道那些暗處藏著的人絕對比她想的還多。她貼著房門輕輕咳起來,大概2分鐘後她開始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心裏一喜又咳嗽的大聲了一些,果然那個聲音加快了一些。不一會兒,那個聲音停了,她聽見有輕輕的腳步聲一過來,然後就感覺房門被推了一下,慕晨敏捷的往後面縮了一下,躲到後面的陰影裏。慕晨看到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條細縫,一個嬌小的身影鉆了進來,那個人往皇夫的床上看去,但是很奇怪皇夫咳的那麽厲害卻沒在床上。想轉過頭看看別的地方,感覺脖頸一痛便暈了過去。慕晨接住她癱軟的身體,把她放到床上用被子蓋起來。自己打量了一下,別人也應該看不出來是掉過包的。於是她放心的又扯下那宮女的衣服換上,索性宮女的衣服沒平時穿的覆雜,她很快就換好了。於是她自己開了門,假裝很隨意的走出了。

慕晨一路低著頭沿著邊廊走過去,門房很奇怪這麽晚了還有宮女要出去。慕晨只道:“皇夫有點咳嗽,命我去太醫院拿藥。”門房一聽皇夫生病,生怕遲了沒醫好責怪自己,便沒有疑問,開了門放她出去了。慕晨在心中默算時辰,她要趁著巡夜侍衛剛過去的這段時間趕到城墻。雖然沒有武功了,但是機巧都還在,翻個城墻不是問題。快要入冬了,夜裏的天空不如白天安靜,長風呼號著不知從哪裏吹來了一大片雲遮住了月亮。連綿的陰影撒下來,遮住了皇城,也遮住了慕晨的身影。

慕晨躲下在墻角一棵大樹底下,看到城墻上每隔十步便有一哨兵。看來沒有事情發生,除了換班他們整日都矗在那裏。慕晨靜靜看著,她知道她在院裏的替身早晚都會被發現的,最不至,換班的陪寢宮女也會發現少了人,到時候皇城必將大亂。

因為實行宵禁制,已經從皇城中抽調了大部分近衛去抵京城的巡位。皇城中人手本來就不夠,到時候這些城墻上的哨兵一定會被抽調過去搜尋皇夫的蹤影。

果然沒過多久,大明殿前的警鐘響聲大作,隨後就有侍衛長跑馬傳令。慕晨明白她的出逃已經暴露,如今就看皇帝沈不沈得住氣。如果是加強城墻的守衛來個甕中捉鱉,對城墻有自信憑她武功全廢一定翻不出去,抽調人手擴大搜索範圍呢,呵,那就太小看她了。

整個皇城火把攢動,變的熱鬧非凡,宮女和巡侍們打著燈籠和火把,一排排沿著各條街道喊著:“皇夫。”搜過去。慕晨當然不會傻到回應他們的呼喊,反倒借著他們從藏身處經過的時候逮到一個機會混入了搜索的人群,然後慢慢不著痕跡的往城墻接近。

搜索網覆蓋超過皇城面積一半的時候,因為人手不夠,連哨兵們不得以也加入了搜索大軍,慕晨終於松了一口氣。

慕晨翻上城墻,回頭第一次也希望是最後一次以居高臨下的角度看著整個皇城。向著皇宮深處禦書房的方向,輕輕說了一句:“溪緋,此去一別,便是天涯海角,後會無期了。”然後跳下城墻,徹底融入夜色中。

月色清平如水,漫天的雲朵如同水波一樣蕩漾開來。慕晨走在這樣的夜晚,大街上沒有人影,慕晨輕輕的走著,好像走在另一個世界一樣。這個世界沒有快樂也無從快樂,沒有痛苦也無從痛苦。只有永恒的一片安寧和清靜,人事不紛擾。

但是這種獨處的時間沒有持續多久,慕晨看到街角有一隊巡邏官兵出現,慕晨躲進一條小巷。那隊官兵經過的時候,慕晨聽見有人說:

“聽過女皇請的道人是個冒牌貨啊。”

“哎,誰說不是呢。”

“那麽可愛的小女孩被活活打死了啊。”

“是蠻可憐,但是女皇這麽做,應該也是有原因的吧。”

“聽說那個女孩的爹之前就被毒死了吧。”

“這就不太清楚了,白小姐被抓走後,白府一片大亂,下人們沖進老爺房裏,發現他們老爺已經死了,也沒人在他身上發現傷口,都以為是因為傷寒身體虛弱再加上收了刺激撐不住死了呢。”聽到此處,慕晨的手緊緊的握著,隱隱可見青筋暴起。

“這個我有知道一些隱情呢。”一個聽起來有些微弱的聲音,語氣中略帶著一絲得意說道。

“知道了就別藏著掖著啊,好兄弟快我們講講。”然後又是好一陣巴結之言。慕晨本來只打算等他們過去就走,但是好像就要聽到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呢。前面的士兵們聲音漸漸低下去,慕晨明白那個知道隱情的終於享受完了奉承開始要吐露秘密了,悄悄跟在後面留心聽著。

“你們聽仔細了哦,我只能說一遍,事情太過重大你們也不能和別人講知道嗎?”得到了一致的肯定,他就接著往下回憶道:“我那日接到命令,說有探司被告知有很多乞丐湧入一個酒樓,還大言不慚的說要吃最好的菜喝最好的酒。酒樓的老板怕他們是來吃霸王餐的,就報了案。上頭派我去看看。我巡到那個酒樓,正看見白老大從裏面走出來。你們也知道,這白老大沒做官之前的處境。這麽一聯系就全明白了,白老大請的客人雖然粗鄙,但是他為女皇找到了失憶的皇夫,還是作為義父的名義,那是風光無限啊。

既然知道了他是請客主人,誰還敢上去責問半句。白老大以前就做過官,有這層關系在,瞎子都看得出來,等那皇夫正式與女皇成親,他立刻搖身一變國丈了。女皇都得叫聲岳父,我怎麽能得罪了他,這麽想著又見白老大一副醉醺醺的模樣,我就打算上去攙扶一把,說不定能得幾個賞錢。正這麽想著呢,就看見從酒樓裏面又沖出來個衣著破爛的家夥。

那家夥一身臭哄哄的,想來就是身上沒錢,自然是由白老大請的大吃了一頓,我卻看見那乞丐含著一抹怨毒的神色看著白老大,你們說這奇不奇,我就收住了腳,只躲的遠遠的打量。

作者有話要說: 對話寫到這裏,下一章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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