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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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夥隱晦的瞪著白老大直到後者已經轉過街角不見了人影,這才擡了腳往另一個方向走。這種事我本不應該多管,但是在當時只覺得處處透著詭異,於是我就一直跟著那家夥,看看他拋了這滿桌的酒食幹了什麽去。那家夥走走停停,約莫兩盞茶的功夫才到了地方,只見那地方金柱大門,門前兩個丈許的石獅,不正是宰相府所在。他繞過了正門,裝作不經意的拐到後面從小門進去了。

我遠遠的聽到,那小門後面有人沈著聲說:“事情辦成了沒有?”

“大人只管放心,不出一時半刻就叫他命喪黃泉!”

“哼,這家夥該死,仗著自己有點功勞,在宮中大肆收買人心。將來在說不得還得與丞相爭個高下,怎能容他。”

“這正是天助丞相,不過女皇只說要徹查一下,如今卻弄死了他,女皇那邊問起了怎麽說呢。”

“噓,瞧你那熊樣。這事辦成了,自有你的獎賞,辦不成也沒人拿你怎麽樣。”

“但是女皇只是懷疑那白老大可能是妖怪假扮,如此查都不查直接藥死了到時候你們也不好交代吧?”

“哼,我看你這卻是庸人自擾了,天塌下來還有丞相給我們撐腰呢。你要管那麽多幹嘛?”

“這倒也是,哎,不管怎麽說,得了這筆賞金,我也算能衣錦還鄉了。”

“可不是,良心什麽的,早點餵狗吃了去罷。”

“你這麽狠,以後不要聯系我了。”

“呵呵,我們是互有把柄,當然是老死不相往來的好啊。”

“這是談完了正事,互相拌著嘴走遠了。”那小吏環顧周圍一眾大小官吏驚滯的的眼神滿意的點點頭,“但我又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們出來,猜他們是去領打賞去了。我這時才有了後怕,萬一剛才他們出來叫他們看了見我,把我滅口了怎麽辦。我在外面一面等,一面回想他們的話。越想便越是覺得此地不可久留,那口門也不再覺得是個發光的聚寶盆,更像是個虎豹豺狼的洞穴,隨便出來個是什麽,都能把我一口吞了,管吃的渣滓不剩。我就一直往回跑,直待我逃回衙門見了那明鏡高懸幾個大字才使覺得心安。”

等那小吏回憶完了,眾人一番感嘆,一時都是無言。

走在最前邊看起來是隊長的感慨道:“小兄弟平日不顯山,不露水的,沒想到遇到這等大事卻有膽量追查下去。”

“前輩謬讚了,我是見那下毒的小子猥瑣心跡溢於顏表,想來不是個有種敢報私怨快意恩仇的人,所以在我看來他那時一副匆忙的模樣就完全是一副要去領賞的表現。也是我動了鳥為食亡人為財死的心思,就圖個見者有份罷了。”

“那你可長點心吧。”另一個穩重點的說道:“能坐到丞相的位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能有幾個良善之輩。白老大不過是現在受了點皇恩,將來有皇夫垂蔭的可能。他就要未雨綢繆,殺之而後快。你去招惹他的鷹犬,他要殺你也不過是砍瓜切菜,宰雞屠狗,牛毛一樣的小事。”

“小弟受教了,往後還有勞諸位提攜。”那小吏說著又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襯托著他年輕雛稚的臉顯的格外詭異,“另外,其實來講,。。。上面都是我編的,你們不會真的相信吧?”

眾人都是常在官場上撒潑打諢見風使舵的主,這話什麽意思當然都很是明白。俱都是搖頭擺手道:“小兄弟說笑了,我們只當是小兄弟說的笑話,聽聽就過了,怎會留心真假。你只管放心好了,我們都不會相信,自然也不會有對別人說的心情。”

諸位巡夜的心裏都明白這等關乎當朝丞相的隱秘事,絕對是不知道的好,誰知道了說不得哪天說漏了嘴就會引火上身呢。心裏面一邊埋怨那毛頭小子不知道輕重就這麽輕易的告訴了他們,一邊又覺得滿足了自己對大人物隱私生活的好奇心。

當然這種矛盾的心情在走到一家小酒居前面就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眾人紛紛提議去裏面喝一杯壓壓驚,連往日幾個滴酒不沾的家夥都沒有反對。幾杯酒水一下肚,幾朵紅雲就升上了臉頰,什麽煩惱啊疑慮啊,瞬忽間便被沖的一幹二凈,又開始稱兄道弟劃起拳來。

慕晨一直跟著他們走,聽到後面整個人震驚的連腳步都發飄了。她感覺渾身發冷,出宮的時候只穿著一件薄紗,在秋冬的夜裏被風吹著搖搖欲墜。但這還不如心裏冷的萬分之一,她忍不住雙手抱著心口蹲下來低低的啜泣著。如果下地獄去受盡千般肉體的折磨,就可以不用再收這心口的疼痛,她可是真願意呢。

慕晨失魂落魄的尋了個墻角坐下,忍住立刻回去當面質問流雲溪菲的念頭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當第一道晨曦照到慕晨的身上,慕晨依舊睜著雙目無神的望著遠處,那雙失焦的眼神裏閃耀著覆仇的火光。

流雲溪菲知道慕晨逃走後,一宿沒睡連早朝也沒上,吩咐小刀去讓百官退朝單獨傳言丞相到禦書房找她。前幾日暗中吩咐他辦的事也應該有結果了吧,流雲溪菲並不打算真拿小狐貍他們怎麽樣,但是萬一被他們潛入京城還是得要謹小慎微調查一番才讓人安心。

她扶著額頭,慕晨昨天晚上悄悄潛走的事讓她第一次對慕晨是否還愛著她產生了懷疑。她也是有悔恨,但是有的事情確實做過了就回不了頭,她只是希望能用下半生對她的好來彌補她之前欠她的情,沒想到她連這個機會也不願意給她。難道一旦選擇坐上這個位置,就註定不能得到別人的真心了嗎?即便坐擁整個江山,也只得以寡人自居了啊?

緊閉的房門被輕輕扣了兩聲,將流雲從沈思中驚醒過來。

小刀帶著老丞相進了禦書房便把門關了守在外邊。女皇現在肯定為昨晚的事煩著呢,讓那老家夥進去受受氣也好,自己在外面就能落個清凈。

果然沒過多久呢,她聽到裏面女皇的聲音嚴厲了起來。老丞相低啞著的聲音好像在辯解什麽。突然嘩啦一聲巨響,小刀聽出是流雲一腳踹翻了桌子,用一種怒到極致反而平靜的異常的聲音說到:“你既然敢殺他們,就拿你的命來抵罪吧!”小刀頓覺不妙,沖進房內一看,流雲已是滿身的鮮紅站在丞相屍體身旁。

即便是這樣,小刀也沒有說什麽,只是到小心的從流雲手中輕輕拿掉那把紙刀。流雲握的那樣緊,刀口已經變形了,手上被染的通紅也分不清是誰的血。小刀抽出手帕小心仔細的替她擦拭血汙,又打來清水細細的泡過一遍,失血過多的傷口如同切開的白蠟一樣蒼白可怕,小刀心疼的輕輕吻著想減輕她的疼痛,但是流雲只是靜靜的看著她做的這一切,無動於衷著。

小刀並不怪流雲無視她,她知道,流雲的外表平靜,但是內心此刻卻是澎湃有力的。

流雲的內心完全沈浸在痛苦中,已經沒有餘力去註意外面了。這個時候就算有人要殺她,她也不會反抗,但是她很安心,小刀在身邊,不會有人可以傷害她的。

小刀給流雲包紮好傷口才想起來地上還躺著的屍體,她出去叫了兩個守在門外的侍衛進來把他搬走。那兩個精壯的侍衛雖然已經聽到裏面有打鬥聲但都很是聰明的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此刻進了門見到躺在血泊中的丞相,雖然都是吃了一驚但是面上卻沒露出什麽表情。只是心裏嘀咕著丞相雖然可以再找有德之人擔任,但這般說殺就殺的,恐怕也很難有人敢做了。而且據傳此任丞相平時與朝廷各大勢力交善很少惹人嫌疑,女皇器重他的也就是這一點,這種人不想與任何人交惡,自然也得不到任何人的真正信任,很難發展自己牢固的勢力團體。女皇正是利用他來變相的削弱丞相的實力,將大權握在自己的手中。如此這般輕易就殺了,那得犯下多大的罪啊。

能在禦書房外擔任侍衛都是女皇最信任的人,所以此刻那那個侍衛雖然有些疑惑,但也並不多想,快步走過去便要一人擡頭,一人擡腳的想把屍體搬走。這一使勁突然感覺到不對,丞相雖然瘦弱了些,但是這實在是輕的詭異了些。小刀也看出了異樣,她過去把屍體翻了個身讓他仰面躺地上,所見的人都倒出了一口冷氣,那哪還有丞相的樣子,只是一個紙人罷了。只見到那紙人臉和手腳各貼著共五張符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塗寫著扭曲的字體。

流雲這時終於清醒過來,小刀把紙人指給她看,流雲也有些吃驚。倒是其中一個侍衛突然道:“這個好像就是傳聞中的傀儡術,是用牛皮紙紮成無漏真人大小,然後灌入雞血貼上符箓,能幻化人面並能控制行走。”

“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小人入宮之前祖居就在茅山山下,自小耳濡目染多聽得就是這些故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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