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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謹慎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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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明澈昏睡的第四天,這外頭便有流言傳得沸沸揚揚。

有說是中了妖妃林玥的妖術的,也有說是廢後以姜國蠱術覆仇的,還有就是關於攝政王的,如今他把控朝政,關於他的流言,百姓們只敢私下議論,明面上倒真是有些風平浪靜。

可這風平浪靜之下,卻是玉明澈他們細心布的局,有些疑惑只要在百姓心裏埋下種子,揭露之時就能將人徹底淹沒。

是時候該收網了。

攝政王玉卿和此時正在處理政務,就見左相面露喜色走了過來,兩人私底下素來不睦,可這明面上卻還都給了對方一點顏面。

“聖上病重,左相這般喜笑顏開的,不怕犯了忌諱。”這病重的說法也是因為那日他帶去的太醫,那太醫還真是將從聖上手上取來的血好好查驗了一番,其中門道外行人也看不明白,可那診斷是清清楚楚,此毒聞所未聞,聖上若不蘇醒,不出五日,就會駕崩。

聽到這話的時候,玉卿和甚至有些不敢置信,不是他對玉明澈有什麽叔侄之情,只是他多年經營,當初輕易地取了先帝的命,卻沒曾想玉明澈比他哥哥精明了萬分。

平白多耗了六年的時間,暗殺下毒他用盡了陰險手段,可他這個侄子就是這麽挺了過來,要不都說溫柔鄉是英雄冢呢。

若他不是寵妃廢後,又怎會招致姜國報覆。

玉明澈還有兩個兒子,這最後關頭,他可不想再做幾年攝政王了。

左相一臉輕松模樣,全無前幾日焦慮之態,說道:“攝政王如此勤政,卻不知聖上已然醒轉了罷,真真是上天眷顧,我等組成的內閣應該不日就要散了。”

只聽“哢噠”一聲,攝政王手裏的毛病斷成了兩截。

左相手心亦是沁出些冷汗來。

“怎的,攝政王不高興嗎?”

攝政王松開手,想起他即使醒了又如何,他身上的毒還未解,只是若他此時召見皇長子,下詔傳位,那這天下名正言順的主人就是玉青巒了!

難不成他玉卿和此生就只能止步在距離龍椅一步之遙的地方。

他幾乎是咬出了幾個字:“自然高興。”

太極殿。

林玥舀了粥,在唇部吹了吹,試了溫度,送到玉明澈口中。

輕笑一聲說道:“那人此刻怕是要氣的跳腳了罷。”

“若讓他安於攝政王的位子,他應該還不至於氣惱,”玉明澈勾起唇角,挑眉說道:“可偏偏皇長子獲罪,朕又病重,提前讓他嘗到了勝利的滋味。”

權力是一種一旦接觸到,就難以罷手的東西,特別是至高無上的皇權,他玉卿和已經當自己是帝王了,執禦筆,作朱批,可如今告訴他,玉明澈可能不會死,甚至還有可能立下傳位詔書,再讓他安心地回去做攝政王,是幾乎沒有可能的了。

“讓臣妾去說罷,他能更信上幾分。”

玉明澈抓緊林玥餵他吃粥的手,說道:“你就在這,一步也不要離開。”

林玥沖他笑了笑,兩人正說著話,就見琥珀入了殿來。

她跪拜在地行了一禮,說道:“聖上,娘娘,奴婢已按吩咐將話傳到了,那邊已經有動作了。”

雖說是早就安排好的事,可聽說行動開始,林玥還是下意識握緊了玉明澈的手。

他們以蠱毒之說將此次突發疾病歸咎到姜國蠱術,事實上這世間究竟有沒有蠱術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誰也不能否認它的存在。

姜雲姬因罪被廢正是給了毒殺玉明澈最好借口,攝政王既然讓林玥盯著寒光殿,她就借機讓他知道寒光殿早已布滿姜國暗衛。

姜雲姬所求為何不言而喻,因玉明澈蘇醒,攝政王正是最不理智的時候,此刻再讓琥珀去傳個話,告知他姜國今夜就會有動作,意在逼宮,讓玉明澈寫下一道傳位的聖旨。

此事隱蔽,到了明日眾臣看到聖旨之時,陛下可能已然駕崩,到時候就算攝政王如何想撥亂反正,也是為時晚矣。

果不其然,他今夜就有動作了。

入夜,太極殿四周一片寂靜,唯有殿內林玥伺候在玉明澈的病榻旁,此地宛如一個空城。

“咻”的一聲,箭光冰冷穿過,玉明澈登時將林玥撲倒在地,護在懷裏。

“陛下。”林玥擔憂地喚了一聲。

“無妨,”玉明澈警惕地看著四周,留意著每一處細微的動靜。

又是數支冷箭破窗而入,他抱著林玥在地面連續翻滾出一段距離,從玉石屏風底座抽出一把劍來,劍光一凜,劍鋒之上映出他一雙幽暗深邃的眼眸,那眼神不似平日裏的溫和儒雅,滿布殺意,充斥著男人殺伐征戰之時特有的沖動和興奮。

他站起身,一腳將那屏風踢向窗的方向,只聽幾聲清脆的聲響,那些箭盡數被屏風攔了去。

殿外“殺”聲震天,如濤聲向海岸襲來,林玥看著護在身前的男人,心中毫無懼意,。

只聽門“噔”的一聲被人踢開,攝政王一身甲胄染血,提劍入殿,冷哼一聲:“算計本王,好!你倒是比你哥哥有些意思。”

“皇叔以老眼光看人,卻是失策了。”玉明澈將劍橫在身前,頗為不屑地說道。

“是你失策還本王失策,還未見分曉,你布下的兵力幾何?如今可還有人前來護駕?”

玉明澈冷笑一聲,擡臂漸尖指向對方,先發制人迎面而上,雙劍相擊發出嗡嗡聲響,劍光霍霍,轉眼已過了數招,電光火石之間竟看不出誰占上風。

玉明澈旋身避開玉卿和刺向咽喉的一擊,心中暗笑一聲,劍如其人,只顧攻擊,幾乎招招狠辣正對心脈咽喉,他以守為攻,就在玉卿和又是一劍刺來之時,側身貼近,繞到身後,一腳踹向膝彎之處迫他跪下,擡劍直刺他右手手腕。

“皇叔只記得朕在姜國為質荒廢的這些年,卻忘了朕在諸皇子之中劍術最佳了罷。”玉明澈還未從方才的比拼的激動中平覆下來,雖因氣血湧動所致面色浮紅,可氣息卻是平穩如常。

他將玉卿和踩趴在地面,見他喘著粗氣,還不能言語,又道:“自朕登基,就命人打了這把劍,朕做皇帝的每一日,都在想著如何將你這狼子野心之人斬在劍下!淺淵之蛟,而敢與真龍爭輝!”

“林玥……”攝政王怒喝,像一匹困在籠中的兇獸,近乎咆哮著說道:“林玥!你看看這是何物?殺了他,本王既往不咎。”

林玥定睛一看,他拿出的竟是一對如意佩,那玉佩她再熟悉不過,是承乾展眉滿月之時,陛下欽賜的。

“玉明澈此人為了奪權蟄伏多年,他根本不會對任何人動情,他在利用你,你的一雙兒女,早已落在本王手上,殺了他,本王在寒光殿許你的事還做數!”

林玥有過一瞬間的恍惚,畢竟這話關系到自己的孩子,她慢慢走近,袍袖之下隱隱閃出寒光,玉明澈並未擡頭,全副心神都在控制住玉卿和上。

攝政王聽著逐漸接近的腳步聲,心裏暗暗盤算著,這林玥若能刺上玉明澈一刀,只需一刀,分散註意力,他就有希望翻盤。

只聽那腳步聲停住了。

林玥擡手就用匕首刺向玉卿和的兩個腳踝,又拔出匕首繞到他身前,說道:“攝政王怕是忘了,您還欠本宮一條命呢,顛茄,還記得嗎?”

“你!”玉卿和疼的倒吸著氣。

“本宮可是親身經歷了胡州城之變的人,您連自己的王妃都可以下令推下城墻,自己的承諾值幾斤幾兩,難道一點數都沒有嗎。”林玥退開了幾步,即使此人已無翻身之地,她也不會讓他有機可趁。

她與玉明澈之間自有默契,若是最後關頭還能因人三言兩語挑撥離間,那倒真是辜負這些年的恩愛相守了,孩子自是不會留在北辰宮讓人要挾的,他能拿出這對玉佩,也就說明他撲了個空。

玉明澈聽她接近,連頭都無需回,這就是二人間信任。

若非此人的罪行理當昭告天下,處以極刑,今夜斷不會留他命在。

翌日,攝政王玉卿和因罪入獄候審,此案事關謀反,由刑部尚書林志遠親自審理,誰人不知這林尚書素來是雷霆手段,先前就是一力收集了前任尚書貪汙受賄的證據,才得以晉升。

因其人辦事狠戾,卻是為官清廉,處事為公,倒讓人很難將他和那後宮的妖妃林玥聯系起來。

這攝政王及其同謀落到他手上,重刑之下,竟不出三日就將兵部尚書等數十位高權重的朝臣全部問罪入獄。

那攝政王倒是個硬骨頭,無論受何刑罰,也未開口說過一個字,功敗垂成,他一生自負,竟被這區區庶女給瞞天過海了。

那玉明澈不是說他玉卿和是淺淵之蛟嘛,難道那林玥就能浴火成鳳凰了?他們既然如此情深,他可要送他們一份大禮。

真龍是嗎?真龍就該淩空騰雲,孤寂一生。

太澤六年四月,聖旨下,玉卿和謀反亂政,將其十項重罪昭告天下,三日後處以極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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