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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妖妃當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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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西市街,是城中最熱鬧的所在,此時正人潮湧動,聚集成群,並非是什麽大節慶,而是因為今日在此要斬一個罪人。

此人曾權傾朝野,顯赫三朝,距離皇位僅一步之遙。

可如今卻是人人唾罵的對象,百姓們義憤填膺,咒罵者有,羞辱者有,他們多半也未聽完此人的罪行,只一條,壓榨百姓,官逼民反,就已讓他們深惡痛絕,欲除之而後快。

刑部尚書高坐在上位,看著午時已至,那累累罪狀業已宣讀完畢,他右手將將觸到那令牌,邢臺上那人便大喝一聲:“本王的罪狀還未念完!”

圍觀百姓聽聞此言,頻頻竊竊私語,這已是他們見過罪狀最多之人,竟是還有未盡之言?

“本王所做惡行豈止這些,當朝天子寵妃林玥正是本王細作!本王派她入宮蠱惑聖心,陷害忠良,汙蔑皇後,構陷皇子,就是聖上重病之事亦是本王與她聯手下的蠱術!”

刑部尚書將那令牌擲到地上,高聲下令道:“時辰已到,斬立決!”

那劊子手得令,拔下“亡命牌”,就聽玉卿和狂笑不止,說道:“本王一手培養的妖妃尚在世間,來日她的兒子承了帝位,妖妃禍世,國將不國!”

“煞”的一聲,手起刀落,這位權勢滔天的攝政王的一生,終是落幕了。

北辰宮。

林玥正在和孩子們玩樂,距離攝政王斬首示眾已是一月有餘,她更願意留在北辰宮裏,不去聽室外那些風雨。

可風雨欲來,又豈是一室宮墻擋得住的。

琥珀滿面憂色,入了殿來,她已在門外想了許久如何開口和措辭,可真見了林玥,卻是又猶豫了。

“說罷,”林玥不再逗孩子,坐直了身子,面上卻是笑的溫婉,“他們今日又想如何處置本宮了?”

“娘娘,奴婢聽陳院使的意思是,”琥珀掩在袖子下的手抖得厲害,說道:“那些大人們懇請聖上處死您,已平民怨。”

“處死?”林玥笑了。

“是,是這麽說的,百姓們群情激憤,這兩日又有了新的話說,說攝政王當時的話是詛咒,若您活到,活到皇子成年之時,國將滅亡。”

阿寧先是沈不住氣了,怒道:“他們懂什麽了,還詛咒,前些日子還只是要將娘娘廢為庶人,今日又成了處死,是不是明日就說要燒死娘娘了。”

“倒還真有揚言求聖上當眾燒死娘娘的,說……”琥珀有些說不下去。

“說本宮是妖,若留全屍保不齊還會招來瘟疫禍端嗎?”林玥話說得淡然,在場的人卻都聽得心驚。

“可娘娘您是無辜的啊,您明明為聖上籌謀了許多,他們憑什麽這樣咄咄逼人。”琥珀說著就傷心了起來。

林玥向她伸出手,讓她靠近些,擡手撫上她的發頂,柔聲說道:“本宮說過,要看著你出嫁,可能略有些倉促,但本宮為你備下的嫁妝也是精心籌辦的,等你嫁了良人,定要將本宮忘了,好好過日子,你可記住了。”

“奴婢謹記娘娘教誨,可是……可是娘娘待奴婢這般好,奴婢是死也不能忘的。”琥珀的眼淚簌簌落下,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

“斬斷過往,才能安穩一世,從今以後你不再是伺候過宸妃林玥的琥珀。”

林玥擡手取下琥珀發間的金簪,這還是她當年剛入主北辰宮之時,為拉攏人心親手給她簪上的,這傻丫頭竟一戴就是這許多年。

林玥手執金簪,示與琥珀,說道:“你自由了。”

六月初七,本是林玥生辰,如今是不能大張旗鼓慶祝的,可林玥卻選了這日讓琥珀出嫁,她親手給琥珀蓋上了蓋頭,該叮囑的話這段時日說了也是許多了,今日倒是一句不提,沒得再添傷感。

目送琥珀離開了北辰宮,林玥站在宮門前,猶豫了一瞬,還是沒有踏出,轉身往回走去。

阿寧如今算是林玥身邊最親近的宮女,她扶住林玥的手,不解道:“娘娘為何要選您生辰這日?”

“也許是本宮真當她是妹妹了。”她還記得在宮裏第一次過生日,那時候她位份低微,只煮了兩碗長壽面和琥珀一起吃,琥珀聽了她的回憶,將自己碗裏的荷包蛋夾到了林玥碗裏,其實這人一直對她就挺好,卻一直不承認。

今日送她離開,林玥也算少了個牽掛,自己的生辰是一生都不會忘記的罷,有些記憶她還是想留在心裏的。

“那以後奴婢出嫁,也要在您生辰之日,這種事您可不好厚此薄彼。”

“阿寧……”林玥停住腳步,握了下她的手說道:“你還想跟在本宮身邊?即使前途未蔔?”

阿寧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林玥說道:“那是自然,您在哪,奴婢就在哪。”

“若如你說的,本宮會被處以火刑,燒成一把灰呢?”

“那奴婢就尋個壇子將您收起來,守著壇子過唄。”她這話說得坦坦蕩蕩,明明是講生死之事,卻逗得林玥笑出了聲。

“娘娘您別笑啊,奴婢可是很認真的,況且奴婢就是有種預感,聖上是不會舍得讓您受這罪的。”

“你倒是想的周全,那你的壇子可要備得大一點,這和木頭燒作一團烏灰,本宮還怕你裝不下。”林玥笑著說道。

阿寧見她還有心情開玩笑,就如實說了段經歷。

胡州城那些年可謂是民不聊生,餓死的人多了,還發過瘟疫,為了這事,胡州太守下令將疫源焚燒,那時阿寧的父母也在其中,她是見過這些人所謂的火刑的,只是那都是不在世的人。

“所以娘娘,奴婢分得清,人的灰是白色的。”阿寧笑了笑,又說道:“娘娘就像一束光,照進了奴婢的生命,如果是貶為庶人,奴婢也會視娘娘如親姐姐一般的。”

太極殿。

玉明澈將書案上累積如山的奏折推翻在地,怒喝道:“處死妖妃,處死妖妃!朕的國家是沒有別的事就要上奏了?朕養著這些臣子,就是為了看他們來來回回,重覆寫這些沒用的東西的嗎?”

天子震怒,驚得兩位丞相,六部尚書跪拜在地,齊道:“請聖上息怒。”

“息怒?朕怎麽息怒?”玉明澈拍案而起,說道:“你們在這裏好好給朕篩選,將有意義的事整理出來,若還讓朕看見一本處死宸妃的折子,朕今日就會治你們的罪!”

“刑部尚書,你給朕在這盯好了,誰若膽敢懈怠,不必稟報,直接送往大理寺。”

林志遠身為林玥的生父,如今早已是眾矢之的,可人一旦處在風口浪尖,倒是無所畏懼,這孤舟如今就憑玉明澈這掌舵人的意思,活也好,死也罷。

北辰宮。

林玥近日來都燃的檀香,安神,靜心。

入了夜,玉明澈方才回來,林玥見他神色倦怠,甚是疲憊,也未多言語,只親自替他更衣,伺候他沐浴。

玉明澈靠在池邊,林玥力度適中的捏肩,讓他舒服地輕嘆了一聲,想到或許很久都不會有這樣的感受了,他說道:“朕說過,沒有你在身邊,朕會睡不著。”

“臣妾也說過,這是習慣,只要多費些時日,沒有臣妾,也會變成陛下的習慣。”林玥也希望那樣的日子不會太難熬。

“可朕不想要這樣的習慣,”玉明澈將林玥拉入水中,讓她靠在自己胸膛,輕嗅著她的發香,說道:“朕習慣你近在咫尺,習慣你睡著時平穩的呼吸,習慣你情動時熱烈的心跳,習慣你晨起時溫軟的親吻,這些習慣太多,朕忘不了也戒不掉。”

“陛下,我們說好的。”林玥擡頭看著他。

玉明澈低頭輕吻,自己本該做回明君的,可眼前這人,就是一日不見,就是看到奏折裏對她一分一毫的詆毀,都令他抓狂。

“朕就做個昏君可好?”

林玥搖搖頭,說道:“陛下苦心經營這麽些年,不是為了這樣的,可是今日那些大臣又惹您生氣了?”

“朕覺著他們以為沒了玉卿和的雷霆手段,就可以隨意糊弄了,”玉明澈說著話,手不自覺地在林玥身上游走,“千篇一律的奏折,也敢往朕這裏送,若連篩選輕重緩急之事,都全仰賴朕,他們這高官厚祿也是不必要了。”

林玥被他揉捏的身上一陣酥軟,臉埋在他懷裏,輕喘著氣。

玉明澈見她反應,低笑一聲,雙手滑下拖住她的腿,將她抱起。

林玥為了不仰倒,只能緊緊抱住他,說道:“陛下方才還累得很,怎的現在又不困了。”

“玥兒不許朕做昏君,還不準朕將來日的孤枕難眠補回來嗎?”

這種事哪有提前補回來的說法,林玥知他又在混說,低頭對著他的肩膀就重重咬上了一口。

玉明澈吃痛,又覺著好笑,哄道:“寶貝,松口。”

林玥就是不松,反而咬的更用力了,似賭氣般故意要咬出個痕跡來。

“你不聽話,朕就要用自己的辦法讓你張口了。”

隨著水波漾開的聲音,林玥“嗯”的一聲松開口。

“為什麽要咬朕?嗯?”玉明澈放緩了動作,將林玥靠在玉雕蓮葉上,掌心拖住她的後腦,讓她與自己對視。

“我就想要所有能看到這裏的人知道,你是我的。”林玥暧昧地喘息著,最後四個字咬得格外堅定。

“朕就是你一個人的,永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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