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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為你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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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間什麽樣的人都有,可這樣的事也太過離經叛道。

有些人如林玥,沒有做過禍國殃民的事,只是經過幾人添油加醋地宣揚,就坐實了妖妃禍世的名聲。

有些人如姜伽羅,一生浪蕩恣意而為,卻因為一人刻意營造的美好傳說,就美名傳頌至今。

“陛下,臣妾的壞名聲,和她的好名聲,可都是源於您啊。”林玥一副懊惱的神情說道。

玉明澈輕咳一聲,說道:“朕也是從姜伽羅的事情中,想到這法子的,其實百姓大多數時候並不多在意真相,君後情深的傳說也好,妖妃禍世的謠傳也好,越傳奇,越玄乎,越被人津津樂道。”

林玥抿唇,似在思考。

玉明澈又接著說道:“玥兒是在想來日如何澄清嗎?”

“這個問題,臣妾未問過,”林玥歪頭看向玉明澈,聲音也聽不出什麽情緒,說道:“陛下也想過罷,真相也許並不會被人信服,反而他們會說,您一意孤行,寵了個妖孽做皇後。”

“這件事朕早有考慮,只是現在,你先好好養傷,待一切風波平息,自會說與你聽的。”

他既不細說,林玥也不追問了,這些問題從前琥珀問過林玥,可那時林玥並不在意,如今林玥在意的也不是玉明澈會不會背棄誓言,而是她擔心,擔心玉明澈沒有想好退路,若真如琥珀所說,自己如那楚妃一般成為民怨所指,到時候陛下如高祖般背信棄諾,也無可厚非,可林玥卻看得出,他用情至深,下不去手。

兩日後,林玥身世欺君之事已被查明,刑部尚書至林侍郎府上翻查族譜,收集證據未果,在江州調查的新任太守也傳來了調查結果,加上翰林院學士一力作證,這罪名是不能成立的。

順藤摸瓜,刑部尚書抓到了散播謠言之人,那人經過刑部審訊,百般折磨,終於承認了自己是姜國人,所做之事皆是因皇後吩咐。

刑部尚書本就是攝政王的人,攝政王在其中有沒有參與,又參與了幾分,就無人能知了。

雖然玉明澈不希望林玥再參與這些朝堂之事,但林玥還是在琥珀去向攝政王傳信之人匯報情況的時候,吩咐她捎上一句話——“謝攝政王助妾脫離困境之恩,皇長子之事,妾已鞠躬盡瘁。”

不管他信與不信,信上幾分,這次皇長子自作主張的刺殺行為倒是真讓林玥可以一表忠心。

琥珀按照陳院使的指點,給林玥揉捏著腿舒經活絡,聽林玥說這可以表忠心,立馬黑了臉,說道:“娘娘真是為前朝之事操碎了心了,若是男兒怕是還要上沙場。”

“嘖,你最近就是和阿寧走得近了,教訓起本宮來也是有板有眼。”林玥嗔怪道。

自從阿寧到林玥跟前伺候,沒大沒小也就罷了,可誰也說不出個是非來,聖上更是稱其衷心護主。

林玥覺著自己必須和玉明澈談談,不然這北辰宮日常懟宸妃成風氣了怎麽好。

“奴婢只是覺著娘娘有時候也太雲淡風輕了,您這可是險些沒了命,”琥珀說著話,手上功夫也更用上了些勁道,“娘娘什麽時候都把聖上的事放在第一位,就連大難不死也還在為聖上籌謀,奴婢就是心疼娘娘,都這樣了,也不見軟弱幾分。”

軟弱?自己好像確實從未因為受傷受苦示過弱,軟弱又是什麽樣的?

她不禁深思。

“古人都說女子如水,娘娘您……”

“哎喲。”林玥痛呼一聲打斷了琥珀絮叨她的話。

琥珀立刻停下,焦急地看著林玥,說道:“可是奴婢捏得重了?”

“陳院使指點的手法自是好的,琥珀你也不是故意的,晚些時候陳院使來請脈的時候,本宮請他再好好指點一下你。”林玥揶揄打趣道。

這些年琥珀一直跟在自己身邊,兩人風雨同舟,主仆一心,只是琥珀與林玥年歲相仿,卻是耽誤了大好青春年華。

如今時局也漸漸穩定了,從前林玥瞧著琥珀對陳院使似就有些情愫,左不過也就半年就能安定下來,到時候她去請聖上一道聖旨,能成全了有情人也是好的。

琥珀會到了林玥的心思,臉上飛紅,雙手絞著衣帶,說道:“娘娘莫要拿奴婢取笑,奴婢只是偶爾與陳院使說上幾句話,奴婢卑微,不通醫理,哪敢得陳院使指點,只盼著他不嫌奴婢愚笨罷了。”

“誰說那大夫的妻子就得通醫理的,本宮倒覺著能知冷知暖,紅袖添香也是極好。”

“妻子?”琥珀方才還紅著臉,此刻卻是有些沮喪地說道:“奴婢出身卑微,不敢奢望。”

“琥珀,還記得本宮對你說的話嗎?”林玥握住她的手,柔聲說道:“本宮說過,你若能與本宮同心,就是本宮的妹妹。”

“娘娘……”琥珀有些紅了眼眶。

林玥面帶微笑,擡手理了理琥珀鬢間的碎發,說道:“還是你嫌本宮妖妃的名聲不好,不願意認本宮做姐姐了。”

“奴婢怎會有此想法,奴婢早就將您視為親人了。”

“那就成了,待陛下大業得成,無論本宮是何結局,本宮都會在那變數之前,讓你有個好歸宿,也不負我們這些年的姐妹之情。”

林玥並不能確定那個變數會是怎樣,但是人的一生總不會萬事順風順水,多做些安排,才會少些遺憾。

也許是因為有了這次命懸一線的經歷,林玥總想把身邊的人安排得妥妥帖帖的,想得最多的自然還是自己一雙兒女的前程。

這日入夜,玉明澈處理完政事,依然是坐在她床邊看著書,聽著林玥有一搭沒一搭的扯著不重樣的話題,他覺著這樣的聲音正好,有人氣,又不吵鬧,讓他做什麽事都充實得趣。

“臣妾今天試探過琥珀的心思了,臣妾從前就說琥珀和陳院使般配,陛下偏還不信。”林玥面上還透著些得意之色。

玉明澈擡眸看向她,似是怎麽看也看不夠,這些日子靜臥養傷,林玥除了和他說說話,也無其他事可做,倒是比從前說得多了些,但無論嫻靜溫和的她也好,開朗健談的她也好,都是世無其二的瑰寶。

“寶貝你這是又好上做媒了?”玉明澈低笑一聲,眼裏滿是寵愛溫情。

林玥聽這稱呼,縱是多年夫妻,兒女成雙,也不覺有些紅了臉,語帶嬌羞地說道:“陛下還是喚臣妾玥兒好些。”

玉明澈放下手中的書,笑容更是明朗了些,牽起了她的手,說道:“朕是有許久沒這麽喚你了,上次還是在胡州?”

林玥知他說的是什麽時候的事,卻是紅著臉繞開話題說道:“臣妾最近總在想孩子的事,承乾也不知以後是不是個愛讀書的,還有展眉,太文靜了些,臣妾真擔心她以後會被人欺負了去。”

“玥兒都想到那麽遠的事了?”玉明澈知道她轉移話題,但是只要她說的出新的話頭來,他就會接下去,“他們才多大,正是玩的時候,你就想著讀書了,朕又怎麽會讓人有機會欺負展眉,朕知道你在想什麽,但那些事都不會發生的。”

林玥點點頭,又想起了什麽,說道:“陛下日後可別將展眉太早嫁出去了,讓她多在陛下身邊承歡膝下幾年。”

“你為何要想到那麽遠的事?”

“臣妾只是想到陛下大業將成,也該想想以後了,臣妾只是覺著陛下多做些準備也是好的。”

玉明澈握住她的手收緊了些,神情仿佛在看著一只吃了食就走的沒心肝的貓,說道:“那種準備朕永遠也做不好的,所以你想都不要想,留在朕的身邊就是。”

像林玥這樣的人,在逆境中永存希望,從不放棄一絲生機,可越是接近希望,越會有種可以功成身退的感覺,至少現在的她是覺著這功成身退,對玉明澈和孩子都是最好的,或許這多多少少也是受了母親胡氏的影響,她這麽想也就這樣表現了出來。

她答應過要為了他活,可她更希望他活得好,青史留名,為人稱頌。

玉明澈松開她的手,又在她手背拍了拍,覆又莞爾,說道:“朕乏了,先去更衣沐浴,玥兒先睡下罷。”

玉明澈與林玥不同,他的人生經歷使他想要抓住自己認定的一切,越是仿徨無措的時候越是想要抓得緊,越是接近希望,越不會滿足於這一希望,他的成功必須是和林玥同享的,世人不服,那就給世人一個不得不接受的理由,給林玥一個宛如神祇的地位,讓人推崇,甚至信仰。

他步入浴池,靠在池壁上,閉目沈思,百姓喜歡傳說,讓他們信服的往往不是最真實的,天象?神明?

高雲將放有各種香膏的托盤送到玉明澈面前,請他挑選,就聽他說道:“高雲,若久不逢雨,大旱所致良田荒廢,何如?”

“這是雨是晴,皆是天意,這老天爺降罰於世間,還得聖上祭天以平天怒。”

玉明澈聽了這話,笑了起來,說道:“天怒?想來百姓也是這樣想象的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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