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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喜憂參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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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院正提著藥箱匆匆趕來,剛行了禮,就被陛下催促著給林玥診脈。

高雲上前勸道:“聖上,這陳院正診脈總要些時間,您先坐下喝杯茶罷。”

玉明澈擺擺手,示意高雲退下,只專註看著陳院正診脈,就聽他“嗯”了一聲,玉明澈立刻問道:“宸昭儀如何了?”

林玥此前並未找大夫看過,只是癥狀與第一次有孕時極為相似,這一個月來又在叛軍營裏勞心勞力,此時看著陳院正微皺起眉頭的神態,她也有些緊張起來。

陳院正收回了手,起身向聖上行了禮,說道:“回聖上話,昭儀娘娘身體無大礙,只是……”

兩人幾乎同時說道:“只是什麽?”

林玥見陳院正眉頭皺得更緊了些,心中忐忑不已,是孩子不好?還是根本就沒有孩子?難道是自己太過渴望有孕了,亦或是被攝政王妃的反應感染到了?

可自己從前也沒想著這事啊。

陳院正回道:“只是臣要為娘娘開的方子中所需的藥材,有幾味尚需到行宮之後方可補齊。”

他跪到地上,告罪道:“是臣等太醫局上下辦事不利,思慮不周,未曾想到備上安胎藥的藥材,望陛下恕罪。”

玉明澈睜大雙眼,一把拉起陳院正,難掩笑意,說道:“你是說宸昭儀確實有孕了,且並無大礙是嗎?”

陳院正怔楞了一瞬,反應過來,立刻低頭回道:“回聖上話,宸昭儀脈象如珠滾玉盤,臣確定是喜脈,只是月份尚小,依據脈象,臣判斷應是雙生胎。”

林玥未曾想自己竟是懷了雙生子,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她將手放在小腹上,面上不自覺地就漾起了溫柔甜美的微笑。

玉明澈連道了三聲“好”,欣喜之色溢於言表。

他對陳院正說道:“宸昭儀母子既無礙,那藥材待到了江南行宮再配上也不遲,只是這喜事,暫且不可宣揚出去,等回到京中方可公布,這為宸昭儀安胎一事,陳愛卿需謹慎為之。”

待人都退下了,這帳中又恢覆了平靜,玉明澈已命人息了幾盞燭火,此時燭光搖曳,甚是溫馨。

林玥靠在玉明澈懷裏,兩人的手交疊覆在她腹上,就聽他說道:“朕不是個好夫君,也不是個好父親,未能保護好你,還讓你懷著身孕身陷險境。”

“陛下無需自責,”林玥的聲音添了幾分即將為人母的溫柔,說道:“這孩子福大命大,定能平安降生。”

此次被劫之事,應該不只是她看到的這麽簡單,林玥在那胡州城生活了一個月,對這些人也是有了幾分了解。

那叛軍首領有勇無謀,能振臂一呼,揭竿而起,只憑他們刺殺太守簡直難比登天,就是從前在江州,林玥的父親林太守,走到哪裏不是前呼後擁的,府上更是衛兵重重把守。

若非有人相助,怎可能一舉拿下胡州城。

此人倒是好計謀,助叛軍奪城,又唆使他們劫走了林玥,美其名曰能用林玥威脅聖上換取利益,可主要目的不過是在被攝政王發現叛亂屠城之前,借陛下加以阻止,一旦爭取了時間,讓胡州城之事徹底暴露在聖上派去解救林玥的人面前,就可大白於天下。

欺上瞞下,貪汙受賄,並不足以扳倒攝政王在朝中穩固多年的地位,但是官逼民反,治下無力,還試圖以屠城為手段欺瞞天下的人,自然不是治世之能臣,更何談作為帝王治國呢。

林玥心中有疑問,這世間爾虞我詐,百般算計,若是連枕邊人都不能放下防備,徹底信任,那想必才是最大的悲哀,而她不想只因這些懷疑猜忌影響兩人的感情。

懷抱著虛無的泡沫,假歡暢,到底會有夢醒的一天,如今的林玥,丈量一件事要看的是真相,決定一件事要看的是這真相自己能接受幾分,她語調柔情不減,說道:“陛下在此事中參與了幾分”

“七分,”玉明澈並不多麽婉轉,毫不避諱地說道:“或許更多,此次南巡可以說主要就是為了這件事,然而左相只知你是攝政王的細作,卻不知其中隱情,他當初提議借此機會除了你,朕沒有同意,沒曾想左相和右相竟瞞著朕一意孤行,那日朕覺著還是不放心,下令停車休整,是為將你帶在身邊,卻沒曾想只有琥珀下了車,她對高雲說你在和攝政王妃敘話,高雲就晚了那麽一時,叛軍就到了。”

玉明澈嘆了口氣,說道:“終是我的計劃不周全,連累了你受苦。”

林玥搖搖頭,今日說個清楚明白,總比日後被人利用此事挑撥離間來的好。

“陛下能坦誠相告,臣妾也不會再去思量這件事了,總都是前朝的事,事關重大,臣妾能夠理解。”

林玥相信玉明澈不會希望自己被人劫走,從他救下自己時的表現就能看出來,更何況當初也是自己主動放棄了和陛下同乘的,他們走的本就不是一條萬事皆可預估的路,只是如今為著腹中的雙生胎,她倒是要把陛下與自己的名聲徹底放下了。

玉明澈摟著她一同睡下,在她額頭落下了一個吻,說道:“睡罷,等明日啟程前往行宮,你可要好生將養著了。”

江南行宮,於高祖年間修建,卻從未被啟用過,當今聖上乃是第一位禦駕親臨此地的君王。

因途中遭遇了叛軍襲擊,皇後及眾文臣遵照聖上吩咐,未做停留,直接前往行宮安置。

林玥跟隨聖上路上又耗費了七日,方才到達,因著前朝還有事,玉明澈命高雲送林玥先回了寢宮歇息。

剛入宮門,就見琥珀火急火燎地迎了上來,聲音帶著些哭腔說道:“娘娘,都怪奴婢不中用,出了這樣的大事都不在您身邊。”

林玥看著這丫頭急壞了的模樣,又見她眼睛都紅腫了,心裏很是感動,說道:“這可怪不著你,就是一起被劫了去,也只是多個需要被救回來的人罷了,你也別自責了,本宮不是也沒受傷嘛。”

琥珀還欲再說些什麽,高雲就在一旁提醒道:“娘娘一路舟車勞頓,身子也乏了,待會陳院正就要來診脈了,琥珀你快扶著娘娘更衣休息罷。”

琥珀心道是見著林玥無事,太過高興,竟忘了她需要休息了,趕緊上前扶住她的手,入了寢殿,待為她換了身衣裳,扶她躺下後,又看了看她的手,竟流起了淚來。

林玥見狀不解道:“怎好生生的,又哭上了。”

琥珀一邊哭一邊說道:“奴婢就說娘娘在那叛軍營裏吃了苦,人都瘦了,一雙嫩白的手上都見著傷口了,還有指甲,蓄的那般漂亮的指甲,離宮前還是奴婢親手給您染的,都斷了。”

林玥被琥珀這話逗笑了,點了下她的額頭,說道:“看你哭得委屈,還以為多大的事呢,這些小傷不打緊的,至於指甲,是本宮嫌幹活礙事自己修的,快別哭了,別讓陳院正看了笑話。”

琥珀拿帕子擦了淚水,聲音還有些抽抽搭搭的,說道:“娘娘慣是不計較這些小事,可奴婢心疼您,您都不知道那些人都是怎麽說的。”

還能怎麽說,總不就是和攝政王妃一樣的評價,被叛軍劫持了一個月的女人,可不就是人人都猜測失了貞潔,即使是聖上親自救了自己回來,與自己在帳內一番風雨動靜,也只能讓人相信此事並未影響兩人的感情,並不會就此打住有心之人的汙蔑。

林玥苦笑一聲,說道:“琥珀,你認為女子一旦入了叛軍營地,就該死嗎?”

“按常理,若是旁人奴婢認為是的,但是奴婢希望娘娘活著回來。”琥珀不做隱瞞,只實言相告。

“所以其他人也是和你一樣的想法,不是自己在意的人,為了莫須有罪名死了又何妨,”林玥語氣平靜,在旁人看來,似不在意般地說道:“我若自盡,並不會就被當成個貞烈女子,那汙蔑之語不會少分毫,我既想得通透,就不會將那些惡意指摘的話放在心上。”

兩人又說了會子話,就聽殿外通傳道:“昭儀娘娘,陳院正來為您請脈了。”

琥珀忙起身去開了門,請了陳院正進來。

陳院正細心診了脈,看了眼琥珀,又見林玥點了頭,他收回手,對林玥說道:“臣為娘娘開的方子名為泰山磐石散,乃是在娘娘平日服用的八珍湯中加減了幾味藥材,不易叫人察覺,這雙生胎懷著要更辛苦些,娘娘飲食上也要多加註意,需少食些甜食,多用些清淡的魚肉和綠蔬。”

“有勞太醫提醒了,本宮推算著,這龍胎應該也快三個月了,從前聽人說,雙生胎多早產,不知可會不好?”

陳院正說道:“雙生胎早產確實不假,但只要足了八個月,應無大礙,微臣定會竭盡所能保娘娘和皇子周全。”

陳院正將藥材交予琥珀,又叮囑了幾句,就離開了。

琥珀又是高興,又是擔憂,走到床邊對林玥說道:“娘娘,您有了雙生胎,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這些日子也沒好生調養,奴婢一會就讓他們多做些好吃的給您補補。”

“這事雖是喜事,”林玥牽過琥珀,微笑說道:“可你也得想辦法幫我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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