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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攝政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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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玥掀起馬車簾子,見楊媽至角門處遞了帖子,須臾,王府裏頭出來個穿著不凡面蓄山羊胡的男人,楊媽跟著那男人陪著笑,一路向馬車走來,林玥趕緊收回目光,端坐在車裏,那男人只撩起門簾往裏面看了一眼。

男人走後,楊媽上了車,坐在林玥對面,虛嘆了口氣,說道:“攝政王府規矩多,這不是咱們該走的門。”

林玥不再看外面的情形,只等著馬車又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待車停穩後楊媽扶她下了車,她打眼一看,估摸著這定是王府最不起眼的小門,不待扣門,已經有人開門迎人來了,來人是一位服飾雅致,面容親善的婦人。

林玥瞧著這婦人打扮比何氏也是不差許多,正琢磨著該如何稱呼,那婦人已至身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對楊媽說道:“這樣貌倒是生的極好,好了,人也送到了,你且回吧,你們府上少不得你的賞。”

楊媽與林玥相伴一月,許是也生出些感情,上前還欲再說上幾句,只道了聲“姑娘”,就被那婦人打斷了,不悅道:“你家姑娘福氣大著呢,怎的還在這婆婆媽媽,可別把大好的差事當壞了。”

林玥清楚既帶她走了這小門,就是不想招人眼,她對楊媽微笑點了個頭,就隨那婦人進了府去,走了不到十步,背後的門“砰”地一聲被關上了,從此再無回頭路。

那婦人在前面引著路,不時提醒著林玥仔細些腳下,王府雖大,這一路倒是沒碰著個人,直走到她都有些累了,那婦人方才將她引進一間不大的院落中。

“這裏就是攝政王為姑娘安排的住處了,妾是攝政王為您指派的教習姑姑,姑娘可喚妾一聲陳姑姑。”

教習姑姑雖也是下人,林玥仍待之以禮,笑容親切地說道:“今後還有勞陳姑姑提點了。”

陳姑姑輕笑一聲道:“照說也是太守家的閨秀,今天妾先教姑娘一件俗事,主人家光會說有勞是不能讓下頭的人惦記著好的,待日後入了宮,更是如此。”

林玥也知道此時該打點些財物,可她本就沒什麽傍身之物,卻見那陳姑姑一手拂過她發間玉簪,淺笑道:“妾見姑娘頭上這玉簪水色倒是極好,式樣雖是舊了些,不如……”

林玥擡手避開她,不卑不亢地對陳姑姑說道:“姑姑說笑了,主人家賞不賞些什麽都是心意,做下人的惦記上了些什麽可就是逾矩了。”

陳姑姑聽了這話也不惱,一手捋了捋鬢間碎發,說道:“方才見姑娘隨妾走了這老遠的路,也沒見倦意,又不知打賞下人,妾還對姑娘是否是太守府的閨秀有了疑慮,現在看來倒還是有些名門閨秀的脾氣的。”

林玥心道是險些暴露了身份,這下倒是誤打誤撞了,她淺笑著說道:“姑姑多慮了,我自小習舞,體力自是比尋常閨秀好些。”

“姑娘既入了攝政王府,花銷自有王府貼補,今兒倒是無妨,日後若讓下人辦事,需謹記身份,有勞二字不必再說。”陳姑姑領著林玥進了屋,這院落不大,屋內卻布置的非常精致,無論是花鳥琉璃屏風,還是觀賞擺件,無一處不彰顯著主人家的富貴,陳姑姑看著眼睛都不眨的林玥說道:“這院落的體面是做給外人看的,這裏屋讓人住的舒不舒坦,才是關鍵不是。”

林玥收回視線,回道:“姑姑說的是,林玥謹記教誨。”

“今兒您趕路也乏了,不如早些休息罷,明日起妾會教導您宮廷禮儀。”

送走了陳姑姑,一年齡與林玥相仿的少女進了屋內,見到林玥便跪倒在地行了個大禮,口中說著:“奴婢琥珀是伺候您的侍女,見過姑娘。”

林玥哪見過這般大禮,可又一想到方才陳姑姑的教導,便對琥珀說道:“起來罷,不必多禮。”她從妝臺上取出一枚海棠絹花贈與琥珀,“從今兒起,你只要盡心盡力的做事,打賞自是不會少的。”

“奴婢,謝姑娘賞。”

這謙卑態度,見禮方式,並不是一般官家做派,林玥問道:“琥珀,這般跪拜大禮,是王府裏慣有的規矩嗎?”

琥珀從進屋到現在從未擡頭對視過林玥一眼,只語氣恭順道:“回姑娘話,攝政王有令,見姑娘一應禮儀如見宮中娘娘。”

原來如此,看來入宮之前是要好好學習一番了,攝政王倒是想的仔細,林玥命琥珀打來水,沐浴更衣,睡在陌生又舒適的床上,心道是這未來的日子,需要她適應的還很多。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林玥就聽到琥珀在床邊喚到:“姑娘,該起身了。”

“現在是幾更天了?”

“回姑娘話,四更了。”

四更就喚她起身了,就是過去在太守府也未如此早過,林玥雙眼迷蒙,緩緩坐起了身,問道:“為何如此早?”

琥珀一邊將床簾勾起,一邊解釋道:“當今聖上勤勉,四更起身,五更上朝,姑娘當同勉。”琥珀扶起林玥,伺候她洗漱更衣完,又道:“陳姑姑已在外候著了。”

“快請姑姑進來罷。”

陳姑姑進了門,見林玥站在那等她,說道:“請姑娘坐下,妾才好向姑娘行了這禮。”

林玥聞言在外間上位入座,卻聽陳姑姑道:“請姑娘起身重新入座,衣裙不可亂。”

一遍兩遍,反反覆覆,終是在天明之時,讓陳姑姑滿意了,陳姑姑傳了早膳,林玥本以為這飯總能好好吃了,沒曾想陳姑姑又在她腰間和手腕系上了一圈鈴鐺,態度是溫和有禮,要求卻是難比登天,她說道:“姑娘落座用膳,鈴鐺不可有聲。”

這王府膳食看著再美味,也是難以吃上一口,接下來的每一日每一餐,就是喝口水皆是如此,坐姿儀態動作,無一不要求完美,只有在學習舞蹈之時,才能舒展身體,得一時閑暇,這嫡姐林琬最不喜的事,卻是林玥心中最大的樂趣,旋轉跳躍,舉手投足皆是風情無限。

“姑娘的禮儀沒少讓妾操心,還好這舞藝確如您外祖所言,沒少下過功夫。”

林玥這時真有些慶幸,自己頂替嫡姐學了這麽些年的舞,她語笑嫣然:“得姑姑指點,林玥受益匪淺。”

“您來到攝政王府已有半年,從今日起,妾會將有關聖上之事告知姑娘,姑娘需謹記在心。”

當今聖上,名為玉明澈,年少時曾在姜國為質子,因先帝在位不足一年駕崩,未有子嗣,聖上作為先帝唯一的弟弟,於十八歲時被迎回國登基,年號太澤,原配皇後乃姜國公主,與陛下在姜國結緣,卻在陛下登基不久誕下皇長子後崩逝,陛下鐘情於元皇後,情傷難愈,至今不入後宮已兩載有餘,宮中妃嬪不多,繼皇後姜雲姬是姜國國相之女,因與我朝聯姻,賜國姓為姜,淑妃譚如玉為我朝左丞相之女,位分僅次於皇後,德妃劉媛是右丞相獨女,最是溫和知禮,而賢妃楊心蕊則是大將軍的女兒。

“幾位娘娘出生高貴,卻未入得陛下的眼,入宮兩年均未承寵,人都道當今天子最是深情也最無情。”陳姑姑嘆了口氣,說道:“這女人啊,若能如元皇後得夫君這般惦念,倒也無憾了。”

“若聖上當真如此深情,”林玥看似苦惱地搖了搖頭,說道:“我入宮只怕也難以動搖罷。”

陳姑姑笑道:“那些娘娘各個端莊持重,卻不得聖心,所以攝政王要你做的是一個魅惑聖上,足以惑亂朝綱的妖妃。”

“妖妃?”

“不錯,古有妲己亂政,褒姒烽火戲諸侯,君王無道,諸侯自可反之。”陳姑姑蛾眉輕挑,似將造反之言當作尋常話語。

“林玥自認無那般傾國之色,如何擔得這覆國禍水之任。”

陳姑姑一副淡然神態,似早知她會有此表現,起身一手勾起林玥的下巴,語氣森冷道:“攝政王既選了你,自是信你有此本事,如今你既知道了攝政王的打算,這府裏的人,力有不及者,無非都是同一個下場。”

陳姑姑收回了手,又道:“姑娘既耗費了攝政王這般心血,就該感恩戴德,謹記攝政王之言即是天,望姑娘不負使命,留心著性命。”

林玥何等通透之人,雖一時為陳姑姑的話震驚,卻也知曉活著才有出路,既然攝政王要的是一個妖妃,妖妃者自當有些脾性,她對著陳姑姑的背影說道:“姑姑既將攝政王的話視作天,又怎敢在我面前這般說話,攝政王有令,見本姑娘如見宮中妃嬪,姑姑素來最知宮中法度,敢問你方才態度又當治何罪?”

只聽門外傳來男子的笑聲,陳姑姑忙開了門,跪在一旁,來人衣飾華貴,氣度不凡,眼角眉梢滿是威嚴,正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玉卿和。

林玥立刻上前行了禮,攝政王神色玩味的對陳姑姑說道:“姑娘問你話呢,答。”

陳姑姑跪拜在地,不敢擡頭,聲音略有顫抖,回道:“言語不敬犯上者,掌嘴三十,奴婢知罪,望攝政王恕罪。”

“既知有罪,明知故犯罪加一等,不願領罰,心存僥幸,林姑娘認為該如何處置?”

林玥見攝政王不似玩笑,態度謙卑恭敬地答道:“陳姑姑訓導,攝政王之言即是天,小女不敢妄斷,只遵循攝政王指示。”

攝政王挑起一邊眉,說道:“不為她求情?”

“小女沒理由為任何人任何事忤逆您的決斷。”

“有意思。”攝政王面色緩和,帶上了些許笑意,說道:“教的不錯,你的表現既是得了陳氏指點,功過相抵,今日本王就饒了她這回。”

陳姑姑連忙磕了個頭,說道:“謝攝政王不罰之恩,謝姑娘不罰之恩。”

“蠱惑君王光有美色可不夠,若半年後你入宮能入得玉明澈的眼,本王自會是你最大的靠山。”攝政王覆又看了陳氏一眼,說道:“從今兒起,除了禮儀歌舞,教她男人喜歡什麽。”

男人喜歡什麽?江山美人?琴棋書畫?

第二日聽了她的想法,陳姑姑以帕子捂嘴,嬌笑道:“自然是喜歡的,可這些個都只是面兒,擺給外人看,女人真正讓男人喜歡的無非是……”陳姑姑在林玥耳邊低語了幾句。

“那是什麽?”林玥聽完不甚理解。

“是男女之間再尋常不過的事兒。”

作者有話要說:

有讀者提醒,作者解釋一下,元皇後和皇長子的身份在第23章男主的回憶裏有具體解釋,這一章女主知道的是男主給別人看到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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