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思這麽做，是打算雪中送炭呢！”

富貴樓的雅間之中，氣氛有那麽一點凝重。

牧秋語把玩著自己手中的空茶杯，微微垂著頭，叫人看不清楚她的神情，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她不說話，其餘的人也不好隨意開口，生怕他們一出聲，就會打斷牧秋語的思緒。

謝謙手中握著一杯餘溫尚存的茶，看起來整個人都因為知道了宇文思可能是個傳說之中的全黑瞳孔之人而不太好了。

童君成抿了抿嘴唇，看起來欲言又止的。

“想說什麽，就說吧。”牧秋語忽然開口道，說著，她擡起了頭，看向童君成，“君成，想問什麽？”

童君成見到牧秋語主動開了口，倒是有點驚訝，道：“秋語，你怎麽知道我想說的？”

牧秋語看著童君成，微微瞇眼一笑，道：“你的視線這麽強烈，我要是感覺不到，才算是真的奇怪呢。而且我猜也是，現在你們一定有不少問題想要問我吧？”

童君成恍然的笑了笑，有點不好意思地道：“秋語，雖然你上次已經說了你的打算，但是宇文思那樣的人，若是知道了你沒有遵守承諾，讓盛歡親自去將玉佛像偷回來，會不會針對你？”

“針對我是遲早的事情。”牧秋語放下手中的茶杯，拿過茶壺將茶杯慢慢註滿，聽著茶水註入茶杯的悅耳聲音，面色卻平靜的叫人感覺到有點心驚，“得不到的東西，最好是毀掉，因為不能夠給別的人得到這東西的機會。如果得不到我對宇文雍的支持，想必他們兄妹，是一定會不遺餘力的將我除掉的。”

陸盛歡換了一個姿勢，坐起來，道：“可是這麽早，就要跟他們撕破臉皮了嗎？”

牧秋語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笑道：“反正都是遲早的事情。隱藏在暗處的敵人，還不如直接處於明面上的敵人來的好對付。更何況……”

說到此處，牧秋語頓了頓，眸子掃向陸盛歡，“盛歡，你以為，這一次我遵守承諾，真的將你推出去，為他們偷盜玉佛像，這件事情，就能夠和平解決嗎？”

陸盛歡頓時瞪大了眼睛，一臉驚訝：“難道不是嗎？”

牧秋語看著陸盛歡還有點天真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道：“我跟宇文思之間的交易，就僅僅是停在她治好你，我給她玉佛像這裏而已。一旦遇佛星島了宇文思的手中，我們之間的交易就結束了。我敢打賭，她在得到玉佛像之後，就會立刻對我們發難。

柳尚書的官位算不上高，但是也絕對不是什麽會讓人忽視的人。更何況不知道他們柳家跟護國公恩怨的人，也會是要看在護國公的面子上，對柳尚書禮讓三分的。那個時候，只要柳尚書到大理寺去說一聲，就說我家的珍貴東西被盜走了，再加上宇文雍的暗示，我想大理寺的人，就會傾巢而出吧？

那個時候，我們的處境就很被動了。”

牧秋語說完，飲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富貴樓中備下的茶葉都是上好的茶葉，飲在口中，口感自然是飽滿純正，回味甘醇，但是牧秋語覺得，現在這茶飲在口中，好像一點特殊的感覺都沒有，除了比白開水就多了幾分味道味道而已。

“秋語你的擔心十分有道理啊！”謝謙點了點頭，對牧秋語所說的深以為然，“都說要未雨綢繆，我們自然是不能夠傻乎乎的不做一點準備，就相信宇文思會遵守承諾的。”

“所以，我們必須要在他們那道玉佛像之前，就給自己留下退路。”牧秋語將手中的茶杯不輕不重的放在來了桌子上，“雖然這樣做，好像是我們不遵守承諾，是我們理虧，但是面對非常之人，自然是需要用非常之法的。再說了，雖然我說了讓盛歡去偷盜玉佛像，但是玉佛像到底能不能夠經過盛歡的手，那就是說了。”

“看起來，秋語你已經打算好了？”謝謙看著牧秋語似乎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臉上原本不安的神情也消失不見了。

牧秋語擡眸微微一笑，道：“差不多，現在就是需要再去見一個人，並且等承歡的身子骨好起來，事情就算是準備完全了。”

“一個人？”謝謙的臉上滿是好奇的神色，“是誰啊？”

牧秋語臉上的笑容擴大了幾分，道：“一個貴人。”

與此同時，三和軒內。

宇文思和宇文雍兄妹二人相對而坐，宇文思正在為宇文雍泡茶，茶具在宇文思的手中上下翻飛，看起來自有一種優雅的美感。

滾燙的水註入茶杯，將茶杯之中已經備好的茶葉沖泡的隨著水流翻滾起來。素手將茶杯蓋子輕輕一合，宇文思將茶杯往宇文雍的面前推了推，道：“哥哥請用茶。”

宇文雍刷的一收手中折扇，將象牙骨做扇骨的扇子放在一邊，端起茶杯，輕嗅茶香，然後微微掀開茶杯蓋子飲了一口，細細的品味一番，才讚嘆道：“思思，你泡茶的手藝，又精進幾分了啊。”

宇文思正將手中的茶具放在一邊，聞言輕輕一笑，道：“哥哥誇獎妹妹，也是越來越不遺餘力了。”

“我說的是真的。”宇文雍放下茶杯，一本正經的看著宇文思，道。

宇文思的臉上帶著幾分笑意，一雙黑的有點過分的眸子瞧著宇文雍，道：“既然哥哥這樣說，那麽妹妹就信了好了。”

宇文雍挑眉，臉上露出寵溺的神情，“說起來，思思，你現在都還有心思在這裏細炭烹茶，都不擔心，牧秋語會單方面毀約嗎？”

“會嗎？”宇文思的臉上一副無辜的神情，“牧秋語是個做事情滴水不漏的人，若是她單方面毀約的話，理虧的就是她。這樣的蠢事情，她應該做不出來吧？況且，我們跟她之間，尚且沒有真正的撕破臉，牧秋語難不成應該也不會那麽傻，想到要個自己樹立一個敵人吧？”

宇文雍屈起兩根手指輕輕地叩著桌面，神色莫名，“那可不一定。若是牧秋語從一開始就打算把我們認成是敵人呢？”

宇文思猛地擡眸，臉上還是那樣一副懵懂無知的表情，語氣卻是森冷異常，“她若是不想成為我們的朋友，而是要成為我們的敵人，那我也沒有辦法。得不到的東西，那就只好毀掉！就算她的身後有睿親王夫婦在，也不是沒有辦法的！一個陸盛歡，就能夠讓她決定與虎謀皮，她身邊有那麽多在乎的人，那都是她的弱點！”

“說的有道理。”宇文雍微微瞇起眼睛，“這樣強有力的支持者，可以說，能夠得到她的支持，或許就相當於得到了睿親王的支持。若是得不到，也絕對不能夠讓宇文哲還有其餘幾個人得到！”

宇文思的唇角微微勾起，瓷娃娃一樣的臉上露出一抹冷然的微笑，“睿親王這一方面，倒是先不用擔心。雖然我們敬愛的父皇陛下其實並不想做皇帝，但是只要他一日身在皇位，就有著所有皇帝的共性！他是不會允許有人忌憚他的位置的！睿親王身為父皇陛下最最最親密的兄弟，應該十分了解父皇陛下。若非父皇親自提起，否則，他是絕對不會自己湊上去觸黴頭的！”

宇文雍點了點頭，道：“如此想來，或許我們還可以利用牧秋語，來打擊一下睿親王叔，畢竟牧秋語看起來，好像跟宇文哲走得很近啊。上一次面對柳尚書，宇文哲可是毫不猶豫地就站在了牧秋語那一邊。就算其實牧秋語並不是宇文哲的人，也會給人產生一種錯覺吧？”

宇文思卻是搖了搖頭，道：“其實那件事情啊，如果我是宇文哲，我也會毫不猶豫的站在牧秋語那一邊的。”

“哦？何解？”宇文雍右手小臂橫放在茶桌上，上半身微微前傾，問道。

宇文思不緊不慢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這才緩緩的道：“那件事情，柳尚書根本就占理，本來就是那個老東西的管家挑釁在先，後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牧秋語已經在百姓之中威望極高，可是柳尚書非但不夾著尾巴做人，反而還妄圖用自己的官威去逼迫牧秋語。那個時候，我還真是懷疑，他到底是不是傻了，才會選擇這樣容易冒犯眾怒的做法！為官多年了，難道不知道麽？百姓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夠把他給直接淹死！到時候民眾要是群情激奮，就算是皇帝都保不住他！”

慢條斯理的飲了一口茶，宇文思這才接著道：“宇文哲此舉，看起來似乎是在給牧秋語做主，實際上還不動聲色地給自己在百姓之中拉了一波好感。不過，聽說宇文哲第一次見到牧秋語的時候，好像把她錯認成了什麽人？”

原本還有些懊惱的宇文雍，聽到宇文思的問題，臉上的懊惱一掃而光，道：“宇文哲是吧牧秋語錯認成了鳳雲女帝赫連雲玉。”

“赫連雲玉？”宇文思有點奇怪的挑起了自己描畫十分精致的眉毛，“這兩者，一個是剛剛從兄長的手中奪得皇位的天之驕女，一個不過就是一個商人，似乎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

宇文雍口中說著是啊，還點了點頭。

但是宇文思的臉上，卻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黑色的眸子之中，半分光亮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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