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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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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怎麽能……”

若雨眼見著三位側妃身邊的人推開了房門,三個人帶著各自的婢女像是想要捉奸一樣快步走進雅間之中,話說了一半便急急忙忙的跟進去,還不忘記一把摔上了門。

正好站在最後面的謝千鈺在聽到了裏面一聲驚叫之後,還想要伸長了脖子往裏面張望一下,看看是不是能夠見到一些好風景,結果兩扇門被若雨大力關上,狠狠地砸在了謝千鈺的鼻梁骨上,謝千鈺只覺得自己的鼻梁骨像是要斷了一樣一陣劇烈的酸痛,緊接著似乎就有什麽東西從自己的鼻孔之中流淌了出來,謝千鈺吸了吸鼻子,擡手抹了一把,這才發現原來自己流了鼻血。

“這……”謝千鈺楞楞的看著自己手指上的兩抹紅色,一雙眼睛都快要看成了鬥雞眼,然後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舉起手就想要砰砰砰地將門給砸開。但是手才舉起了一半,戚側妃不容拒絕的命令就在他的耳邊響起。想要往下砸的手就硬生生停了下來。

謝王爺一向是一個不管事情的人,府中的事物全部交給了三個側妃打理,戚側妃仗著宮中有一個做賢妃的姐姐,一直都把自己當成了半個王妃,說出的話從來都不許別人質疑半分,吩咐的命令更是不許別人說上一點點不是。

若是現在他不管不顧的拍門想要讓最後進去的那個女管事出來給他賠罪,估計女管事還沒有出來,戚側妃身邊那個會拳腳功夫的丫頭就會先出來賞他一頓耳光!

想到那個丫頭赤手空拳就曾經將三五個大漢撂倒在地,打得他們滿地找牙的情景,謝千鈺的臉色一陣青白,悻悻的收了手,眨巴著眼睛,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裝作沒事人一樣,從袖子裏掏出了手帕,在自己的鼻子下面擦了擦,等到血液被擦幹凈之後,他隨手將手帕丟在了一邊,然後撅起嘴吹著口哨,帶著他的一個貼身小廝下了樓。

屋外,謝千鈺倒是偃旗息鼓,屋內的局勢卻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三位側妃並排站在一起,她們的三個婢女也垂頭站在自己主子的身後,看起來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

但是站在她們對面的若雨看得清清楚楚,在走進這間雅間的時候,除了戚側妃目還有她的婢女不斜視之外,其餘兩對主仆的眼神都在雅間之中的陳設上掃過,目光之中透出些許貪婪的神色。

若雨站在屏風前,用自己纖細的身軀擋住山水屏風後面的兩個影影綽綽的曼妙身姿,雙臂張開,一副母雞護犢子的樣子。眼神之中透露出緊張的神色。

只不過緊張之餘,若雨也覺得有些驚訝。

牧秋語雖然是富貴樓的老板娘,富貴樓每日的進賬都是以千兩銀子為單位的,牧秋語自然應該算的上是一個富甲一方的富婆,就算是想要“白玉為堂金為馬”那也不是什麽難事。不過牧秋語身邊的人都知道,牧秋語絕對是一個節儉的人,秉承著“以驕奢淫逸為恥”的信條。

這個雅間之中的布置,一向都是以清雅簡約為主,除了幾件擺設品之外,也就沒有別的東西了,什麽時候忽然多出了這麽多明眼人都能夠看得出來價值不菲的東西——那個角落裏的琺瑯花瓶,不是一直都被放在樓下的雅間之中嗎?香案上擺放的那一支和田玉簫,不是一直都放在倉庫裏面堆灰嗎?還有墻上原本那一幅陸盛歡的隨手塗鴉怎麽忽然變成了吳道子的真跡,自己身後的這副屏風什麽時候變成了雙面繡的山水屏風?

若雨感覺自己不過才離開一盞茶的時間,這個房間似乎都已經變了樣子——以前牧秋語布置的雅間雖然簡單,但是算是低調的奢華,但是現在,那就是高調的奢華了,好像就是害怕別人看不出來自己有多麽有錢一樣,恨不得將什麽值錢東西都往外堆——真是不知道姑娘到底是怎麽想的。

說實話,若雨現在的不安,多半不是因為眼前這三個人的身份,而是因為她不知道牧秋語想要做些什麽。

“喲,老板娘這是……”性子最為急躁的柳側妃率先上前,翹著蘭花指指了指屏風後面幾乎清晰可見的人影,陰陽怪氣開了口,“大白天,這是在做什麽?”

屏風後面,墨畫給牧秋語穿衣的動作更加迅速了起來,牧秋語卻像是力不從心一樣,擡起手臂都有些慢慢悠悠的。

若雨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見到那個笑瞇瞇的王側妃上前一步,佯裝出一副和事佬的模樣,伸出有些微胖的手,將柳側妃手的有些過過分的手輕輕壓下,道:“誒,妹妹不要這麽說,人家姑娘剛剛遭到那樣大的打擊,我們應該好生勸慰著才是!”

當事人還什麽都沒有說,王側妃就已經自作主張的將事情給帶入了她們最樂意見到的環境之中。

若雨覺得自己臉上的表情都要掛不住了,但是還是忍住了自己想要攆人的沖動,且不說她不知道打不打得過戚側妃身邊的那個丫鬟,她也不能夠破壞牧秋語的計劃。

柳側妃聽到王側妃開口,從鼻子之中冷哼了一聲,這才不情不願的收回了手,抹著艷色口脂的嘴唇微微一勾,道:“是是是,姐姐說的都是!不過,老板娘穿好了沒有,我們姐妹三個人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哪裏有那麽多的時間,看著她穿衣服?”

穿衣服這三個字,柳側妃用她尖酸刻薄的聲音一字一頓的說出來,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起,一副輕佻的模樣,看著就叫人覺得心中厭惡。

“三位實在是抱歉,民女今日身子不適,早便說了不易見客,是三位非要進來的!”牧秋語的聲音從屏風後面傳來,隱隱之中居然帶著三分火氣,“不過,來者為客,若雨,還不請三位貴客稍坐,上茶?”

三個側妃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麽嫌棄,心中雖然十分不悅,但是卻覺得這才是一個女子被人輕薄之後的正常反應。再者也確確實實是她們擅自闖進來,就算她們現在手中有了牧秋語的把柄,在大家打開天窗說亮話之前,還是不要在這個小問題上面撕破臉皮的好。

因此,戚側妃輕輕的咳嗽了一聲,十分有效果的讓還想要說上兩句譏諷之言的柳側妃閉上了嘴巴。三個人依次在鋪著軟墊的椅子上坐下,若雨十分不情不願的走了過來,拿起茶壺,一一為她們斟滿了茶水,客客氣氣的說了一聲三位王妃請慢用。

屏風之後,牧秋語慢條斯理的穿上了最後一件深紫色的大袖,在墨畫的幫助下,她慢慢地將自己衣襟上根本就不存在的褶皺一點點撫平,然後對著墨畫微微一笑,輕輕點了點頭。

墨畫會意,這才擡手扶著牧秋語的手臂,主仆二人慢慢的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兩個人走得一點都不著急,好像外面根本就沒有人等著她們一樣。只不過主仆二人刻意裝出來的悠哉,落在外面的人眼中,那就是牧秋語“身體抱恙”根本就走不快!

只是,就算是蝸牛爬一樣的速度,牧秋語還是逐漸出現在了三個側妃面前。

首先從屏風後面顯露出來的,是牧秋語十分寬大的裙擺——寬大的紫色裙擺上,用紅色的絲線繡著大朵大朵富貴的牡丹,做成花團錦簇的模樣,瞧著雍容華貴之中還多了幾分艷麗。但是牧秋語還在外面罩了一件大袖衫,輕薄的料子覆蓋在裙擺上的牡丹花之上,生生將艷麗壓了下去,反而多了一份莊嚴與神秘。陡然叫人生出一種不肯造次的感覺。

這是一種太深沈的顏色,紫色太挑人,若是容貌不夠出眾,膚色不夠白皙,甚至氣勢不夠迫人,都會使得穿衣服的人成為衣服的陪襯,反而鬧了笑話。

就連幾個已經生兒育女的側妃都沒有那個膽量試一試這種顏色,今日瞧見牧秋語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就敢穿這樣的顏色,幾個人的心中又是驚訝,又是好笑的,一個個的都想看牧秋語的笑話。

只是緊接著出現在眾人眼中的容貌,卻像是給了三個想看笑話的側妃一個狠狠的巴掌。

深沈的紫色,不但沒有使得牧秋語成為衣服的陪襯,反而將她的肌膚襯得更顯雪白,雪白之中甚至還帶著幾分晶瑩剔透的感覺,無端叫人想起被水浸透了的燕窩。

而牧秋語的容貌自然是不必多說,她的容貌與赫連雲玉十分相像,而赫連雲玉的容貌早就四國聞名,就算不是最美的那一個,也絕對是名列前茅的。尤其是牧秋語身上的氣勢,平淡如菊,似乎不爭不搶,但是一雙鳳眸之中卻喊著絲絲冷然的光芒,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之感。

有那麽一瞬間,戚側妃覺得,牧秋語明明就站在她們的眼前,近的只有幾步的距離,但是她卻好像是站在高高在上的雲端,以高貴的身份,無情的俯瞰著她們這幫渺小的人。

當真是雲泥之別!就算是坐在中宮後位之上的皇後,大概也沒有這種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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