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三十九章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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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就是有這樣的氣勢,睥睨一切的氣勢,能夠將所有人都比下去。就算身著破爛布衣,被打入了最最不堪的境地,也能夠叫人一眼就看出這個人的高貴與不凡。

眼前的牧秋語,就是這樣的人。

因為姐姐在宮中穩坐賢妃之位,這麽多年盛寵不衰的緣故,戚側妃也能夠時常入宮陪伴,見到皇後的次數並不算少。

在她的心中,皇後一直都是最威嚴雍容的那個女人,總是冷著一張臉,不茍言笑的像一座美麗的雕塑,一舉一動都像是用尺規丈量過一般,規矩嚴謹但是又不失優雅。

可是眼前的這個年紀輕輕的姑娘,身上散發出來的貴氣居然並不比皇後要少!甚至比皇後更加深不可測!皇後太過冰冷,冰冷的叫人一看就不敢造次。但是牧秋語呢?看起來淡然,十分平易近人,但是事實上,她跟皇後大約是一樣的,心裏都是冰冷!

戚側妃不知不覺之間握緊了自己手中的茶杯,直到灼熱的溫度讓她的手掌心覺得一陣刺痛,她這才恍惚察覺,自己失神了。

相比於戚側妃的失神,其餘兩位側妃的臉色可是一點都不好看。

牧秋語只不過是一個商人,一個渾身銅臭味的商人,怎麽可能生出這樣一副好相貌來?而且這通身氣派,就算是比起深宮之中正兒八經教養出來的公主也不遑多讓!光是這份氣派,就足以將從小嬌生慣養飛揚跋扈的長寧郡主甩出去好幾條街!

女人都是在乎容貌的人,就算心裏知道自己跟對方已經不是出於一個年齡階層,但是看見比自己美貌的,並且沒有一絲輩分關系的女子,心裏大約還會升起些許嫉妒之意,只不過沒有像是同齡人那般強烈罷了。

“民女牧秋語,見過三位側妃娘娘。”牧秋語在墨畫的攙扶下,雙手交疊放在腰間,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標準的萬福之禮。

戚側妃的目光落在了牧秋語身上,眸光微微一凝。

牧秋語雖然對她們行禮,但是臉上沒有絲毫恭敬的意思。眉如薄霧之中的遠山,淡然而平靜,鴉羽一般烏黑濃密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兩片小小的陰影,將她鳳眸之中的瀲灩水光盡數遮掩,叫人看不清楚她眼中的情緒。

如此平靜,可一點都不像是被人輕薄之後的模樣,可是方才,她的聲音之中還明顯帶著慌亂,行動之間也有些微澀。

“起來吧。”戚側妃心中有疑惑不解,但是也不好一直叫牧秋語保持行禮的姿勢。畢竟牧秋語是她們想要拉攏的對象——現在是她們想要拉攏,不過最後一定會是她的!

“多謝側妃娘娘。”牧秋語不鹹不淡的道了一句,這才站直了身子,目光平靜的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三個各有千秋的女人。

柳側妃有著高高的顴骨,尖尖的下巴,眼睛狹長的有些過分,破壞了整張臉的和諧,看著就是一個十分不好相處的人,想到方才她對自己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話,牧秋語的心中也覺得不是不能夠理解了。

坐在另一邊的王側妃看著有些富態,粗粗的手腕上一個分量十足的赤金鐲子,桌子上似乎雕刻著什麽鳳鳥的圖案,細碎的紅寶石鑲嵌在上面,成了點睛一筆。她的臉上一直都是笑瞇瞇的,原來就長得不是十分大的雙眼,在這樣的表情之下,顯得更加不起眼,但是牧秋語還是沒有漏下她眼中倏而閃過的一道精光——從方才的對話之中就可以判斷出,她不過就是一只笑面虎,總是喜歡笑瞇瞇的給人捅上一刀。

而坐在兩個人中間的那個女人,自然就是戚側妃。

牧秋語此前已經從秀娘的口中知道了這個人的存在,因此她對戚側妃的大量也格外的仔細。

戚側妃絕對是一個美人,不折不扣的。

但是在看見她的那雙眼睛的時候,牧秋語就在心中暗暗地嘆了一口氣,一雙丹鳳三角眼,這個人絕對就不是一個什麽好相與的軟角色!

看看王熙鳳那個能夠把偌大的賈府打理得井井有條,有手段有魄力的潑皮破落戶就知道了!除了戚側妃看起來比鳳姐安靜一點,說話不像是連珠串兒,更不會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但是心裏估計跟鳳姐一樣,都是一個有手段的狠辣女人。

不然的話,秀娘這麽聰慧的人,當初估計也不會差點就被她給算計了。

“不知三位側妃今日前來,所為何事?”牧秋語看見戚側妃也打量著她,微微一笑,徑自在一張椅子上坐下,淡淡的問道。

柳側妃早就覺得這個看起來淡然若水的女人跟偏居王府一隅的蘇側妃在氣質上有幾分相似,她最是看不慣這種人,明明入世,卻還要裝出一副出塵的模樣,在她看來,那就是為了博人眼球,吸引別人的註意力!

“老板娘好大的口氣啊!我們怎麽說也是安平王爺的妻子,你這個小小的富貴樓,我們當然也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們來,你不覺得你這裏蓬蓽生輝,反而這般作態,是對我們有什麽不滿麽?”柳側妃張嘴就是尖酸刻薄的話,頓時就給牧秋語的頭上安上了一個不敬的罪名。

戚側妃卻是在心中暗暗搖頭,柳玉這女人實在是太過心急,剛上來就想要給人家一個下馬威。若是尋常人那或許還真的是一個好辦法。但是牧秋語這樣神定氣閑,顯然就是根本無所畏懼。雖然不知道她是真的還是裝的,但是就算是裝的,能夠裝得這麽像,也證明了她的深不可測,這不是打草驚蛇麽?

“側妃娘娘說的是哪裏話,民女自然是覺得蓬蓽生輝的。”牧秋語特意咬了咬蓬蓽生輝這四個字的重音,眼神有意無意地在房間之中掃視了一圈,嘴角帶著一抹嘲諷的笑意。

三個側妃幾乎是在瞬間就明白了牧秋語的意思——若是富貴樓也能夠算是蓬蓽的話,那麽估計也沒有幾家酒樓能夠入得了眼了!

說起來蓬蓽生輝是一個自謙之詞,都是從主人的口中說出來的,那裏有從客人的口中說出來的道理?那不是在貶低主人麽?

牧秋語之所以這副表情,不過就是在說柳側妃十分的沒有教養罷了!

柳側妃心中明白,但是牧秋語又什麽冒犯的話都沒有說,她總不能夠自己宣之於口吧?那不是自己承認自己沒有教養嗎?

“誒,老板娘過謙了,我瞧著這雅間布置得倒是極好!”王側妃趕緊發揮了和稀泥的作用,開口笑著道。

“哪裏哪裏,是側妃娘娘謬讚了才是。這雅間,自然是不能夠與王府的金碧輝煌相提並論的!”牧秋語微笑著,回了一句。

王側妃碰了一個不軟不硬的釘子,被牧秋語眼中閃過的一點寒芒嚇得更是不太敢接著開口。頓時將目光投向了還一言未發的戚側妃的身上。

她們三個女人平時在王府之中,不管是在什麽方面,總是要爭鬥一番才是。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認,戚藝這個女人,手段比她們都要高上不少,再者,雖然她們現在一直對外,但是要是別人能夠幫忙收拾了牧秋語,她也樂見其成。

戚側妃自然是明白王艷玲心中在打什麽主意,雖然十分不齒,但是現在這個情況,卻也顧不上跟她一般見識。

目光落在牧秋語平靜的臉上,戚側妃開口,道:“老板娘……不,牧姑娘。”

牧秋語臉上微微一笑,看起來十分的和善可親,但是眼中卻依舊一絲笑意也無,開口道:“民女在,不知道側妃娘娘有什麽事情想問?”

戚側妃的目光在牧秋語合得嚴嚴實實的衣襟之上瞟過,道:“我聽千鈺那個孩子說,我們府上的五公子謝謙在富貴樓中喝醉了酒。我們都知道謙兒那個孩子喝醉了是一副什麽德行,生怕鬧出什麽事情來,所以便過來瞧瞧。”

“哦?”牧秋語佯裝出一副十分奇怪的模樣,道:“可是幾位側妃娘娘,這雅間是民女專用,並不對前來用餐的客人開放,若是令公子喝醉了,您也不應該到這裏來。”

頓了頓,牧秋語接著道:“再說了,既然是安平王府的公子,身邊自然是有人照顧著的,想來娘娘也不必憂心。”

什麽不必有心?謝謙身邊的人都是自己,還有別人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遇上這種事情,誰還管著他?沒有趁著他喝醉把他推進河裏去就不錯了好吧?

但是這種話絕對是不能夠說出口的,不然的話,不是給了別人一個她苛待庶子的鐵證麽——雖然她們全部都在針對謝謙。

沒有想到,牧秋語看似無心的一句話,就蘊藏著這樣的殺機。

戚側妃心中冷笑了一聲,緩緩開口,道:“可是聽千鈺說,謙兒進了這雅間之中!謙兒醉酒之後性情大變,跟他清醒的時候判若兩人。我們實在是憂心啊!對了,敢問姑娘,我們謙兒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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