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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勇敢的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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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和驚喜總是在想象之外發生的。

就像牧秋語正打算將手上的茶水全部都潑到眼前這個醉鬼臉上的時候,他卻自己慢慢的往後倒下了。

看著這個醉得七葷八素的登徒子倒下,牧秋語這才松了一口氣。

雖然現在是大白天的,他要是真的想要非禮她,牧秋語還是可以扯開喉嚨大喊非禮,肯定也有不少人趕上來英雄救美。

但是這個方法,不到萬不得已,牧秋語一點都不想用。

即便是還沒有被非禮到,但是被那麽多人知道有人膽敢非禮自己,終究還是對女子的聲譽有損。而且,酒樓茶館一向都是消息傳播最快的地方,她現在喊上一嗓子非禮,過不了幾個時辰,估計整個大都的人都會知道富貴樓的老板娘在自家樓裏被登徒子輕薄了。

而且以訛傳訛最要命的一點不是消息傳了出去,而是敘述者在轉述給別人的時候往往會添油加醋,到最後民間傳說的版本拿出來跟事情的真相一對比,就算沒有相差十萬八千裏,大約也有個五萬四千裏了。

落在別人的耳朵之中,她這個老板娘被輕薄了是一件事情,但是更多的人想到的卻會是,連老板娘都被輕薄,也不知道其餘女客的人身安全應該如何保障。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牧秋語是絕對不想把事情鬧大的。

不過看著像是一條死魚一樣躺在地上,兩眼翻白哼哼唧唧,但是呼吸顯然還算是平穩的醉鬼,牧秋語覺得總算是還沒有到達萬不得已的情況。

只是……

牧秋語的目光落在了一臉驚恐,手上拿著一塊硯臺還保持著砸人姿勢的人身上,一揚眉,驚訝的問道:“白霜,你怎麽在這裏?”

用硯臺砸暈了醉鬼,救牧秋語於及時之中的人,正是方才前來給若雨傳信的侍女白霜。

白霜顯然是在情急之下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砸了人之後,她就一直保持著砸人的動作,眼睛盯著倒在地上的醉鬼,一動不動,像是魂魄出竅一般。

聽到牧秋語的問話,白霜這才像是睡糊塗的人剛剛被人從夢中叫醒一般,猛地一個激靈。她擡頭看看牧秋語,又低頭看看那個人事不知的醉鬼,然後哆嗦著,將視線往上移,落在了自己手中的那一塊硯臺上。

牧秋語還未說話,就見到這個有著跟名字的清冷完全不一樣性格的姑娘,像是被馬蜂狠狠的紮了一針一樣,猛地將手中的硯臺砸在了地上。

然後就是一聲痛呼……

剛請大夫回來的杜蘅聽見這聲痛呼,將頭發胡子都白的像是染霜了的老大夫丟給了尋兒,從樓下直接一個輕功上樓查看。

然後他就看見牧秋語哭笑不得的扶著一個十分面生的侍女,慢慢地往桌子邊移動。那個侍女一只手捂著自己擡起來的腳,痛苦的五官都皺在了一起,嘴裏不停地發出哼哼唧唧的痛呼,看著就像是一只走路不小心踩到石子正在淚眼汪汪的小狗。

地上還四仰八叉的倒著一個衣著富貴的男子,滿臉潮紅呼吸間滿是酒氣,一看就知道是個不折不扣的醉鬼,腦袋邊上是一個硯臺,有墨汁灑出來濺在他的臉上,看起來十分的滑稽。

“主子,出了什麽事情?”杜蘅飛快地掃視了一眼屋中的情況,一個閃身來到牧秋語身邊,低聲問道。

牧秋語一看是杜蘅回來,頓時松了一口氣,將被硯臺砸傷了腳趾的白霜扶著在凳子上坐下,道:“大夫請來了?”

“是,尋兒已經領著人去了後院。”杜蘅如實回答道,然後目光掃了一下倒在地上的男人,和哼哼唧唧的侍女,猶豫了一下,接著道:“需不需要屬下再找一個大夫來看看?”

“哎不用不用,我只是敲到了腳趾,休息會兒就好了……”牧秋語還沒有說話,白霜就先開口,就差嚷嚷起來了。

杜蘅多看了白霜一眼,心道就算你不用看地上那個也得看看,這個樓裏吃飯的人都是非富即貴,萬一有個好歹,別人怪罪起來也不好交代。

牧秋語聞言,卻是皺起了眉頭,道:“那硯臺分量不輕,萬一砸出了一個好歹怎麽辦?還是叫大夫來看看。”

白霜面露難色,扯著牧秋語的袖子,道:“可是主子,以前我們病了,都是要自個兒花錢請大夫來的,奴婢錢是要派大用場的,這點子小病小痛的,不用!”

小病小痛?你確定?

牧秋語和杜蘅的腦海之中不約而同地冒出了兩個巨大的問號——真不知道剛才那個痛的五官都皺在一起,看起來恨不得將自己的整個腳都給砍下來的人是誰。

“大用場?什麽大事能夠比得上你自己的身體重要?”牧秋語心中又無奈又好笑,但是臉上卻還是擺出了一副訓斥的樣子,“若是你的腳壞了,走不了路,以後又該怎麽辦?”

白霜順著牧秋語的思路想了想,然後垂下了頭,垮著看眉毛起來十分為難的模樣,道:“可是主子,白霜的工錢要拿去給福利院的孩子們置辦東西。他們沒有錢財的來源,都要餓死的!”

“福利院?”牧秋語一楞,道。

白霜點了點頭,道:“就是收養了一些有殘疾被父母遺棄的孩子的地方。白霜也是那裏出來的,所以我的工錢都一直拿去補貼那些孩子們了。”

說起被遺棄的時候,白霜的眼睛之中閃過十足的心疼和委屈,似乎是在為那些孩子們抱不平。

就算身上有殘疾,那也是母親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孩子,來到了這個世界上就是一條生命,這個世界上什麽人都可以被遺棄,只有孩子是不可以的!稚子無辜,就算是捕魚還要網開一面,又怎麽能夠將某些事情歸咎於孩子的身上,說放棄就放棄,說不要就不要了呢?

牧秋語看著白霜眼中的心疼與無奈,腦海之中閃過牧秋恒的身影。

牧秋恒現在也像是一個天生癡呆的孩子,若是放在普通的家庭,不管什麽演的原因,要是他變成了這個樣子,怕是也是被遺棄的命。

牧秋語的心中有些感慨,感慨還好她不是那種親情單薄的人,不管牧秋恒變成什麽樣子她都會不離不棄,更感慨若不是因為她,秋恒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呀,有困難就說,也不必藏著掖著,你幫助那些孩子是好事,但是為了那些孩子更加不能不顧著自己,要是你倒下了,那些孩子們又該怎麽辦?”牧秋語對白霜進行諄諄教誨,道,“大夫是一定要請的,就算是為了地上倒著的那個,也得讓人來看看,你就是個順帶。知道了麽?”

白霜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被她一個硯臺砸暈的男人身上,眨了眨眼睛,像是一只受驚的小動物一樣扯著牧秋語的袖子搖了搖,苦著臉道:“主子,他醒過來之後會不會知道追究奴婢把他打暈了啊?”

說著,她雙手捧住了自己的臉,害怕的自言自語著:“能夠來這裏吃飯的人都是我惹不起的啊……要是他追究起來怎麽辦?啊……我肯定會被打死的……怎麽辦……怎麽辦?!”

牧秋語好笑的嘆了一口氣,給杜蘅使了一個眼色。杜蘅十分幹脆利落地將倒在地上享受了不少時間涼意的醉鬼抗在了肩上,放到了一邊的躺椅上,然後飛身從窗戶之中離開,去看看那個大夫到底解完毒了沒有可以帶上來給上面的兩個人看看。

“白霜,你是我富貴樓的人,出了事當然是我擔著,你怕什麽?”牧秋語將白霜的手從臉上扒拉下來,一邊安慰著,一邊蹲下了身子擡起了白霜的腳。

白霜方才不是失手將硯臺砸到了自己的腳上,而是松手硯臺掉了下來,眼看著就要砸到那個醉鬼的臉的是偶,白霜伸出自己的腳擋了一下,這才會是現在的情況。

牧秋語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白霜雖然從表現上來看有點天真迷糊,但是輕重緩急還是分得十分清楚的。若是這麽重一塊硯臺砸在人的臉上,指不定得把人的鼻梁骨給砸斷,那樣的話,等醉鬼酒醒了,想要解釋清楚他臉上的傷是怎麽來的還需要費一番功夫。

後腦勺有疼痛的感覺,還能夠誆騙他說是摔了一跤磕在了樓梯上,但是想要把鼻梁骨給磕斷……那是撞在了什麽鋼筋混泥土上吧?這東西,這個時代,還沒有啊!

也幸好白霜急中生智了!

牧秋語在心中感慨著,但是白霜卻像是驚呆了一般,瞪大了眼睛,連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的,道:“主子……白霜只是一個婢女!您……您不能這樣啊!”

“可是屋子裏現在就只有我一個手腳健全的人,這件事情也不易張揚,放心,等會墨畫就回來了。”牧秋語手腳麻利的給白霜脫去了鞋襪,看著整個紅腫的大腳趾,倒吸了一口氣。

看起來實在是有點嚇人,不休息幾日怕是好不了的,現在只能夠希望,沒有傷到骨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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