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七章貼身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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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是個平民出身的孩子,她被遺棄倒不是因為她身上有殘疾,因為她是那個福利院中為數不多的健全的孩子之一。

以前白霜也曾經想過,既然她是一個四肢健全還沒有一點隱疾的孩子,為什麽他的父母要狠下心來丟下她?

不過後來白霜也就不想了。

既然父母選擇丟棄了她,那她也沒有辦法,茫茫人海,雖然她一個弱女子無權無勢的,能夠找到親生父母的機會相當於是零。不過沒有父母又怎麽樣?人總不能因為被父母拋棄了一時想不開就直接一根褲腰帶子懸房梁了吧?

人活著才有盼頭,要是死了,那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所以,這麽多年,白霜一直很努力的活著。幫著福利院中的人照看著比她更小的孩子,到了能夠出門做工的年紀,就各個地方的跑。她不怕吃苦,也不怕遭人白眼,只要做的事情不是違法,不是出賣身體,她就願意做。把掙到的錢全都拿回去,給那些天生就有缺陷的弟弟妹妹們買鞋新衣服新玩具還有好吃的。

白霜自始至終記得,曾經有個人告訴過她,他們已經被這個世界上本應該最愛他們的父母給拋棄了,那麽他們更應該自己愛自己。若是連自己都不愛自己了,那麽還能夠祈求誰來愛他們。

因此,白霜從來都不祈求別人會來愛她這個不起眼的小丫頭。

但是眼前,本應該是高高在上的主子牧秋語卻單膝跪地在她的腳邊,蔥白色的沒有一點傷疤的手指輕柔地脫去她臟汙的鞋襪,皺著眉頭關切的看著她腳上的傷處,似乎是怕她疼得狠了,還沖著那一處輕輕地吹氣,儼然就是姐姐照顧妹妹的樣子。

白霜忽然覺得自己很想哭。

正巧這個時候出去打水的墨畫姍姍來遲,一進來就瞧見牧秋語半跪在白霜的腳邊,手裏握著白霜的一只腳。墨畫還沒有來得及驚訝到底出了什麽事情,牧秋語就招呼她過來,道:“快快,把水端過來。”

雖然還沒有反應過來,但是墨畫本能的選擇遵循牧秋語的命令,趕緊端著黃銅水盆來到了牧秋語的身邊。

墨畫將水盆放下,對牧秋語道:“姑娘,我來吧。”

說著,便將白霜的小腳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垂眸見到白霜紅腫的老高的腳趾,墨畫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一邊兩只手絞幹了一張幹凈的帕子,一邊驚訝的問道:“這是怎麽回事?剛才不是還好好的?怎麽一下子腳趾頭就腫的跟蘿蔔一樣了?”

大概是因為被墨畫斥責的情景還歷歷在目,白霜見到墨畫動作輕柔地將溫熱的帕子敷在自己的腳趾上的時候,顯得比方才更加局促,雙手絞著自己的衣角,嘟嘟噥噥的反而什麽都說不出來。

墨畫擡眸就見到這個比她還要小上一些的姑娘一副害怕的樣子,微微一驚之後便反應了過來。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只好在心裏微微嘆了一口氣,思索著自己以後是不是應該找個機會跟白霜解釋一下,其實自己不是故意的。

牧秋語見到白霜的不安,還有墨畫的無奈,簡直哭笑不得。又覺得這個屋內的氣氛十分的沈重,只能夠聽見躺椅那邊傳來醉鬼微微的鼾聲,牧秋語清了清嗓子,道:“墨畫,怎麽打水用了這麽長的時間?”

墨畫將有些幹的帕子重新浸入水中,擡頭看牧秋語,面上露出懊惱的神色來,道:“方才奴婢上樓的時候,發現樓梯口還有幾個人堵著。奴婢瞧著像是幾個小廝拉著已經喝醉的主子,想讓主子下樓去,鬧了好一通。奴婢沒有辦法,只好等了一會兒。”

“又是一個喝醉的?”牧秋語揚起了眉毛,面色不善的朝著躺椅的方向上看了一眼,眼中流露處耐人尋味的神色。

“又?”墨畫十分敏銳的捕捉到了牧秋語措辭之中的重點,視線一掃,又見到了正躺在地上的那一塊硯臺,心中頓時一驚,瞪大了眼睛,趕緊道:“姑娘可是遇上了發酒瘋的?”

牧秋語點了點頭,神色有點難看——這些人還真的是沒完沒了了是不是?自己這麽久還不動手,不僅僅是想要做最萬全的準備,更是希望通過之前的殺雞儆猴來警告他們一番,告訴他們她牧秋語不是什麽好惹的!難道他們反而將自己的好意當成了示弱不成?!

瞧著牧秋語的臉色難看的都快要能夠滴出水來,墨畫頓時擡手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十分懊惱而自責的道:“姑娘,是奴婢不好,奴婢離開的太久,才沒能好好護著姑娘!還請姑娘責罰吧!”

要不是墨畫的膝蓋上還放著白霜受傷的腳,墨畫早就已經跪在牧秋語面前請罪了!

牧秋語瞧著墨畫一臉懊惱自責的模樣,搖了搖頭,道:“這不怪你,既然別人是有備而來,要不是白霜及時出現的話,想必我也不會有那麽好的運氣這麽簡單就脫身了。”

墨畫聽到牧秋語說是白霜及時出手,想必那地上的硯臺就是白霜用來砸暈登徒子的武器,然後爭鬥之中又不小心傷了腳——腦補到此處,墨畫心中對白霜的印象一下子提高了不止一個度,簡直都想要將白霜當成姐妹一樣親切的人。

“多謝你救了姑娘!”墨畫擡起頭,看著白霜,一字一頓,說的十分誠摯。

白霜像是沒有料到墨畫會這麽認真的感謝自己一樣,受寵若驚的渾身一顫,吞了口口水,十分局促的低下頭,道:“姑娘是白霜的主子,白霜保護主子是應該的!”

話雖如此,能夠對牧秋語忠心耿耿的下人也不在少數,但是能夠救牧秋語於危難之中的人卻實在是不多。墨畫心中的感激並沒有因此而減少半分。

牧秋語擡手拿過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已經有些冷掉的茶水,看著白霜,道:“就算你這腳趾沒有傷到骨頭,想必也是要休息好些日子才能夠好起來了吧?”

白霜不知道牧秋語為什麽會忽然說起這個,但是一聽見休息兩個字,她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扣工錢”這三個字,條件反射的開口否認道:“不不不,主子,白霜沒事的,不用休息!”

說著就想要收回自己的腳站起身來,但是被墨畫一把按住了腳踝。

墨畫瞧著這個有些冒失的姑娘,皺起了眉頭,斥道:“腳趾頭腫成這個樣子,還想去哪裏,乖乖坐下!”

白霜被墨畫這麽一斥責,渾身一顫,這才乖乖重新坐住了,但是眼睛之中卻帶了點點委屈的神色。

墨畫看著白霜眼中的神色,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語氣有些重。雖然說她是為了白霜的身體著想,但是這也不是她能夠呵斥白霜的理由。

“抱歉,我的語氣重了些。”想了想,墨畫還是低聲道歉,道,“我的性子有些急,你多擔待些。”

白霜看著墨畫,似乎是有些驚訝牧秋語身邊貼身服侍的墨畫也會跟她道歉一樣。白霜認識一個被買進高門大戶之中做丫鬟的小姐妹,聽那個姑娘說,主子們身邊貼身伺候的奴才,在別的奴才面前就像是半個主子一樣,別說是道歉,不刁難都是好的了,要是趕上他們不高興,就算是直接一巴掌抽過來都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情。

別人都說宰相門房三品官,在高門大戶之中做下人似乎都比在小戶人家做主字體面,但是誰知道那高墻之中的人的苦?

白霜忽然覺得,自己一定是前世修來的福氣,才能夠遇上這樣的主子,只有牧秋語這樣把每一個下人都當人看的主子,才能夠教出墨畫這樣不會依仗著主子的身份欺壓旁人的下人!

“墨畫姑娘言重了,白霜知道姑娘是為了我好。”白霜對墨畫露出了一個稍顯靦腆的微笑,嘴角邊上一個淺淺的酒窩,看起來十分的可愛。

墨畫看了白霜一眼,也笑了笑,道:“我虛長你幾歲,若是不嫌棄,以後不要叫我姑娘了,叫一聲姐姐就好。”

“恩?”白霜眨了眨眼,似乎是沒有反應過來墨畫到底說了什麽一樣。

墨畫看著白霜一臉天真的樣子,忍俊不禁,道:“怎麽,莫不是嫌棄我?”

“不不不!”白霜像是終於反應過來墨畫說了什麽一樣,又是擺手又是搖頭的,就是擔心不能夠表現出自己心中的意思,“白霜怎麽會嫌棄墨畫姑娘……而不是,墨畫姐姐呢?能夠有你做姐姐,是白霜的福氣呢!”

看著墨畫的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白霜還以為是自己的話真的惹了墨畫生氣,耷拉著腦袋一臉沮喪不知道如何是好。

將一切都看在眼中的牧秋語卻是輕笑出聲,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道:“墨畫,你什麽時候也學壞了?沒事,嚇唬人家小姑娘做什麽?”

頓了頓,牧秋語對白霜道:“白霜你別想多了,墨畫是在逗你玩呢。”

白霜聽了牧秋語的話,小心翼翼的擡頭看了墨畫一眼,見到墨畫嬌嗔的看了牧秋語一眼,道:“姑娘,你不要戳穿墨畫啊!”

牧秋語笑而不語。

白霜看著主仆其樂融融的樣子,臉上這才露出了一個微笑。

牧秋語看向白霜,道:“等你將腳上的傷先養好,然後就在我的身邊跟墨畫一起伺候我。放心你休息的那幾天不會扣你的工錢的!”

白霜一頓,眼中頓時湧上晶瑩的淚花來,道:“是,主子,白霜願意為主子效勞,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牧秋語看著那雙堅定而善良的眼睛,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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