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一十一章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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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單調的馬蹄聲噠噠的在有些寂靜的巷子之中此起彼伏的響起,牧秋語聽著有些倦,斜靠著軟墊,拿過了墨畫方才為她泡好的茶,淺淺的飲了一口。

“姑娘,你說究竟是誰想要見你?”墨畫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開口問道。

牧秋語放下茶杯,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墨畫驚訝的啊了一聲,道:“不知道就這麽放心的跟著人家走?”

牧秋語忍不住輕笑一聲,反問道:“你難不成覺得別人會想要賣了我們?”

墨畫撇了撇嘴,道:“賣了我們自然是不太可能的吧,可是……姑娘為什麽這麽篤定不會有事,就憑國公府的人默認了這件事情?”

牧秋語搖了搖頭,解釋道:“這算是其中一個原因,算是說服我自己的一個原因。不過護國公確確實實沒有理由為難我一個小小民女,而且,我們現在是民,能夠在護國公府門前不遠處攔住我們的人,一定是有身份的人,我們開罪不起的。所以啊……”

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牧秋語看著墨畫接著道:“雖然我不覺得這是一場鴻門宴,但是要是它真的是,我們也是非去不可的。”

墨畫當即就張大了嘴巴,面上閃過一絲恐懼,但是立馬她就平靜了下來,看著牧秋語十分認真的道:“若是真的是一場鴻門宴,墨畫一定會拼死保護姑娘的安全!”

牧秋語擡手就給了墨畫一個小小的爆栗。墨畫可憐兮兮的擡手捂住自己的額頭,委屈巴巴的道:“姑娘……”

牧秋語收回手,看著墨畫裝可憐的樣子,臉色卻是難得的嚴肅。墨畫見到牧秋語這個樣子,也不再裝可憐,十分自覺的放下了手,正襟危坐,等待牧秋語靠口“教訓她”。

不過墨畫這副模樣,牧秋語反而保持不了自己臉上的嚴肅,只能夠收斂了表情,長嘆一口氣,無奈的道:“你以後不要用這種語氣和表情跟我說話,會讓我害怕的。”

墨畫聽見牧秋語說出害怕二字,頓時就是一楞。

牧秋語擡起手,將墨畫散落在鬢邊額頭發夾到了耳後,目光溫柔而關切,像是姐姐看著妹妹一樣,墨畫恍惚之間,覺得自己又看見了死去的墨書。

“墨畫,雖然我知道前路漫漫,充滿兇險,但是我不希望你們站在我面前替我擋住明槍暗箭。我已經失去了很多人,所以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個。我希望直到最後,你們都還在我的身邊。所以,就算是為了我,為了墨書,你也要好好地保護自己的性命,不許隨便的說出拼死這種話,記住了嗎?”牧秋語拍了拍墨畫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

她不害怕赫連雲玉會對她動手,也可以忍受所有沖她而來的明槍暗箭,但是見證過太多的死亡死亡之後,她已經不想失去身邊的任何一個人了。

死亡就是這樣殘酷的事情,那個人再也不會對你笑,再也不會對你說話,再也不會鮮活的出現在面前!

生與死之間,有一道屏障,永遠都沒有辦法突破!

墨畫看著牧秋語帶著淡淡悲傷的臉龐,吞了一口口水,忍著心中的酸楚,狠狠的點了點頭。

就在此時,馬車外面傳來馬夫的聲音,緊接著杜蘅開口道:“姑娘,到了。”

牧秋語沖著外面道了一聲知道了。轉頭對墨畫道:“好了,我們該下去了。”

墨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面上依然是一片平靜。她給了牧秋語一個安心的微笑,然後起身掀開了車簾。

牧秋語矮身從馬車之內走出,打量著四周。

原來不知何時,那個侍衛已經將他們引到了一條河邊,緩緩流淌的河水似乎還帶著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的春日的顏色,遠看碧綠,宛如一條渾然天成的翡翠帶。

河邊的涼亭之外,幾個護衛面無表情的持刀而立,看起來就像是一尊尊雕像,除了一雙十分銳利的眼睛,渾身上下幾乎動也不動。

而涼亭之中,一個身著絳紫色長袍的中年男子獨自靜坐,面前的石桌上擺放著一盤棋局,他正左手執黑,右手執白,自己跟自己對弈,看起來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絲毫都沒有意識到牧秋語的到來。

牧秋語扶著墨畫的手,踩著矮凳從馬車上走下來,整了整自己衣裙上的褶皺,心中卻是十分的疑惑。

絳紫色可不是什麽尋常人能夠穿的顏色,都說惡紫奪朱,紫色也是身份的象征。這個人能夠堂而皇之的將這個尊貴的顏色穿在自己身上,自然也應該擁有一個與之相配的尊貴身份。

“牧姑娘,請跟我來,我家主人等候多時了。”先前引路的侍衛沖牧秋語作了一個揖,對牧秋語道。

牧秋語點了點頭,帶著墨畫和杜蘅,跟著侍衛朝著涼亭之中走去。

守衛在涼亭之外的侍衛知道牧秋語是主子的貴客,因此不敢阻攔,但是在牧秋語跟著侍衛走進涼亭之中,左右兩邊的人同時伸手,將想要跟著一起進去的墨畫和杜蘅擋在了涼亭之外。

“你們這是何意?”墨畫一驚,問道。

“主子只是想見牧姑娘一人,閑雜人等不得入內。”面無表情的守衛說出的話語跟他的臉一樣冰冷。

“可是……”墨畫還想要說簡直沒有這個道理,杜蘅也緊了緊手中的長劍,盤算著若是打起來自己能夠有幾分勝算。

牧秋語自然聽到了他們的爭執之聲,瞧了一眼還是沈浸在棋局之中,似乎已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男人,微微一皺眉,轉頭沖墨畫和杜蘅搖了搖頭,道:“去馬車上等著我。”

“姑娘……”墨畫喚了一聲,臉上滿是擔憂的神色。

“聽話,我不會有事的。”牧秋語像是對妹妹說話一樣,道。

墨畫張了張嘴,最後卻還是什麽都沒有說,沖著牧秋語微微福了福身,轉身朝著馬車走去。杜蘅見到墨畫離開,猶豫了一瞬,也跟著墨畫一同離開了。

牧秋語轉身看著那個尊貴的男子,沒有走近,也沒有遠離。

在現代的時候,有一句話叫做: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

但是這一句話在這裏似乎並不適用,因為牧秋語所見的人之中,不管男人女人,就算是過了三十,也都還是一枝花。

眼前這個男子看起來早就已經過了而立之年,但是他似乎被歲月所遺忘了,一張臉上不僅一絲皺紋都沒有,甚至反而因為年紀身上更有了一種特有的魅力。

算是明白為什麽有那麽多小女生會對比自己大了十幾二十歲的大叔滿眼愛心了——牧秋語在心裏十分不靠譜的想著——不過要是這個男人生活在現代的話,大約不僅僅是小女生們趨之若鶩,估計各個年齡段的女人都要淪陷。

棋子吧嗒落在棋盤上,聲音清脆。

“姑娘可懂棋?”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的男子似乎現在才意識到自己的身邊不遠處站了一個人,擡頭看了一眼牧秋語,眼眸中含著笑意問道。

牧秋語從自己十分不靠譜的思緒之中回過神,但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垂下了頭,開口如實相告,“民女只是略懂皮毛罷了。”

“略懂也是懂。”男子卻好像十分有興趣似的笑了笑,“姑娘瞧瞧這盤棋,局勢如何?”

目光落在了黑白縱橫的棋盤上。作為一個現代人,其實她並不是很懂棋局,只是腦子裏還有幾本當年看過的圍棋入門的書籍。來了這裏之後,也沒有人教教她,現在……牧秋語覺得她勉勉強強可以看出這局棋對黑子來說已經是個死局,但是若是有人問起她黑子應該如何逃生,牧秋語就只能夠一臉懵逼。

“黑子看起來敗局已定。”牧秋語只能夠說出自己所知道的東西。

男子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的讚同,道:“確實如此。”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問道:“那姑娘可知道黑子的下一步,應當如何走,方有一線生機麽?”

牧秋語心中嘆了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麽,為什麽下棋的人總是喜歡在自己跟自己對弈的時候做出一個死局,然後詢問看棋的人還有沒有解法。牧秋語一直以為這就是小說之中用爛了的橋段誰知道還會出現在自己的身上。

“民女只是略懂皮毛,確實不知應該如何走。”

心裏小小吐槽了一下,牧秋語依舊選擇如實相告。

“哦?”男子意味不明的哦了一聲,揚起的升調讓牧秋語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威脅。

“先生高智,若是先生自己都不知道應該如何走出這個困境,民女愚鈍,又怎會得知?”牧秋語拍了一個馬屁。

不過男子看起來似乎並不是十分開心的樣子,牧秋語思索著自己的馬屁是不是拍到了馬蹄子上。

就在牧秋語思索之間,只聽得男子笑了一聲,道:“若是姑娘不知道的話,姑娘是怎麽從鳳雲那個死局之中逃出來的?”

牧秋語猛地擡頭,一雙鳳眸之中難得帶上了慌亂,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面容儒雅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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