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不靠譜的佛身上的事先放到一旁不說，但牧秋語交代的事情百裏沙一定是妥帖的辦好，更不用說這事兒跟雅雙還有關系。

尋兒當天就去了露華宮，化妝成侍衛的模樣跟露華宮的宮人混在一起吃酒打牌，想得到一些有利的消息。

雖然晴嬪說了不需要，但牧秋語還是出手幫她了，晴嬪也開始秘密的調查。不過今夕不同往日，她現在跟以前不同，沒有什麽權利，更不用說明兒死後，莫羨直接送給她一個貼身宮女，實則也為了監視，於是晴嬪就只能在暗地裏用到以前父親為自己留下的人。

但不管如何，莫羨生下了赫連鴻軒的第一個孩子，而且還是皇子，她和大皇子必然要成為赫連鴻軒心尖尖上的人。

赫連鴻軒翌日從祠堂上香禱告出來，就命巫修晨為皇子占初生卦，在這樣的時刻，巫修晨說的也是吉祥話，大富大貴平安一生之類的，牧秋語倒是暗自期望巫修晨說的是真的。

景明三年，二月二十，祺妃莫氏為赫連鴻軒誕下大皇子，赫連鴻軒大赦天下普天同慶。

大皇子誕生三日，赫連鴻軒親賜“祁”字為姓，祁字的意思裏含有眾多的樣子，赫連鴻軒希望自己可以兒孫滿堂。

皇上開心，宮裏自然跟著一片喜氣洋洋的樣子。當然除了莫羨，她三日前的那一下，可不能白摔了。

猶豫二月天還涼，莫羨坐月子不能亂走動，於是就先養在了完顏皇後的聖寧宮偏殿，大皇子赫連祁也是養在聖寧宮中，完顏皇後看在大皇子的面子上對莫羨也是頗為照顧，應該給的營養補品一點沒少。

但這日，赫連鴻軒興高采烈的來看自己的大兒子，彼時莫羨正在暗自垂淚，赫連鴻軒抱著赫連祁來到莫羨殿內，看見這場面，蹙眉道：“祺妃，好好的又掉什麽淚。”

莫羨趕緊擦幹眼淚道：“皇上恕罪，臣妾這是想兒子想的。”

“怎麽？兒子不就在你跟前。”

莫羨擡頭看一眼跟在赫連鴻軒身後的完顏皇後，不敢說話。赫連鴻軒見狀更加不悅，道：“有話就說。”

莫羨這才猶猶豫豫的說：“臣妾想回自己的如繪宮去…”

赫連鴻軒聞言看一眼完顏皇後，追問道：“可是皇後帶你不好？”

“不是的，皇上…只是……”

完顏皇後見狀也道：“祺妃，本宮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生孩子的事，若本宮有哪裏讓你覺得不痛快了，趁著皇上在這裏，你說就是。”

莫羨這才道：“臣妾只是想看著祁兒入睡……但娘娘您總是以祁兒還小，要在小床裏睡，但難道那小床還沒有自己母妃的懷裏舒服嗎？”

完顏皇後聞言蹙眉道：“這是之前奶娘給你商量過的，祁兒還小，每天夜裏哭鬧，你還在坐月子，也是怕影響了你睡覺。”

莫羨不管完顏皇後說了什麽，只是一臉委屈的看著赫連鴻軒，赫連鴻軒見狀，只好把赫連祁交給奶媽，對完顏皇後道：“皇後你先去看看祁兒是不是該換尿布了，祺妃這裏有朕。”

完顏皇後不知道莫羨想使什麽手段，但赫連鴻軒都發話了，於是完顏皇後只能帶著奶媽和祁兒先離開了偏殿。

完顏皇後走後，赫連鴻軒屏退左右，才坐到莫羨身邊，拉著莫羨的手安慰道：“羨兒，朕知道，你辛苦了。但皇後說的確實對，你還需要好好休息，夜裏沒有精力帶祁兒，難道你不想趕緊好起來，為朕再多生幾個孩子嗎？”

“皇上…”莫羨嬌嗔一句，才道：“臣妾只是覺得祁兒多災多難，好容易生下來，還是沒有足月…臣妾也是怕祁兒有什麽病癥，雖說有奶娘，但說到底也沒有自己娘親帶著貼心啊。”

赫連鴻軒聞言皺眉道：“不過之前太醫都說一切正常，怎麽會突然早產了呢？”

一說到這個，莫羨原本在眼眶打轉的眼淚立刻掉了下來，哭哭啼啼的把那天驚險的狀況給赫連鴻軒描述了一遍，最後還道：“皇上，臣妾沒有怪雅妃姐姐的意思，臣妾只是覺得後怕，萬一不是早產是小產了…母子俱損，那臣妾就見不到皇上了…”

赫連鴻軒聽聞之後也是怒不可遏，想著如果真的像莫羨說的母子俱損，那自己就看不到祁兒這可愛的小臉了。但赫連鴻軒也知道這些爭寵的手段，不能就這樣完全信了莫羨的話，於是赫連鴻軒先安慰道：“朕知道了，你先別想其他的，好好養自身子，等出了月子，朕自然會替你做主。”然後向私下再問一問在莫羨身邊服侍的墨琴

“等出了月子……”莫羨向赫連鴻軒投去一個哀怨的眼神：“等過了月子，祁兒就不是臣妾的祁兒了。”

“你是祁兒的母妃，這話從何說起？”

莫羨又道：“皇上，臣妾想自己養祁兒，不送到皇子所也不給皇後，可以嗎？”

“這……”莫羨所說都是祖宗規矩，因為怕皇子的母妃連同外戚篡權，於是所有皇子都養在皇子所，或者皇後開口也可以給皇後養，畢竟所有皇子都要叫皇後一句母後。

莫羨雖然是姓莫，但她舅舅可是年前才在江南海寇一戰中立了功的驃騎將軍李春勝。無論是李家還是莫家現在的勢頭都是如日中天，莫羨這個請求赫連鴻軒還真不好應下來。

赫連鴻軒道：“這畢竟是祖宗規矩，你雖然是朕的愛妃，但也不能先壞了這個規矩不是，更何況祁兒還是大皇子，若開了這個先河，那以後他的弟弟們該怎麽辦？再說，養在皇後這裏有什麽不好，皇後性格溫和，你時常能來看到祁兒。”

“臣妾不要……”莫羨說著又想哭，但又努力忍住眼淚，那委屈到極點的模樣我見猶憐，莫羨哽咽道：“就算不能一直在臣妾身邊，那就養到三歲，最起碼讓臣妾看祁兒學會走路，可以嗎？”

赫連鴻軒看著莫羨那張臉，就沒勇氣開口拒絕，於是赫連鴻軒道：“此事…朕還需再與後宮商議，畢竟管理後宮的是皇後，不過朕答應你，朕會努力為你爭取，可好？”

莫羨這才轉悲為喜道：“臣妾謝皇上隆恩。”

“真拿你沒辦法。”赫連鴻軒見狀輕笑一聲，攬住莫羨的肩頭。

但其實只有莫羨自己知道今日的淚到底為什麽而流。

也不記得曾經有誰說過，不管是一個物件兒還是一個人，一旦給他起了名字，那就是有了感情。到現在，莫羨才深有體會。

當初赫連鴻軒拿了幾個字來與自己看，莫羨一眼就看到了“祁”這個字，祁者，盛大。這是一個很霸氣的字，莫羨直接就建議了這個字，但莫羨知道，祁兒永遠不可能盛大起來，極大的可能也不會長大，他生來就是一個工具，鞏固地位或者害人的工具。

但那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還是一個活生生的奶娃娃，莫羨這兩日看著總覺得心痛，那是無法言表的痛，就是要逼著自己親手毀掉自己最愛的東西的痛苦，但莫羨無可奈何。

曾經有算命先生對莫謹初說過“可惜”二字，不為別的，只為莫羨生為女兒身，算命先生說若莫羨是男兒身，那一定功名利祿，位極人臣。

此話傳到了莫羨的耳朵裏，莫羨卻說，我是女兒，也能功名利祿位極人臣！

這就是莫羨，永不會認輸，不會被情愛牽絆，無論是愛情友情亦或是骨肉親情。

罷了罷了，最終還是要失去的又何必傷懷！莫羨還是選擇了自己從頭至尾的堅持，權和利。

除了那日的苦惱，在接下來坐月子的時間裏，莫羨都是很乖很安靜的在聖寧宮偏殿養身體，完顏皇後也會時不時的讓奶媽帶著祁兒給莫先去看，自己就沒再去過偏殿。

完顏皇後也有自己的底線，沒什麽好是一直理所當然的，她最後一次對莫羨的付出，還是換來了莫羨的嫌惡，那自己又何必再熱臉貼冷屁股，但這祁兒，完顏皇後是真心的喜歡，畢竟自己的孩子是意外失去的，完顏皇後就起了霸占祁兒的念頭。

那日牧秋語帶著一套平安鎖的手鏈腳鏈來到聖寧宮看望祁兒。祁兒的確可愛，胖胖乎乎的，完全繼承了莫羨那張精致的面容。牧秋語逗弄一會兒，完顏皇後就讓奶娘抱下去了。

屏退左右，完顏皇後才道：“那日她莫羨暗地裏害了本宮的孩子，現在她的孩子養在本宮這裏也說得過去吧。”

牧秋語有些猶豫的點點頭。

完顏皇後見狀又道：“按著規矩也該如此，正好雲玉你幫本宮想想，該怎麽把這個事情落實下來，那祁兒本宮看著也十分喜歡呢，這眼看著快到滿月宴了，莫羨一走，她會不會把祁兒也帶走啊。”

“規矩是規矩，按著莫羨的性格應該會把孩子要走…只是…”牧秋語見完顏皇後如此喜歡祁兒，也不知道該不該說出那種可能。

完顏皇後不明就裏，依舊興高采烈：“只是什麽？那滿月宴上要用的東西本宮都開始準備了呢。反倒是莫羨，每日只是簡單看兩眼祁兒…一點也不關心…唉，也不知道她怎麽想的，祁兒這麽可愛…孩子都是無辜的啊，本宮還是希望她善待這個孩子。”

“如果這孩子不是皇兄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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