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皇後從以前開始就很渴望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她自嫁到鳳雲國，就死心塌地的為赫連鴻軒為鳳雲國，一心一意的做好一個寬厚仁慈的皇後，她愛過赫連鴻軒現在也一如既往的愛著赫連鴻軒，只是經過了這麽多事她已經不再奢求赫連鴻軒能真的註意到自己，她只是想生一個孩子，一個屬於她和赫連鴻軒的孩子，好讓她真切的感覺到自己是真實的存在於赫連鴻軒身邊的。

但就是因為莫羨那張單純的臉，害死了完顏皇後點燃的希望，完顏皇後恨莫羨，但也曾心存善念的對待莫羨肚子裏的孩子，完顏皇後想這個孩子生下來，自己是可以名正言順的帶在身邊，就把他當自己的孩子養，以後也讓他叫自己母妃就好了。

可現在，牧秋語又來打破這個希望了。

完顏皇後聽見那句“如果這孩子不是皇兄的呢”之後就陷入了沈思，什麽叫不是赫連鴻軒的孩子……在完顏皇後三從四德的觀念裏是不存在這種有違常倫的事情。

完顏皇後追問道：“你說什麽？”

“唉。”牧秋語輕嘆一聲，道：“這件事是晴嬪發現不對的，但我們還沒有確鑿證據，於是沒有告訴皇嫂你，但現在看你的狀態，我怕把祁兒從你身邊帶走你會受不了……”

完顏皇後沈默了，牧秋語的這番話再加上晴嬪的佐證，已經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不過轉念想來也是正常，莫羨的性格…無所不用其極。

完顏皇後忽然笑了兩聲：“荒唐啊，真是荒唐。”

牧秋語安慰道：“此事還在調查，沒有確定，皇嫂也別想太多，若祁兒是皇兄的骨肉，那無論如何雲玉也會幫著皇嫂搶來祁兒的撫養權。”

“嗯？”完顏皇後問一句：“什麽是撫養權？”

“呃…顧名思義，就是養育祁兒的權利。非皇嫂莫屬。”牧秋語習慣的又冒出了現代的詞匯，於是糊弄的解釋過去。

完顏皇後卻嘆氣搖頭：“罷了，都是命吧，隨你們去查吧，真的希望祁兒是皇上的骨肉。”

牧秋語聞言也是無奈，完顏皇後真是一個悲情的角色，每次都在滿懷希望的時候重新回歸黑暗，但命運就是這樣，總是在你開心的時候澆下一盆涼水。

所有矛頭都在暗地裏指向了莫羨，但莫羨卻一無所知的繼續著自己的計劃。

才出了月子，莫羨就迫不及待的向完顏皇後告辭搬回了自己的如繪宮，這次莫羨倒是大方的讓赫連祁留在了聖寧宮。

完顏皇後也算是開心的應下了，畢竟牧秋語所說的還沒有證實，於是完顏皇後每日的生活就都開始圍繞著赫連祁，看他一天天的長大，舒展嫩嫩的手指，睜開亮晶晶的眼睛。

完顏皇後一邊開心，一邊擔心，如此反覆。

赫連祁在聖寧宮的另一個好處就是赫連鴻軒總是會去聖寧宮探望，那日赫連鴻軒一邊逗弄著赫連祁，一邊道：“皇後，雅妃之前幫你協理六宮事宜，表現如何？”

完顏皇後雖然不明白赫連鴻軒為什麽如此發問，但也答道：“雅妃雖然年紀小，但貴在耐心十足又是心思細膩，有她幫著臣妾處理事情，讓臣妾輕松不少。”

“嗯，這固然是好，但皇後最重要的是應該教導雅妃人品！”這話赫連鴻軒說的就有些重了。

完顏皇後一驚，跪拜在地：“皇上恕罪，臣妾不知哪裏做錯了。”

赫連鴻軒把赫連祁交給奶媽，屏退左右，才道：“朕以為祺妃為什麽會在你宮裏早產，朕已經調查過了，原來那日是雅妃推了祺妃一把，才讓祺妃摔倒在地，動了胎氣，此事，你可知道？”

完顏皇後快速思考過後，答道：“臣妾知道。但臣妾以為此事是雅妃不小心而為之，當時許多人都看著，雅妃總不能是故意為之吧，若她真的想害祺妃，那怎麽會在眾人眼前呢？況且當日情況混亂，祺妃臨盆在即，臣妾顧此失彼，就沒有再追究此事。”

“那現在呢？朕讓你追究，你該如何？”其實赫連鴻軒也不會真的對雅雙下手，畢竟青霄國的實力擺在那裏，雅雙是一個很好的籌碼，若日後有用得到青霄的地方，還得從雅雙這邊入手。

完顏皇後聞言答道：“一切都是臣妾教導無方，讓雅妃失手傷了祺妃，不過幸好祺妃平安生下了大皇子，雅妃尚幼，皇上可能看在臣妾的面子上饒了雅妃這次？”

“既然你開口了，朕就繞過她。”完顏皇後也沒想到赫連鴻軒居然就這麽答應了，反應了一下，正準備謝恩，卻聽赫連鴻軒轉了話音。

“不過……據朕所知，雅妃是炫耀協理六宮之事才失了分寸，既然她如此不知好歹，就剝奪了她協理六宮之權。再則……”赫連鴻軒看一眼皇後，道：“朕想為了補償祺妃，就讓她帶著大皇子到三歲吧。”

完顏皇後一聽，這滿月宴還沒來得及辦，莫羨就急著來搶孩子了嗎？之前因為巫修晨說當月沒有吉日，赫連鴻軒就把滿月宴推到了四月舉辦。

“這恐怕不合適吧……這都是有祖宗規矩的……”完顏皇後開口試圖阻止。

赫連鴻軒卻打斷道：“規矩是死的，認識活的，祺妃為了祁兒受了這麽大的苦，你也是差點要做娘親的人，就不能體諒一下嗎？”

赫連鴻軒的話像一把刀子刺在完顏皇後心上，對啊，就是因為差點要做娘親，完顏皇後才更不願意把祁兒讓出去，她差點做娘親的資格也是莫羨給剝奪的啊！完顏皇後心中泛起恨意，瞬間又壓下去。

完顏皇後這才看出來，今日赫連鴻軒就是有備而來，先用雅雙的事情來問責自己，再讓自己不得不步步退讓，完顏皇後忽然有那麽一瞬間希望祁兒不是赫連鴻軒的孩子，她想看看赫連鴻軒如今如此寵愛的莫羨到那時又會是怎樣的光景。

可是現在，完顏皇後不得不低頭：“祺妃是祁兒的生母，想來也不會虧待祁兒，如此就但憑皇上做主吧。”

赫連鴻軒見狀知道自己多年來並沒有怎麽善待這位妻子，於是親自扶起完顏皇後，寬慰兩句：“三歲之後你若願意，祁兒還是可以養在你這裏的，朕知道，朕欠你一個孩子，今日朕就留宿聖寧宮可好？”

“謝皇上成全……”完顏皇後並沒有因此歡喜，反而是心中一片冰涼。這算什麽？打一巴掌再給個棗吃？

第二日早，赫連鴻軒春光滿面的離開了，完顏皇後卻關了寢宮門痛快的哭了一場，只有田姑姑一直陪在一旁。

別人不清楚，但田姑姑卻全都知道，在完顏皇後還是星月公主的時候，田姑姑就跟著完顏皇後經常策馬在草原，完顏家的女兒都是好樣的，舞刀弄槍，馬術劍戟，這些本應該是男子學習的東西，昔日的星月公主都略通些許。但星月公主並不以此為驕傲，反而一直謹遵母妃教誨，謙卑善良的活著，可活到現在，星月公主得到了什麽？

田姑姑搖頭嘆息，星月公主為了成為今日的完顏皇後受了太多的苦，步步退讓，退讓到讓那些胡攪蠻纏為非作歹的人都忘了完顏皇後身上還流淌著完顏家族血。

哭完這最後一次，完顏皇後決定再也不要帶著仁慈的面具，再也不要任由賤人踐踏欺壓！

莫羨的好日子，的確快到頭了。

尋兒那邊已經有了消息，這日，百裏沙接牧秋語出宮就是為了此事。

尋兒混跡在露華宮的宮人之間一個多月，終於讓他打聽出了些許詭異的事情。

比如當日為莫羨驗身的宮婆都死於非命，再比如有個宮婆留下了一個賬本。

“賬本上寫的是什麽？”牧秋語追問。這死無對證的確像是赫連雲玉的手筆。

尋兒從懷中掏出賬本，遞到百裏沙和牧秋語面前：“裏頭詳細的記錄著莫謹初和露華宮裏的侍衛、宮女的錢財往來，試問，一個做官的沒事幹什麽去買通這些人？”

牧秋語翻閱了兩下賬本，遞給百裏沙，繼續道：“這些不夠，這難道不能造假嗎？人呢？就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尋兒摸著下巴沈思了許久，道：“可能讓別人去找就一個活口都沒有了，但是在我的死纏爛打下，終於在特別郊外的郊外找到了一個當時為莫羨驗身的宮婆。內務府的冊子上肯定還會記著她錄入的資料。”

“太好了！”牧秋語直接忽視了尋兒表彰自己的說辭，只聽到了重點。

所以最了解尋兒的百裏沙，趕緊補道：“就知道你最有本事了，這麽難找都讓你找到了，人呢？”

尋兒嘿嘿一笑，理所當然道：“保護起來了。”

牧秋語追問：“在哪裏？”

“讓若雨嫁給我，我就告訴你們。”

百裏沙直接一巴掌拍在尋兒腦袋上：“給你能耐的，你主子我都沒成親呢，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嗎？得了，先辦正事。”

尋兒撇撇嘴揉著自己腦袋道：“肯定是最安排的地方，我認為現在牧主子應該先進宮布置一下，等時機成熟再讓這個驗身的宮婆入宮作證。”

牧秋語聞言頷首道：“如此甚好。你務必要保護好她的安全，等我回宮與晴嬪商議後再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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