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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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籌宵卻不肯轉移話題,接著往下說:“你不要怪我非要留你下來,只是一看就覺得,你正好可以幫幫我的忙做我的師爺。”

久越聽越是荒誕,疑疑惑惑地說:“我做你的師爺?我既不會吟詩作文,又不會出謀劃策,衙門裏的事情我是一竅不通,哪能做得來?我若年紀小些,勉強做個書童,拿書磨墨興許幹得來,現在年紀大了,就好做個長工,安家護院。”

寧籌宵說:“你太謙遜了。我一聽你說話便知,你讀過的書也不算少,字必然也是寫得好的。我倒不圖別的,只是內務瑣事實在不耐煩。之前我一個表叔在此助我,可前一陣子,他的一個小妾新生了一子,他顧不上我,只想回家抱兒子,我也不能攔他。所以就沒有了個得力的助手。謄寫口供,清算帳目,這些我不是不會,只是一看著這些雞毛蒜皮的東西頭就犯暈。”

久連忙說:“這種事情,我也是不會的。”

寧籌宵連連搖手,說:“我一看你,就知道你做事必定又精細又耐性,這些東西難不倒你的。”

久想著自己做事到底精細不精細,大概的確並不是粗枝大葉那一類的。不過此事的關鍵關不在此處。於是也就不再爭辯,含含糊糊地支吾過去了。

哪知第二日,寧籌宵大早起就拿了一件衣衫給久,說:“你從前的衣衫不是不好,只不過不像文士,還是穿長衫戴頭巾比較像讀書人。”

久一看那套衣衫,幾乎是嶄新的,深灰藍綢料,滾著淺赭色邊,很顯沈靜斯文,看那式樣,的確很像之前見過的幕僚魏依山之流。久乖乖穿上,竟非常合身,長短高矮肥瘦,無一處不妥。

寧籌宵打開櫃子,翻找一陣,拉了久坐到屋外,給久束上頭巾,又在久臉上鼓搗了一番,拿了一面銅鏡過來,說:“看看怎麼樣?”

久一看,自己頜下已經粘上了一撮胡子,兩頰被竈灰塗得凹陷,眉毛被回粗,額上幾道惟妙惟肖的細紋,形容大變,成了一個三十上下的蓄須的文士了。

寧籌宵極為得意,說:“信我了吧?這樣誰還會認出你來?”

久還來不及多看,就被寧籌宵扯著往外走。久說:“唉唉,這是要去哪裏?”

寧籌宵說:“還能去哪,去升堂。”

久說:“又沒有人擊鼓,升什麼堂?”

寧籌宵說:“看來你真是不懂了,我朝的慣例,除休沐,縣令每日辰時坐堂理事,午後聞擊鼓則升堂。”

久心裏直嘀咕,被寧籌宵拽出了小院,到了一處相當寬闊的荒廢庭園。此園唯獨占地寬廣,但景致卻半點也無,既無假山花圃,亦無樹蔭池塘,唯見蓬蒿密布,頗似舊故事裏鬼狐出沒之地。

兩人足不停步穿過荒園,來到另一個頗清幽的小院內。久這才感嘆這宅邸竟然有如許深,本以為自己想走的話擡腳就能離開,哪知繞來繞去,半盞茶的工夫都沒有繞出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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