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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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院不如後院的破敗,收拾得整整齊齊,中庭幾塊太湖石,四周幹幹凈的碎石地,東西兩邊各一排廂房,南北對面的月洞門,一曰“摘星”,一曰“攬月”,草字題在烏木匾上。久一見便知這是書院了。

跟著寧籌宵進了西廂,正屋裏有案有椅,靠墻還有滿滿的典籍案卷。內室以細竹簾隔開,設有床榻。寧籌宵帶著久徑直入了內室,竟找出一套官服官帽換上,又在臉上一番鼓搗,儼然一個黑臉官員了。

久結結巴巴地說:“你,真的是縣令。”

寧籌宵挑著眉,說:“不然呢?你以為我在騙你?這種事情騙你做什麼?”

久說:“那你為什麼一直住在後院那麼破的屋子裏?”

寧籌宵說:“當然是為了九月你呀。”

久疑惑不定:“我?”

寧籌宵說:“此縣名樂之,地屬涇州,與昀州潁州交界,地面雖大,有山有水,卻極貧窮。縣裏賦稅一減再減,府庫裏入不敷出,縣令明面上的俸祿實在不多。前任縣令不願住在縣衙內,嫌太寒酸,另辟私宅,縣衙裏的宅院只借給前任縣令的幾個窮親戚住著,年久失修。今春我來此上任,想著自己光棍一條,懶得折騰什麼內院外宅,就住在書齋裏。可是偶然撿了你回來,不願被旁人知道,當然就藏回後院了。所幸後院幾間屋子臟舊了些,卻也沒有漏雨漏風,咱們再修葺一下,長住下去也是無妨。”

久看著四周的案卷,都是稅賦刑獄等務,此人必是縣令無疑了。隱隱約約還是覺得有哪裏不對,但是又說不清道不明。

寧籌宵穿戴停當,帶著久再往前走,說:“待會兒我就隨意跟旁人糊弄一下,說下你的身份,你也不須刻意理誰,高興了點個頭,不高興了丟個白眼就行,他們也不敢說什麼的。”

久正在納悶,難道還要見很多人不成,就跟著寧籌宵走過了一道穿堂,進了正堂裏。出乎意料的是,堂上真的候著許多人。

這正堂自然不能與潁王府相比較,但也絲毫不寒酸,高梁闊瓦,青磚地白粉墻,擺設著一色烏木家什,大書案前兩長溜高背椅子,書案後一丈多寬的大屏風,屏風上青天紅日碧海煞是氣派,梁上高懸一塊油光漆亮的大匾曰“公正嚴明”。

寧籌宵隨意拱一拱手,施施然走到案後坐下,一張黑臉頗莊嚴肅穆,與平常的憊懶樣子判若兩人。久適才隱隱覺得不對,現在才明白了關鍵所在,原來寧籌宵是個易容高手。沒有人皮面具沒用易容藥水,他似乎只是胡亂抹了幾抹,就改頭換面,而且,自己與他相處數日,此時若閉目回想,幾乎連他的長相都想不起來,只記得他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因為他總是臟兮兮的,自己記得的並非他的長相而是他的臟,如果要做殺手或暗探的話,寧籌宵比自己更適合,自己外貌上的特征也太明顯了些。可奇就奇在這裏,寧籌宵一個讀書人,易什麼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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