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赴 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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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素素與齊放一起迎來了大二的驚喜:他們雙雙入選,由學院送至香港科技大學攻讀餘下3年的課程。學費,住宿費,生活費,差旅費...所有可能產生的費用,均由院方支付,果然是金融系,計算得面面俱到。齊放狂喜,素素驚呆: 已經過去了多少年了呢?那個惡夢,那些照片,那絢麗淒慘的晚霞,那沒能舉行的婚禮。已經錯過了多少人了呢?為什麽自己又要遠赴他鄉。與另一個天之驕子,去另一個美麗富饒的地方。結局呢?誰能預見,難道說歷史一定要重演嗎?

齊放看到素素悶悶不樂,初時有些擔心。但當素素表示不願去時,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他也不勸素素,只回了趟家。老爸對素素的家底只怕比素素自己還清楚,還曾經懷疑過素素接近自己的目的。現在老爸很中意素素,那麽,就讓老爸幫素素解決一切後顧之憂,這樣素素才能開開心心和自己一起去香港呢!

去還是不去,真頭疼啊。素素買了張IP卡給秦少征打國際長途。聊來聊去,秦少征明白了,素素想打退堂鼓。知道素素很有主意,秦少征想了很久,下猛藥才能治重癥,幹脆這麽對素素說:“去爭取幸福很難,但是放棄則很容易。我倒不知道,我秦少征的朋友這麽沒膽子。什麽事情都怕的話,還活著幹嘛?幹脆死了算了,一了百了,多麽容易。反正,難受的也是我們這些活著的人。”薛南在旁邊大喊了一句:“想愛,要先學會信任。”

“反正,難受的也是我們這些活著的人。”素素反覆咀嚼著,“想愛,要先學會信任。”是啊,傅靈真的堅強嗎?對趙磊和聶宇缺乏信任,選擇極端的方式逃脫,留下年邁的父母。自己現在,又要走老路了嗎?本來是天真純潔的肖素素,為什麽一涉及感情,便立刻變回傅靈呢?一半的重生,還不如徹底的拋棄過往呢。

當齊放和父親商議好安置李紅及幫肖大海減刑的辦法回來時,素素一見他就給他一個天大的笑臉。齊放奇怪,素素消息可真靈通啊,聞弦音而知雅意。這不,自己還沒開口,她全知道了!可是當他開車送素素去新的醫院看望李紅,當他詳細解釋肖大海一案被重新受理,她父親可能能提前出獄時,素素怎麽歇斯底裏了呢?真是想不通!

人生的路,一步走錯,便可能滿盤皆輸。可是停步不前則是輸定了的,素素才不要不戰而逃。肖大海半年後就可出獄,李紅就會受到照料。玉傑已經是個小大人了,傅家二老處於趙磊與聶宇的愛心包圍圈裏,她還有什麽不放心的?沒有。那麽,就和齊放一起去香港吧,去那個紙醉金迷的誘惑世界。

1998年,10月中旬

香港科技大學

科技大學素有亞洲最美校園之稱,依山傍海美得如同世外桃源,錯落於校園的典雅建築連見多識廣的素素和齊放都有些震驚。兩個人住同一個單元,宿舍的隔音設計很好,關上門基本感覺不到他人的存在。齊放興奮的到處打量著,對西式化的設計很滿意,樂呵呵的沖素素直挑大拇指:“這兒還挺註重隱私的。”素素有些恍惚,想告訴齊放,真正的西方比這裏還註重隱私呢。素素對門也搬進了一個女孩,是香港人,很爽朗熱情。當天晚上就挨個敲門,和各個住戶都混了個臉熟。這女孩敲素素房門時,素素正在洗臉。齊放幫著素素開行裏箱,聽到‘砰砰’的敲門聲,一個箭步就躥了過去。這可是在異地的第一位訪客呢!

門一開,齊放嚇一跳。外面站著一個個子很高的女孩,皮膚黝黑,正呲著一口雪白的牙齒沖他笑。齊放不自禁的暗自測算她的身高,這女孩伸過左手來,齊放用右手握住,覺得說不出的別扭。女孩眨眨大眼,沖齊放大方的笑,說著很不地道的國語:“嗨,你好,我叫Wendy,很高興。認識你,對。” 齊放聽著這顛三倒四的開場白直想笑,估計這位Wendy小姐不太會說漢語,便笑瞇瞇的回:“Hi, I’m Qi Fang, nice to meet you too.”那女孩立刻樂得又一呲牙,齊放渾身打個寒顫,目測完畢,這位黑妞最矮也能趕上自己的身高--1米81,真是厲害!

晚上公寓管理員為新住戶們開了個歡迎Party。齊放端著杯酒,摟著素素挨個亂敬,正和一個印度小夥子鬧騰得歡,門口娉婷的扭進一個女孩,穿著白色的緊身衣,勾勒出可媲美模特的魔鬼身材。可惜皮膚實在是黑,在潔白短裙的反襯下對比強烈,給齊放造成了不小的視覺沖擊。齊放趕緊低頭囑咐素素:“這就是下午敲你門那個自來熟,我說親愛的,你可別跟這位辣妹太熱呼了,她的打扮倒人胃口的很。”素素按齊放的意思裹在旗袍裏,又被齊放拉著到處亂跑,跟每個人興高采烈的喊自己是他老婆,正郁悶的很。看見那個著裝精簡的女孩兩眼冒光。那女孩發現居然有一個面生的人,老遠便扯開了笑容,沖素素走過來。齊放看到那個Wendy的笑容搖了搖頭,心想大嘴果然是不美的,雖然人家蘿蔔刺看起來還行,這位妹妹的功力明顯不夠。還敢這麽燦爛的笑,幸虧旁邊有兩只耳朵擋著,不然還不咧過半邊臉去。越想越樂,等Wendy女士走到素素跟前時,齊放一張俊臉上滿是古怪的笑,腮幫子有點酸,他沖Wendy舉舉杯子算是打招呼,沒敢開口說話,怕一張嘴就會憋不住笑出聲來。Wendy倒是比下午時矮了半頭,原來換了雙平底鞋。齊放看著嬌小的素素潔白的皮膚在Wendy的對比下發著瑩瑩誘人的光,偷偷咽了口口水。要不是還不到法定年齡,真想現在就娶了她,自己怎麽會這麽喜歡一個人呢?

在科技大學的學習生活是緊湊卻自由的,每天聽完講座剩下大把時間。齊放最初的新奇興奮很快褪得幹凈,玩了命的看書和查資料。他沒想到這邊的教育方式和國內完全不同,教授只是提綱挈領的講講,然後布置個大作業,分小組討論,每周交一次小組報告。齊放自然和素素一組,也正是由於這樣他才感到巨大的壓力。他們這個小組是班裏人最少的一組,只有三個人。可在這三個人裏,齊放不論是英文程度,還是論文寫作,都和其他兩個人相差甚遠。素素似乎很適應這種新式的教學方式,論文格式標準,語句表達清晰,令齊放汗顏。另外那個組員是‘大黑’,這是齊放給Wendy起的外號。大黑本身就是香港人,從小這麽學過來的,自然更是駕輕就熟。於是每天半夜或更晚,在素素甜蜜的進入夢鄉時,齊大公子在一墻之隔的臥室咬牙切齒,誓要迎頭趕上!

素素把齊放的賭氣看在眼裏,有些心疼。可是這是必經之路,齊放的適應能力已算奇快了。當初自己初到異國他鄉,可是花了小半年才勉強適應,現在還未到一個月,齊放的報告已經有模有樣,讓自己都為他感到驕傲。想到這裏,素素嘴角噙著笑,歪著頭打量正認真閱讀的齊放,那完美的側影正緊貼著書桌,眼睛緊緊盯著屏幕,修改著明天要上交的報告。素素擡腕看看手表,已經是下午2點半,又錯過了午飯。她輕手輕腳的站起,悄悄溜出這間小會議室,到樓下便利店去買三明治。齊放喜歡吃夾著蝦仁的,不知道是否被賣完了。還好,到了樓下一問,店員微笑著拿出了最後一個。素素暗呼幸運,高興的付了錢便往回跑。快到小會議室才想起忘記給自己買吃的,算了,餓一頓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晚上多吃點兒吧。她如離開時一樣安靜的推開門,卻楞在了門口。會議室裏的兩張桌子被並到了一起,桌上堆滿了大餐,有一大半還未開封。桌子旁懶懶散散的坐了兩個人,均把大腳放在桌上,身子後仰,舒服的大吃大嚼。素素下意識的捏緊了手裏的塑料袋,默默的站在門口看著齊放滿足的吃相。屋內除了塑料袋的沙沙聲就是齊放的咀嚼聲,Wendy吃的頗為文靜,幾乎一聲不出,卻也可以看出是餓壞了。素素終於慢慢走上前,站在了齊放身邊。

“你這個老婆真太不稱職了。”齊放一看到她就裝出一幅兇相。“看看你老公都餓成什麽樣子了,也不心疼。要不是Wendy特意買來這些,我已經掛掉了。”

素素緩緩把塑料袋舉到齊放眼前,齊放探頭一看,哇啦哇啦叫起來:“你,你太過分了。這是我最愛吃的那種三明治啊,你居然只買給自己吃,我,我休了你。”

素素身子微微搖晃一下,輕聲說:“我本來是給你買的,現在看來你已經不需要了。還好,我也還沒吃飯,就拿你最喜歡的三明治當午餐吧。”

齊放一楞,覺得有些不對勁兒,素素似乎有些生氣呢。可是這種玩笑話不是平時說慣了的嗎?要是平時只有兩個人的時候,哄哄便沒事了。可是現在還有個第三者在場呢!齊放偷偷看一眼Wendy,正巧Wendy似笑非笑的眼神也向他瞟過來,忙咽下已到口邊的甜言蜜語。再說,Wendy精心準備的午餐實在是比素素簡陋的三明治強太多了,還是先享受面前的美味要緊,有什麽事,晚上到素素宿舍再說吧。

齊放沒有料錯,當天晚上他雖然比平時多花了半個小時,可素素最後還是被他哄得很開心。所以說,對於男孩子,語文課其實是最重要的一門學科,一定要認真學習,嚴肅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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