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前 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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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覆單身,利大於弊,肖素素很快就體會出快樂來。她搬進了趙磊在市區中心買給薛南的公寓,正式成為這套豪宅的清潔工。周末趙磊來看望薛南時,一進門就被全副武裝的素素嚇了一跳。素素也是大吃一驚,她一直以為這公寓是秦少征的,在看到趙磊那一剎那,竟激動得忘記掩飾眼中的感情。

趙磊被一個體型嬌小,頭頂塑料帽,口戴大口罩的清潔工擋在門口,有點不高興。對薛南小聲的抱怨:“南南,這個清潔工什麽時候請的,幹活不利索。”薛南一楞,順著趙磊的眼光看見素素在原地呆呆站著,驚天動地的笑起來。

心裏真正的痛,和邵逸離開時的痛完全不同,這種痛楚讓人避無可避, 只好流淚。肖素素手裏抹著眼淚,臉上卻在笑。趙磊沒有再多看一眼這個古怪的清潔工,直接走到音響旁放起磁帶來,不是歌曲,是英文錄音。只聽了不到一分鐘素素就驚呆了,太熟悉了,《A murder is announced》,沒想到趙磊癡情如斯。素素偷偷看了一眼趙磊完美的背影,拿起錢包,悄悄的退出了客廳,又退出了整個大房子,跑到街上的報刊亭,買了份報紙,開始仔細查找租房信息。

終於有了自己的小窩,肖素素傻樂了一陣後開始發愁,錢從哪來?李紅那裏是不能要的,王冶已很久沒有寄錢來,想必是過的很不如意。秦少征的嗟來之食不吃也罷,怎麽辦?肖素素想到了一個人,徐青。

齊放期中考試考的不錯,心情很好,叫上幾個哥們去吃好倫哥。他們選的這家在白石橋,對面有家錢櫃,大家一邊吃一邊商量著去錢櫃唱歌,老規矩,齊放掏錢。在這熱烈的氣氛中,齊放有些空虛,他永遠不知道身邊的朋友是與他齊放交心,還是與他的錢包對眼。煩躁的起身,齊放拿個空盤子來到食物區,打算拿些原味批薩。桌子旁有兩個穿著好倫哥制服的人,齊放沒多加註意,打算從他們身邊側著身子過去。矮個的那個連忙給他讓路,齊放點點頭,道聲謝,漫不經心的掃視一眼,忽然如同孫悟空被如來佛定住一樣動不了了。那個給他讓路的服務生是肖.素.素。

肖素素那個周末很倒黴,周六被人誤認為是清潔工,周日真的做了清潔工(清潔客人吃完的食物)又被同學認了出來,栽到家了。下班後素素想了想,花了2塊錢買了張體育彩票,破財免災。

秦少征從自己家回來,一進門就發現不對:“素素呢,她的東西都哪兒去了?”

薛南沖趙磊一努嘴:“讓老頭氣跑了。”

秦少征立刻來了精神:“怎麽回事,說說。”

薛南就添油加醋的學了一遍,最後意猶未盡的補充:“那天你沒在,真是太可惜了。”秦少征沒笑,皺著眉問:“那素素現在在哪?”

“她呀,運氣還真不錯,我有個學長出租房子,租金倒是不貴,可有個條件是每個周末房子要收回去,所以一直租不出去。”

秦少征這才笑了出來:“她運氣還真是好,她不是每個周末都回家嘛。”

兩個少年的笑鬧聲趙磊一句都沒聽到,他正坐在桌邊看著當月的《財富》雜志,封面上自己的形象很不錯。翻開雜志,找到自己的專訪,認真的讀了一遍,發現文章詳略得當,行文流暢,難怪作者那麽大的架子。翻到作者的名字,海一天,有個性。趙磊笑笑,這是三年來他第一次同意被采訪,還是獨家專訪。可是那個海一天架子還真大,說人在加拿大不方便過來,最後改成了電話采訪。趙磊對這些場面上的事一向不熱心,所以也沒翻臉,倒是貼身秘書 Lindy 氣了個半死,罵了中間接洽的負責人半個多小時。不過,自己沒有生氣的真正原因是......那個記者的聲音很像多年前的一位故人。

聶宇,已經於一年前回到了匯豐銀行上班,平時就住在傅家。聽說夏雪芹生了個黑人小孩,夏司令知道以後突發性腦溢血,已經癱瘓2年了。聶宇和傅家二老常去陪陪,聶宇私下告訴趙磊,看樣子那孩子和夏雪芹估計都活不了多久,夏司令相濡以沫多年的愛人又在這個節骨眼跑了,家裏慘不忍睹。趙磊聽了,也只有感嘆人生無常。像傅書義夫婦這樣堅強正直的人,現在真是少見了。他和聶宇一樣,已經改口稱呼傅家二老‘爸,媽’了。

素素從此每個周日在好倫哥打工,這樣的時間安排是徐青向分店店長盡力爭取的。徐青沒考上高中,就在市裏打工,由於踏實能幹,已經是這家店的領班。有以前在必勝客打工的經驗,素素一來就幹的有模有樣,晚上還能打包帶些食物回去,無形中又節省了飯費。每個周日晚上,徐青都陪著素素回到出租屋,看著她從房東手裏拿到鑰匙才走。素素對徐青的感覺很覆雜,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總是把徐青當作最親的人,和父母一樣親。徐青雖然和她同歲,卻處處照顧她,像個真正的大哥哥。素素的生活,終於步入了正軌。

齊放最近一進教室,眼睛就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座位。如果座位上有人,他就像吃了顆定心丸,說話聲音也大,妙語連珠。如果沒人,他就打不起精神來,話也懶得說一句。現在,齊放站在講臺上,對著全班做動員工作,眼睛仍不時掃過那個瘦弱的身影。那個身影正和秦少征竊竊私語。於是,齊放原本準備好的極具鼓舞力的長篇大論,變成了幹巴巴的幾句話:

“籃球隊成員從今天開始訓練,爭取校際聯賽取得好成績。現在,選出拉拉隊成員,想報名的請舉手。”

正‘專心’和素素講話的秦少征第一個舉起了素素的手。

齊放原本就一直關註著他們,這時忍不住‘噗嗤’笑了起來。全班都有些發傻,因為齊放的架子一直很大,養尊處優,很少有什麽表情,今天的笑容很純粹,所以格外珍貴。肖素素從秦少征手裏掙紮出來,狠狠地踩了他一腳。秦少征叫了起來:“肖素素同學原來的外號是‘大嗓門’,班長,給她個‘啦啦隊隊長’幹幹吧。”

肖素素命犯小人,打算晚上再買一張彩票。

齊放當場同意了秦少征的力薦,可不知為什麽,心裏有點兒難受。開完會後,他註視著素素和秦少征並肩離去的身影,突然明白了秦少征拉素素進啦啦隊的原因:秦少征也是籃球隊的隊員,如果素素加入啦啦隊,那麽他們就可以雙宿雙飛。也許自己以前的結論不對,秦少征,真的是肖素素的男朋友。

齊放不想再想下去。他只身一人來到籃球場上,運球,起步,在三分線外投籃。籃球在空中劃了一道漂亮的弧線,從籃筐中穿了過去,整套動作瀟灑連貫。齊放這才滿意的拍拍手,披上外套,打電話叫司機送他去白石橋那家好倫哥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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