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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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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五把手往地上一撐,頭下腳上地拿了個大鼎,隨即躍身而起,嘴裏嘟嘟囔囔地道:“不打聽便不打聽,我只是好奇謝三少會有什麽事情辦不到的?竟然來尋老太太幫忙。”

謝曉瀾道:“我辦不到的事情太多,眼前不就有一樁麽?”

唐珊瑚探了探頭,鬼靈精地問道:“什麽事?”

謝曉瀾瞧著小姑娘,目神湛湛,道:“好生生地吃一頓飯食,無人打擾地用餐。”

唐珊瑚吐一吐舌頭,訕訕地言道:“那酒樓多半已經被弄得不像樣了,你這樁事可不太好辦。”燕群是她j□j出來的,會幹些什麽好事,唐珊瑚自然清楚得很。

附近唯一一家酒樓便是“醉仙居”,若是入城去尋食店,至少還得走上大半個時辰。

唐五也道:“廚子早跑得沒影蹤了,卻到哪裏去尋他?庖炊之事,我可半點不懂,也不用指望了。”接著唐五又偷眼瞧了瞧謝曉瀾,似乎是想將這位聞名天下的劍神打量個仔細,好瞧見他有什麽與眾不同來。

謝曉瀾淡淡掃了他一眼,唐五忙將目光移開,口裏故作輕松道:“謝少爺也恁是好胃口,半桌酒菜下肚,竟然還未飽足。”

謝曉瀾並非胃口好,而是體力消耗甚劇,他需要依靠大量的食物補充體能。這道理唐五其實也懂,但謝曉瀾名聲太響,唐五難免也與尋常江湖漢子一般,將謝家三少神聖化,只以為這人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殊不知他不僅食人間煙火,還食得多急快。

燕兒羽握著謝曉瀾的手,仍是覺得那雙手如同一塊冰疙瘩一般,怎麽也捂不暖。他心裏有許多話想要問謝曉瀾,但思來想去,卻只匯成一句,燕兒羽緩緩地道:“有胃口便好,我陪你去吃!”

好似家人般自然而親近的說話,其間語氣更是溫柔得好似摻了蜜。唐五與唐珊瑚對視一眼,互相扮個鬼臉,顯然都有些受不了,兩個大男人含情脈脈地說話且不自知,圍觀之人又有誰受得了?

謝曉瀾這回不說話了,他報以赧然一笑,指了指山頂,那裏隱有一角竹樓現出,似乎是處人家。他倒是眼尖,早已選好了去處。

燕兒羽順著他所指方向望去,眉頭一皺,隱有憂色道:“那裏恐怕也是唐門的地方。”

謝曉瀾道:“是不是唐門所屬,問一問這二位不就知道了?”

不等燕兒羽來問,唐五連忙和盤托出道:“那是老四琉璃建的住所,供她一人獨居,唐老四脾性可不太好,還是莫要去惹她了吧!”

唐珊瑚卻是將兩粒瑪瑙般的眼珠子骨碌亂轉,一副心懷鬼胎的模樣,慫恿道:“去嘛去嘛,四姐燒得一手好菜,謝家哥哥這麽老大的名氣,想來四姐也仰慕得很,定會願意給謝家哥哥燒上一桌子美味佳肴。”

唐五翻個白眼,潑她冷水道:“老四那手藝也能見人?你可莫教人笑掉大牙了,我敢跟你打賭,她煮的東西你若能吃下去一口,我便把這顆腦袋輸給你!”

唐珊瑚“哈哈”仰天大笑三聲,稚聲稚氣地道:“唐奇壞東西,你死定了!願賭服輸,莫要耍賴!”

唐珊瑚心裏打定了主意,哪怕四姐琉璃煮的東西再難吃,她捏著鼻子當喝中藥那般的吞咽一口,也要教唐五乖乖將腦袋交了出來。唐珊瑚卻不多想想,唐五又不是什麽信義君子,平素說話三分真七分假,與他打賭,輸了固然晦氣,贏了也未必有好處拿,還不如莫要理他,省得聽他扯那狗皮倒竈的道理,添一肚皮閑氣。

謝曉瀾道:“便是唐門的地方也無妨,來到蜀中,難道還能避得開唐門麽?”

燕兒羽一想也是這道理,再說唐門手段雖厲害,卻也不是毒蛇猛獸般令人趨避不及的門派,他們總還是要講講江湖規矩的,自己二人大大方方地上門拜訪,那位唐小姐又怎敢以鬼蜮伎倆待之?

伸手將唐珊瑚抓了過來,小姑娘嬌憨地瞧著燕兒羽,心裏卻甚為惴惴,她暗自想著這是要做什麽?莫不成是嫌我多嘴多舌,想要縫我嘴、割我舌頭?

此種念頭一生,小姑娘倏地捂住自己口鼻,惶恐地瞪著燕兒羽,含糊不清地嚷道:“嫩不儂雞胡喔!”

她的意思是“你不能欺負我”,但因口鼻被捂、氣息不暢,喊出來的自然有所差別。

燕兒羽抿了下嘴唇,頗感好笑道:“莫緊張,這就放了你。”

說著,他果真仔細地解開扼住小姑娘的細索,手腕微微一抖,那條韌勁十足的特制合金索子便被收了回去,這是謝曉瀾饋贈之物,比他原來那條更加好用,殺手務實,燕兒羽試過幾回覺得韌性和強度都還不錯,便順手留下,一直攜在身邊。

唐珊瑚只見到白光一閃,頓時便覺得脖子上一陣輕松,連呼吸也通暢無礙。

小姑娘呆住了,這樣就重獲自由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脖頸,仍是覺得不可置信,玄天會的真是好說話哩!

燕兒羽戳了戳一臉呆相的小姑娘,取笑道:“嘿,你還不走?再不走我可又綁上啦!”

唐珊瑚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噌噌噌”急跑出三步,突然又回轉過來,疑惑道:“你幹嘛要放我?”

燕兒羽道:“你不是說那毒不是你下的麽?既然不關你的事,我還扣著你做什麽?”

唐珊瑚道:“我說你就信麽?”

唐五忍不住皺眉捂眼,心裏暗道,我家這傻姑娘哦,人家放你還這多廢話作甚?還不趕緊跑了?

燕兒羽笑道:“你說的,我未必信,但你就算說了假話也不打緊,我隨時可以捉你回來的,你要不要試試?”

回想起那條神出鬼沒的纖細索子,唐珊瑚打個哆嗦,一身紅色的衣裙也似失了之前那般鮮艷的色彩,沒能襯出小姑娘的活力來,反顯得她蔫蔫兒的,真是愁煞人也!

燕兒羽拍了拍身上沾的泥土,站起身來,若無其事地道:“不與你說笑了,唐姑娘請自便,唐兄也請自便,叨擾了二位許久,實在不好意思再麻煩二位。”

他說這話的時候,雖是一身j□j,倒像穿戴著蟒袍玉帶的大老爺一般,威風得緊。

謝曉瀾也跟著站了起來,不動聲色地解下外袍,極是自然地給這威風凜凜的大老爺披上,又替他將手塞進袖內,再體貼地系好衣帶,這才一拍燕兒羽的肩頭,調侃道:“以後耍威風之前先記得把衣服穿好。”

燕兒羽撇了下嘴,也是笑意溢出,道:“那是為何?”

謝曉瀾揚了揚眉,道:“若沒穿衣服,那耍的可就不是威風。”

“不是威風是什麽?”

“耍流氓!”

“哈哈!”唐珊瑚已完全忍不住,跳著腳地爆笑出聲,她突然發現,江湖傳聞這謝曉瀾多厲害多威風,這些都是真的,若他不夠厲害,怎麽能將那個又橫又驕傲的玄燕制得服服貼貼的,吃了癟也仍笑得那麽歡樂。

燕兒羽點了點頭,笑得賊賤,道:“原來是耍流氓啊!耍流氓——”

他故意將尾音拖得極長,神情也很是促狹,唐珊瑚猜這只燕子要使壞,可想破了腦袋也猜不著他將會如何使壞。

於是,她只有繼續看下去。

時間隔得並不久,其實僅是一眨眼的功夫,但唐珊瑚急著想知道答案,將眼珠子瞪得大大的,總也不眨這一眼,倒似過了許久一般。

燕兒羽“呼”地將手一抄,左手攬住了謝曉瀾瘦削的肩胛,身子微屈,另一只手已又兜住他雙腿膝彎,生生將這人給打橫抱了起來。這舉動甚是大膽,也極為突兀,謝曉瀾只笑了笑,竟然並沒抗拒。

“啊!”唐珊瑚一聲驚呼,這回她的眼珠子都瞪得掉下來了,平素這丫頭雖說野慣了,但畢竟是個十歲左右的小姑娘,大人們做那檔子事兒的時候總歸得要避著她,小姑娘連男女間的親親我我都沒見到過,這回直接跳過,倒瞧著兩個男的打鬧得歡騰。

唐珊瑚一扁小嘴,道:“他們倒是避避人吶!”

唐五則深有同感,道:“果真閃瞎我一雙狗眼!”

“唉!”唐家兄妹齊聲嘆道:“難怪老奶奶要將老三老七給攆走,這實在是太礙眼了!”

礙眼的那一對兒毫沒在意這二人的對話,謝曉瀾只道:“給你抱著也好,我已是累極倦極,若走上山頂去著實乏力,有你代勞那可再好不過。”

燕兒羽則道:“若是困倦便先睡會兒,到了地方我再叫你。”

謝曉瀾摸摸他頭,柔聲誇讚道:“好乖的孩子,好體貼的男人,不過我可睡不得,這要是睡過了頭,沒瞧見唐家最有名的姑娘,那豈不甚是遺憾?”

燕兒羽微虛起眼,腔調變得古怪,道:“唐家最有名的姑娘?”

謝曉瀾道:“對啊,唐家最美的便是四姑娘,江湖中人人都知道,燕子你難道不知?”

燕兒羽磨著牙道:“原來這就是你上山頂的目的?最美的姑娘,哼哼,只可惜卻是個冰疙瘩冷美人兒,你去也討不了好的。”

謝曉瀾點頭道:“這話不錯,她確實是個冰疙瘩,只有冰疙瘩才能領會得到冰疙瘩的苦處,也只有冰疙瘩才能解得了冰疙瘩的苦難,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燕兒羽驚愕道:“你……你是說唐琉璃能解得了你中的毒?”

謝曉瀾道:“她解不了,但她可以吃得下。”

苗疆地區,有一些用毒的高手會飼養著各種古怪的毒物,毒物需用毒來養,這些毒物平素食用的便是毒蟲毒草毒汁毒液,毒質積存於體內,十分厲害。謝曉瀾說唐琉璃能吃得下“冰藍”的劇毒,卻果真是由這美人來吃的。

唐琉璃不養毒物,她自己便是個活生生的毒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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