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49)
關燈
小
中
大
走了。
尉崇看著趙總的背影淡淡道：“今夜這個趙總的風頭可出大了。”他回頭看了看房間裏仍然睡著的幾個軍官，“這麽多人陪他，以後他的身價可不只現在這點兒錢。”
蒙建國說：“他有不有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需要錢。”
尉崇轉頭似笑非笑地看著蒙建國，蒙建國被他看得一頭霧水，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麽了？”
“該刮胡子了。”尉崇輕輕捏了捏蒙建國滿是胡茬的側臉，那裏十分紮手。
這個動作實在太過親密，尉崇很快就把手收了回去，蒙建國低聲道：“亞軍……”
尉崇轉身就走，蒙建國忙道：“亞軍你去哪？”
“我還有正事。”尉崇一只手扶在門上，偏過頭說，“你趕緊去休息吧。”
尉崇走出門，警衛員們紛紛讓開，蒙建國很快就跟了出來，追在尉崇身後道：“我還不困，咱們再走走。”
“隨便你。”尉崇知道蒙建國的身體情況，也沒有強行反對他。
尉崇突然問道：“對了，你跟那個趙總聊了一夜，事情辦得怎麽樣，他有沒有答應資助我們？”
蒙建國楞了一下，一拍腦門，大呼：“我忘了！”
尉崇：“……”
尉崇簡直氣都吐不順了，說：“那你跟他聊了一夜是在幹什麽，扯蛋嗎？”
“我在跟他說兄弟的事情。”蒙建國見尉崇臉色連忙如實稟告，“他說他的弟弟，我覺得挺感人的，就也把我哥的事情跟他說了。”
尉崇停下腳步看著蒙建國，蒙建國不明就理道：“怎麽了？”
“沒事。”尉崇扯了扯嘴角，“只是好端端的，為什麽要把這事告訴他？”
蒙建國：“他都把他弟的事情跟我說了，我當然也得拿出點實在的東西啊。”
“這樣也好，他感受到我們的誠意之後答應資助的可能性又大了幾分。”尉崇心裏盤算了一會兒，“我剛才看趙總的樣子，應該是給他留了個好印象了。”
那趙總經過昨夜之後聲望肯定會大大增加，到時依附他的人接踵而至，將來成就的勢力恐怕不小，亂世的英雄就是這麽出來的。
兩人正走著，蒙建國懷裏的呼叫器就滴滴響了起來，他拿出來一看，眼神頓時凝重下來。
尉崇懶懶道：“出事了是吧，趕緊去吧。”
“這幫孫子。”蒙建國罵了一聲，又對尉崇說，“那我先走了。”
尉崇點點頭：“走你。”
蒙建國加快腳步離開了，尉崇便繼續向前走，他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到了蒙建國的辦公室門外。
辦公室的門像昨天一樣半掩著，尉崇嘴角浮現一絲詭笑，他推開門走進去，果然看到了那個神似蒙建國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
☆、暴露
“建國？”尉崇故作驚訝道，“你不是又去處理事情了嗎，怎麽還在這裏？”
“啊……我……”那人轉過身來，正是蒙烽，他一臉的警惕頓時放松了一半，“原來是你啊，我……我是回來拿個文件的。”
尉崇從一開始就想到，蒙烽既然敢在這個時候來蒙建國的辦公室，他就一定打聽好了他父親的動向，看這演戲的神態也比昨天自然了不少，儒子可教。
不知道是不是擔心萬一被人發現認出來，蒙烽居然在自己的臉頰上留了點細碎的胡茬，不仔細看兩人還真是九成像。
蒙烽問道：“我有個事情想跟你打聽打聽。”
尉崇聽著蒙烽這話就想笑，估計面前這人真的以為自己把他當成他爹了，只能忍著抽筋的腹部說：“你要問什麽？是不是又看上昨天晚上那個姓陳的小妹妹了？”
“哪有！”蒙烽握著尉崇的手，深情又誠懇道：“我心裏一直都只有你，為什麽你老是要這樣呢？”
尉崇心裏登時一聲臥槽，這小子當年沒有被送去演戲真的是屈才了。
不過尉崇想歸想，這戲還是要繼續進行的，只聽尉崇幽怨地說：“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嗎，昨天你就一直盯著那個女孩看，眼珠都要掉下來了，人家才十五歲，你怎麽能下得了手？”
尉崇說完擡起頭來，就看見蒙烽已經快要把眼珠給瞪掉了。
“我……我就是看那個女孩可憐，想給她分配一個好的去處。”蒙烽道。
尉崇估計蒙烽這會兒心裏已經罵聲連天了，但是礙於自己還要繼續演才不好發作，看他不斷抽搐的嘴角，蒙建國在他的心裏怕是難以逃脫□□的稱謂了。
“真的？”尉崇質疑道，“可是你對她摟摟抱抱是怎麽回事？”
蒙烽強笑著說：“一個十五歲的小女孩多可憐啊，她的爸媽也不在了，我只是在安慰她。”
尉崇：“她爸媽什麽時候死了？你抱著她的時候別人父母不就在你身邊坐著？”
“……”蒙烽滿額頭都是冷汗，“我……我……”
尉崇見蒙烽就要露餡，連忙為他補救道：“建國你最近都是怎麽了？”尉崇擡手親切地摸了摸蒙烽的額頭，說，“你流了好多汗啊，是不是頭又疼了？”
蒙烽明顯有些不習慣尉崇的行為，不動聲色地偏頭避開了尉崇的手：“還……還好。”
“你還想騙誰呢？”尉崇佯怒道，“昨天的事情今天就忘了，你最近還經常跟我說頭疼，要不要去看醫生啊？”
蒙烽一臉的苦逼，連連說：“真不用了，我沒事……真的，就剛才痛了一下，現在已經好了！”
尉崇憂心忡忡道：“真沒事嗎？你最近頭疼得越來越頻繁了，還是去找醫生看看吧。”
蒙烽聞言心中一動：“我最近頭疼地次數越來越多了嗎？”
“你自己頭疼你不知道嗎？”尉崇說，“一點都不註意愛惜自己。”
蒙烽的神情有些急切：“是什麽原因造成的頭疼，你知道嗎？”
尉崇眼一瞪：“叫你自己去看醫生啊，你自己都不去看，我怎麽會知道？”
蒙烽的希望頓時被澆滅了，他不是蒙建國，當然不知道蒙建國是因為什麽原因頭疼，更不知道蒙建國是不是真的頭疼。
尉崇關切道：“你到底怎麽了，說話顛三倒四的？”
蒙烽正想找個理由解釋，辦公室的門卻突然被推開，蒙建國從外面走進來，看到蒙烽與尉崇時，三人俱是一楞。
尉崇反應最快，他本來就熟知來龍去脈，此時蒙烽被蒙建國撞了個正著，他便幫作吃驚地後退了一大步，指了指蒙烽，又指了指蒙建國，不可置信地說：“這是怎麽回事？你們誰是建國？”
蒙烽在看到蒙建國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敗露了，他拔腿就逃，蒙建國動作更快，直接一記掃腿將蒙烽堵了回去。
“怎麽回事？”蒙建國冷冷道，“誰叫你們進我的辦公室的？”
尉崇驚叫道：“你是建國？”他看向蒙烽，“那這個人是？”
蒙烽感受到尉崇的眼光心下更加焦急，再次沖向蒙建國，誓要奪門而逃，但蒙建國守在門前仿佛鐵塔一般，任憑蒙烽怎麽出手，都不能讓蒙建國移動分毫，只是片刻兩人就已經過了好幾拳，拳風的聲音呼呼作響，聽得尉崇臉疼。
蒙建國簡直怒不可遏，對蒙烽大吼道：“你在我辦公室裏想幹什麽？”
蒙烽幾番想要突破蒙建國都沒有成功，已經是滿頭冷汗了，他一言不發地盯著蒙建國，只要蒙建國露出一點空隙，他就會馬上逃走。
尉崇仍然在裝傻，一臉慌亂迷茫道：“這是怎麽回事？你們誰是蒙建國！”
兩人異口同聲：“我是！”說完又對望了一眼。
蒙建國簡直要氣瘋：“小崽子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亞軍，你別相信他！”
蒙烽也毫無示弱地叫道：“亞軍，你別相信他，我才是愛你的建國！！”
蒙建國登時一臉窩特法的表情看著蒙烽，尉崇肚子裏已經要笑得絞成一團又不能出聲，感覺世上最痛苦的刑罰都莫過於此了。
尉崇立馬用欣喜的目光看向蒙烽，蒙建國見狀不由怒火沖天，他大吼一聲主動向蒙烽虎虎生威得就是一腳，蒙烽立刻尋得機會身形一矮閃過這一擊，敏捷地繞過蒙建國朝著門外風一陣地跑了，蒙建國還要追出門，走廊裏已經沒有蒙烽的身影。
尉崇叫道：“建國！”
蒙建國聽到喊聲後停下了腳步，他回過頭看著尉崇一臉緊張又失望的模樣，疾步走到尉崇面前，抓住他的肩膀解釋道：“我才是蒙建國，你好好看看我，別認錯人了！”
尉崇揮開了蒙建國的手，漫不經心道：“我知道，剛才那個是你的兒子。”
蒙建國：“……”
尉崇又是演戲又是看戲，覺得有些口渴，便拿起蒙建國的水杯喝了一口。
蒙建國憤怒道：“你知道他是我兒子剛才又怎麽分不清我們倆？！”
尉崇無辜地說：“誰讓你們倆這麽像，我是真的沒有認出來。”
蒙建國眼睛危險地一瞇，尉崇連忙道：“好了不玩了，其實是我故意下套把他引過來的。”
“你在搞什麽？”蒙建國十分不解，“我告訴你最好少打他的主意。”
尉崇笑著摸了摸蒙建國的耳朵，說：“我當然不會打他的主意了，要打也是打你的才對。”
蒙建國出乎意料地臉紅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就打掉尉崇的那只手，憤憤道：“你今天不把事情說清楚就別想豎著離開這。”說著他就往腰間摸去，只是一摸之下沒摸著槍，又記起來槍被放在辦公桌的抽屜裏了，於是拉開抽屜裝摸作樣地找。
尉崇也不想跟蒙建國繞什麽彎子，直接了當道：“我受了一個……人的委托，要給他辦一件事情。”
蒙建國疑惑問道：“什麽事？”
尉崇：“斬草除根。”
蒙建國聞言他的大沿帽差點都從頭上滾下來了。
尉崇又道：“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其實要說斷根的話，你不是早就板上定釘了嗎？”
蒙建國沒好氣地說：“莫明其妙，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你兒子和你那位男兒媳……”尉崇見蒙建國神情不對馬上改口道，“好了我不說這個，反正我要做的這件事跟你兒子有一點點關系，不過問題不太，我沒打算對他怎麽樣。”
蒙建國點了點頭，含糊地應了聲，似乎對這事沒多大興趣了。
“對了。”尉崇突然問道，“你什麽時候轉業？”
蒙建國沒有想到尉崇會問這個，愕然了片刻後說：“快了，等基地最後一批幸存者都被分配回陸地之後，我也就轉業了，是個養老的位置，平時生活挺閑的。”
尉崇笑著說：“四十三就養老了，真是有福氣。”
蒙建國期盼地看著尉崇，道：“咱們到時就天天在一個單位裏，養花逗鳥什麽的，日子多逍遙。”
尉崇：“啊？一個單位？我不轉業啊。”
蒙建國：“！”
尉崇想了想道：“你可能厭倦了機關裏的勾心鬥角，不過我還有事情要辦，所以還不能轉業。”
“誰要你跟我一起轉業了？我就隨口一說而已！”蒙建國怒道，片刻後又確認道，“你真的不轉業？”
尉崇肯定地點了點頭，蒙建國眼中的失落一閃即逝，但是沒有再說什麽。
蒙建國半晌後又說：“也行，到時我就呆在單位裏懶得動了，你要想找我隨時都能來。”
看著蒙建國熱切的眼神，尉崇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並沒有答覆。
蒙建國還想說點什麽，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門被推開一條縫，陸顧的腦袋從外面伸進來半個，看到尉崇便高興道：“首長，原來你在這啊，我找了你好久了！”
尉崇問：“有事嗎？”
陸顧一臉神秘地點了點頭，說：“嗯，我幫你找到了一個人。”
尉崇都懶得細想，陸顧最近一直都在打聽賴曉傑的事情，除了那個人，尉崇想不出會是誰。
“我現在就去，帶路吧。”尉崇道。
蒙建國喊道：“亞軍！”
尉崇說：“你是辦事途中突然回來的吧，趕緊去，別讓那些人等急了。”
蒙建國一時語塞，尉崇便跟在陸顧身後，離開了辦公室。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解鎖嚕！
☆、血癌
尉崇跟著陸顧走了一會兒，發現蒙建國沒有跟上來才暗自松了口氣。
陸顧見尉崇一直不說話心中無聊，忍不住道：“首長，你就一點也不好奇我找到的那個人是誰嗎？”
尉崇無奈地說：“除了賴曉傑還能是誰？不過首先我要說明，不是我要找他的，別到時候把責任都推我身上。”
“他怎麽叫賴曉傑？”陸顧郁悶道，“我就打聽到他是颶風隊的隊長，他自己跟我說他叫賴傑的。”
尉崇警覺地瞇著眼睛問：“你找他到底要幹什麽？還打著我的名頭。”
陸顧說：“我是為了你啊！”
尉崇：“我又怎麽了？”
陸顧一臉理所應當的模樣道：“我在荊成大哥那知道了你和賴曉傑的故事，有點感動，我想看到你們兩個人在一起。”
“不可能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尉崇斬釘截鐵道。
“那你不跟賴曉傑在一起，難道要跟蒙中將在一起嗎？”陸顧說到蒙建國的時候語氣帶著小小的嫌棄，“他都四十三了！”
尉崇捏了捏陸顧的小臉蛋，說：“你是不是覺得最近沒事幹閑得慌啊，那些能力者都找回來了沒有？”
陸顧嘿嘿地笑，尉崇想起自己還有事情要做，於是道：“我先走了，你自己回去吧，路上小心點。”
陸顧：“啊？不是……我帶你去見賴曉傑啊，他在海灘上等著你呢！”
尉崇眼神淩厲地看著陸顧：“你到底跟他說了什麽？！”
陸顧被看得呼吸一窒，慌忙解釋：“沒有什麽說啊，我就跟他說你想不想見自己心裏最想的人，他說想，我就讓他在海灘上等著……”
“你太多事了！”尉崇感到十分煩躁，甩袖就要走，陸顧卻沖上來，把一張拆好的紙條放進尉崇的手心裏。
陸顧鄭重地看著尉崇，帶著期望道：“這是他寫給你的話。”
尉崇面無表情地把那紙揉成一團，隨手往腦後一拋，那紙團穩穩地掉進了垃圾桶。
“你怎麽把它扔了！”陸顧大叫，他想走過去把紙團找出來，卻被尉崇一把拉住。
尉崇說：“不要再胡鬧了，快回去吧。”
陸顧明顯不高興了：“我為了能跟他搭訕故意用能力使電梯故障，認識後費了老大力氣才讓他相信我說的話是真的，你現在不去，讓我還怎麽出現在他面前啊。”
尉崇：“那就不要再出現了，少打撓人家正常生活。”
“那他該多難過啊。”陸顧喃喃道，“而且已經說了不見不散，如果你不去，他要等到明天天亮了。”
“今晚無風無浪，天氣晴朗，他在海邊睡一覺都沒事。”尉崇揮了揮手，示意陸顧走。
陸顧大叫：“你太無情了！”
尉崇不理他，越走越快，陸顧不甘心地大喊道：“你跟蒙建國是不！可!能！的！”
尉崇消失在拐角處。
陸顧苦著臉看著那個方向半天，最後只能灰溜溜地離開了。
尉崇一路心煩意亂，他盡可能地壓制住這股情緒，因為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
尉崇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遠遠地就看見一個高大的人影站在那兒，他會心一笑，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蒙烽，找我有事？”尉崇主動打招呼道。
那人正是蒙烽，看樣子是在門口等了有一會兒，尉崇叫他一聲他才回過頭來。
蒙烽看見是尉崇便一臉欣喜道：“首長，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
尉崇心想你剛從蒙建國那出來，這還沒半小時呢，怎麽就好久了。
“是嗎？我剛才從你爸爸那回來了。”尉崇沒打算拆穿他，“你爸那遭了賊，還好沒丟什麽東西。”
蒙烽一臉浮誇地吃驚：“是嗎，我爸爸不要緊吧。”
尉崇差點被這拙劣的演戲逗笑，搖頭道：“沒事，他好得很。對了，你找我有事？”
“是的，首長。”蒙烽老老實實地說，“我有事情想請教您。”
尉崇等的就是這句，他微笑道：“叫我軍叔就好了，有事進來問吧，站門口不方便。”
兩人進了辦公室，尉崇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把帽子放下來擱在桌上，露出一頭銀白的短發。
蒙烽眼睛一亮：“軍叔，你這個頭發……”
“思念成疾，一夜白頭。”尉崇一臉苦笑地解釋道，“行了，你說你的事情吧，有事要問嗎？”
蒙烽被尉崇帶走了話題，他下意識摸了摸下巴，那裏的胡茬已經被他洗幹凈了，現在看上去整個人都仿佛瞬間年輕了好幾歲。
“我想問一下，我爸最近都在幹什麽？”蒙烽道。
尉崇笑著說：“你爸最近在幹什麽，你不是拿了他的行程日志去了嗎？”
蒙烽頓時滿臉通紅：“你認出我來了？”
尉崇：“廢話，你真當我是傻子嗎，這都認不出來？”
“靠。”蒙烽暗罵一聲，之前所有的對話頓時俱化成羞恥PALY，抽打著他心靈。
隨即，蒙烽似乎是想到什麽，看著尉崇的眼光也開始異樣起來。
尉崇被他看得有點受不了，連忙說：“你有什麽就快問，我還很忙！”
蒙烽終於想起了正事，正色道：“我不是已經問了嗎，我爸最近在幹什麽？”
尉崇眉頭一皺：“你問這個幹什麽？”
蒙烽似是面有難色，半晌後終於開口道：“我媳婦兒生病了。”
尉崇一時間沒聽清楚：“啥？！”
“我媳婦兒生病了！”蒙烽無奈地重覆了一遍。
尉崇記得的確有這麽一回事，當時自己還為此取笑了好半天。
尉崇問：“生病就去找醫生，找你爸有什麽用？”
蒙烽：“我就是懷疑他整天都跟我爸在一起，所以才會得這個病，但是我又不好當面問他。”
尉崇了然：“花柳？梅毒？愛滋？”
蒙烽怒道：“軍叔！”
尉崇忙擡起一手：“好，我不開玩笑了，到底是什麽病？”
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了，蒙烽沈重而又小聲道：“血癌。”
尉崇確認道：“你媳婦兒？”
蒙烽點了點頭。
尉崇窩回座位裏，陷入了沈思。
蒙烽再次問道：“我爸最近都在幹什麽，他做事都帶著劉硯，我覺得劉硯會得這個病跟我爸脫不開關系。”
尉崇看著蒙烽與他對視，那眼神不言而喻。
蒙烽神情頓時有些崩潰，明顯這個結果讓他十分不能接受。
“劉硯的體檢單我還沒給他看，他還不知道自己得血癌了……”蒙烽一臉頹然，他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躬下身，手臂支在雙腿上，將臉埋進手掌中。
尉崇說：“天堂計劃，你肯定沒有聽說過，其實這個計劃跟你們無關，只是你的父親是其中的參與者之一。”
蒙烽微微擡頭：“那是幹什麽的？”
尉崇：“研究超能力的。”
“或許你一時間可能還不會接受。”尉崇緩慢又清晰道，“你的父親，他就是個能力者。”
蒙烽呼吸一窒，尉崇說的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他的確難以相信。
“兩點之間只有一條直線，你父親的能力就是能增幅這條直線上的光線，可以化做殺傷力驚人的鐳射光，也可以變成瞬間冰封物體的冷凍射線。不過……幾個月前，他因為一件事情失去了自己的能力，現在已經無法再使用了。”
蒙烽：“這跟劉硯得血癌有什麽關系？”
尉崇說：“當然有關系了，你父親雖然是失去了能力，但是只要有失去就會有恢覆，如今他的能力正在慢慢恢覆中，可能一時間無法掌控穩定，所以會不經意間向四周散發輻射，你的媳婦兒在他身邊呆久了，可能就癌化了。”
蒙烽痛苦地發出一聲大吼，他站起來捏著拳頭就要朝辦公桌砸去，尉崇馬上接手緩住他的力道，勸說道：“這是我的桌子，砸了你賠啊！”
蒙烽虎目含淚，他一時情緒失控但並沒有失去理智，只喃喃地說：“我現在該怎麽辦？”
尉崇想了想，說：“我這裏有個方法，或許你可以試一試。”
蒙烽期望地看著尉崇，問：“什麽方法？”
“我說了，天堂計劃能讓普通人獲得超能力，你父親可以，你當然也行。”尉崇說。
蒙烽：“可能嗎？”
尉崇點頭：“當然可能，實際上能力者得到能力的種類是與自己的性格有著密切聯系的，比如一個被拋棄的小女孩，她不想被自己的父母丟下，那麽她得到的能力就是疾速奔跑之類的；再如果一個人之前在密封的環境裏痛苦不堪，那麽他得到的能力很可能就會與空間有關，因為這有利於他從那個環境中逃脫出來。”
蒙烽咬牙道：“所以，如果我能夠得到能力，那麽很可能就是能讓劉硯的病情恢覆的能力？”
尉崇：“你說得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蒙烽突然有些害怕：“可是，如果我得到能力之後，卻並不能救到劉硯，那怎麽辦？”
尉崇站起身來走到蒙烽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試了，他就有機會活下來，你如果不試，那麽機會就等於零。”
“……”
蒙烽受到尉崇的鼓勵仿佛打了定心針一般，他的目光也隨之堅毅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重來
或許是知道了下一步該怎麽做，蒙烽又主動問道：“那個天堂計劃的具體情況是怎樣的？”
尉崇說：“這個詳細情況一時半會兒跟你說不清楚，到時你只管睡一覺就行了，別的都不用管。”
“睡一覺？”蒙烽立刻警覺起來，“你要對我做什麽？”
尉崇翻了個白眼，說：“不麻醉你，我要怎麽才能開發你的能力啊？放心吧不會迷|奸你的，你不是我的菜。”
蒙烽：“……”
“是現在嗎？”蒙烽總覺得有些不靠譜，而且尉崇的眼神總是讓有些他毛骨悚然，他不禁搓了搓手臂上了雞皮疙瘩。
尉崇搖頭：“不，我馬上還有事情要去做，你明天再來吧。”見蒙烽仍然愁眉不展，尉崇勸道：“血癌也不會這麽快就出事的，我們還有時間，不用太著急。”
蒙烽懷疑道：“怎麽總感覺你是在騙我。”
尉崇：“啊？”
蒙烽面容冷峻地看著尉崇，說：“超能力這個東西我連見都沒見過，怎麽可能只憑你一句話就相信了。”
“這個簡單。”尉崇打了個響指，正準備使用能力把桌上的廢紙點燃，但是他又馬上想起來，自己現在這個情況已經不能使用能力了。
蒙烽玩味道：“能力呢？嗯哼？”
“急什麽。”尉崇強自鎮定，不慌不忙地擡起手指在兩人之間輕輕一劃。
蒙烽：“？”
空氣中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尉崇卻將手往前伸去，那只手就仿佛被憑空吞沒一般沒入空氣，蒙烽登時眼睛都看直了，隨後，那只手掌在幾步之外重新從虛空之中伸出來拍了拍蒙烽的臉。
蒙烽傻眼了。
尉崇把手收了回去，笑著說：“怎麽樣，現在信了嗎？”
蒙烽茫然地點了點頭，尉崇道：“信了就回去睡覺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解決。”
蒙烽便轉過身渾渾噩噩地走了。
門一被關上尉崇就重重地坐回座椅上，他喘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剛才的奇異現象並不是他的能力所照成的，而是他打開了天堂彼岸的通道，又在天堂彼岸那邊打開了一個通向現世的出口，這一系列的行為如果放在幾個月之前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只是因為他現在身體的特殊情況才能勉強施展。
尉崇緩得幾口氣，重新站了起來，隔著玻璃看著外面的大海，太陽不知何時早就落下了海平面，海水漆黑一片，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尉崇突然想起賴曉傑在陸顧的勸說之下還在旁邊海島上等著自己的事情，他不禁有些頭疼，尉崇希望賴曉傑沒有等到人之後便獨自回去，可是尉崇也知道這是在自欺欺人，人們總是會對已經失去的東西異常執著。
還是讓他死心吧，尉崇心中這麽想著，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持續了一年多的異變使人類的正常社會秩序崩潰，然而帶來的意外好處就是滿天璀璨的繁星。
尉崇來到甲板上，首先看到的就是那如夢如幻般的星空，橫亙天空的銀河美得讓人窒息。
夜已經深了，晚上的海風還是很大的，雖然處在赤道之上，也仍然有淡淡的涼風，吹得人舒服自在，四周的海島只有一處有人駐守，是為了給島外的船只傳遞信號的，如果賴曉傑要在島上的海灘等的話，也只有在那個島上。
尉崇走下甲板，踩在綿緩的沙灘上，沙粒綿厚，讓腳底有種安心的感受，偶爾有巡邏的士兵們走過，遇上尉崇時便都嚇了一跳，馬上敬了個禮便很快地離開了。
海浪聲嘩嘩地傳來，仿佛空靈的音樂，使人心情安定，尉崇走了一會兒，果然看到了賴曉傑。
賴曉傑仍然是那幅老樣子，仿佛從記憶中走出來一般，從來沒有改變，他看到尉崇之後也快步地走來，尉崇看到他的臉上寫滿了喜悅。
這是時隔半年之久，尉崇第二次在基地碰上賴曉傑，上一次是因為歐澤洋的事情，這一回則是因為陸顧的刻意。
賴曉傑有些疲憊，可能是等了太久的緣故，但是尉崇的到來讓他再一次打起了精神。
“你……”賴曉傑看著尉崇，小心翼翼地問，“你是阿小嗎？”
尉崇頓時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伍子寒做的功夫現在看來的確有效，賴曉傑站在自己面前都認不出來就是最好的明證，不過這都消了兩次記憶居然還沒有消幹凈，尉崇想到這於是有些惱怒。
也不知道陸顧對賴曉傑說了什麽，讓賴曉傑如此深信不疑，居然真的在這裏等待，尉崇想，如果自己不來的話，恐怕賴曉傑會等上一晚吧。
“我不是阿小。”尉崇否認道，他一說完賴曉傑眼中的期待便重回變回了失落，這個樣子讓尉崇不禁想起了耷拉著耳朵的大狼狗。
但是賴曉傑很快就重新燃起希望：“那你是誰？你是不是阿小的親人？朋友？”
尉崇說：“阿小沒有親人，難道你不知道嗎？”
賴曉傑語塞，半晌後道：“老子怎麽記得，好多事情不知道怎麽回事，都已經忘記了。”
尉崇：“他已經死了，你也忘了嗎？”
“怎麽可能？！”賴曉傑反駁道，“他不會死的，肯定是我對他不好，所以他逃跑了！”
尉崇苦笑：“你就是在這樣一直騙自己？”
賴曉傑：“……”
尉崇握著賴曉傑的手放在他自己的心口上，道：“問問它，阿小是活著還是死了它會告訴你真相的。”
賴曉傑的眼眶有些濕潤：“你真的不是阿小？”
尉崇搖了搖頭，堅定地說：“不是。”
賴曉傑一時間難過至極，他挫敗地坐倒在地，任由海浪打濕他的迷彩褲。
“為什麽……”賴曉傑喃喃道，“我感覺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他糊裏糊塗地出現在我夢裏，又糊裏糊塗地消失了，什麽都沒留下，甚至我都已經忘了他長什麽樣子……”
尉崇漠然看著賴曉傑，心裏沒有激起一比波瀾，尉崇本來以為自己會跟著難過，可是他沒有，於是尉崇發現，其實自己並沒有當初嘴上說的那麽愛賴曉傑，當時的一切行為恐怕都只是雛鳥情節的依賴感在作祟。
尉崇心裏湧上一絲愧疚。
“你真想見到你的阿小？”尉崇問道。
賴曉傑忙不疊地點頭，他問道：“想！當然想了！你知道他在哪？他沒死對不對！”
賴曉傑滿心期待地看著面前的這個人，只見他面色凝重地嘆了口氣，擡手在自己的眼前一揮，一股奇怪的倦意湧上頭頂，賴曉傑眼前一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賴曉傑醒來的時候聽到有人喊：“傑哥。”
誰會喊自己傑哥，而且聽這語氣，難道是阿小？真的是阿小？！
賴曉傑甩了甩頭定盯看去，只見自己面前坐著一個十七歲左右的少年，果然不是阿小還會是誰？
“阿小！”賴曉傑激動地差點流出淚來，緊緊地抱住了少年，“你沒死！”
阿小明顯被賴曉傑的舉動嚇了一跳：“傑哥你怎麽了？”他的語氣雖然驚慌，但是賴曉傑突然抱住了自己還是讓他感到十分開心。
賴曉傑仔細地看著阿小，欣喜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阿小小心翼翼地問：“傑哥，你到底怎麽了，發生什麽了嗎？”
所有的事情在賴曉傑的腦中一閃而過，賴曉傑長舒了一口氣，道：“沒事，我就是做了個惡夢。”
阿小似信非信地點了點頭，賴曉傑突然記起來，自己之前在這一刻醒來的時候被阿小索吻而大吵了一架，然後自己去執行任務，回來的時候阿小就已經……
賴曉傑咬牙道：“你有沒有接到通知，說是有個學校裏有大量的喪屍？”
阿小頓時一臉驚奇：“傑哥你怎麽知道的？我準備等你醒了再跟你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尉崇看著趙總的背影淡淡道：“今夜這個趙總的風頭可出大了。”他回頭看了看房間裏仍然睡著的幾個軍官，“這麽多人陪他，以後他的身價可不只現在這點兒錢。”
蒙建國說：“他有不有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需要錢。”
尉崇轉頭似笑非笑地看著蒙建國，蒙建國被他看得一頭霧水，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麽了？”
“該刮胡子了。”尉崇輕輕捏了捏蒙建國滿是胡茬的側臉，那裏十分紮手。
這個動作實在太過親密，尉崇很快就把手收了回去，蒙建國低聲道：“亞軍……”
尉崇轉身就走，蒙建國忙道：“亞軍你去哪？”
“我還有正事。”尉崇一只手扶在門上，偏過頭說，“你趕緊去休息吧。”
尉崇走出門，警衛員們紛紛讓開，蒙建國很快就跟了出來，追在尉崇身後道：“我還不困，咱們再走走。”
“隨便你。”尉崇知道蒙建國的身體情況，也沒有強行反對他。
尉崇突然問道：“對了，你跟那個趙總聊了一夜，事情辦得怎麽樣，他有沒有答應資助我們？”
蒙建國楞了一下，一拍腦門，大呼：“我忘了！”
尉崇：“……”
尉崇簡直氣都吐不順了，說：“那你跟他聊了一夜是在幹什麽，扯蛋嗎？”
“我在跟他說兄弟的事情。”蒙建國見尉崇臉色連忙如實稟告，“他說他的弟弟，我覺得挺感人的，就也把我哥的事情跟他說了。”
尉崇停下腳步看著蒙建國，蒙建國不明就理道：“怎麽了？”
“沒事。”尉崇扯了扯嘴角，“只是好端端的，為什麽要把這事告訴他？”
蒙建國：“他都把他弟的事情跟我說了，我當然也得拿出點實在的東西啊。”
“這樣也好，他感受到我們的誠意之後答應資助的可能性又大了幾分。”尉崇心裏盤算了一會兒，“我剛才看趙總的樣子，應該是給他留了個好印象了。”
那趙總經過昨夜之後聲望肯定會大大增加，到時依附他的人接踵而至，將來成就的勢力恐怕不小，亂世的英雄就是這麽出來的。
兩人正走著，蒙建國懷裏的呼叫器就滴滴響了起來，他拿出來一看，眼神頓時凝重下來。
尉崇懶懶道：“出事了是吧，趕緊去吧。”
“這幫孫子。”蒙建國罵了一聲，又對尉崇說，“那我先走了。”
尉崇點點頭：“走你。”
蒙建國加快腳步離開了，尉崇便繼續向前走，他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到了蒙建國的辦公室門外。
辦公室的門像昨天一樣半掩著，尉崇嘴角浮現一絲詭笑，他推開門走進去，果然看到了那個神似蒙建國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
☆、暴露
“建國？”尉崇故作驚訝道，“你不是又去處理事情了嗎，怎麽還在這裏？”
“啊……我……”那人轉過身來，正是蒙烽，他一臉的警惕頓時放松了一半，“原來是你啊，我……我是回來拿個文件的。”
尉崇從一開始就想到，蒙烽既然敢在這個時候來蒙建國的辦公室，他就一定打聽好了他父親的動向，看這演戲的神態也比昨天自然了不少，儒子可教。
不知道是不是擔心萬一被人發現認出來，蒙烽居然在自己的臉頰上留了點細碎的胡茬，不仔細看兩人還真是九成像。
蒙烽問道：“我有個事情想跟你打聽打聽。”
尉崇聽著蒙烽這話就想笑，估計面前這人真的以為自己把他當成他爹了，只能忍著抽筋的腹部說：“你要問什麽？是不是又看上昨天晚上那個姓陳的小妹妹了？”
“哪有！”蒙烽握著尉崇的手，深情又誠懇道：“我心裏一直都只有你，為什麽你老是要這樣呢？”
尉崇心裏登時一聲臥槽，這小子當年沒有被送去演戲真的是屈才了。
不過尉崇想歸想，這戲還是要繼續進行的，只聽尉崇幽怨地說：“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嗎，昨天你就一直盯著那個女孩看，眼珠都要掉下來了，人家才十五歲，你怎麽能下得了手？”
尉崇說完擡起頭來，就看見蒙烽已經快要把眼珠給瞪掉了。
“我……我就是看那個女孩可憐，想給她分配一個好的去處。”蒙烽道。
尉崇估計蒙烽這會兒心裏已經罵聲連天了，但是礙於自己還要繼續演才不好發作，看他不斷抽搐的嘴角，蒙建國在他的心裏怕是難以逃脫□□的稱謂了。
“真的？”尉崇質疑道，“可是你對她摟摟抱抱是怎麽回事？”
蒙烽強笑著說：“一個十五歲的小女孩多可憐啊，她的爸媽也不在了，我只是在安慰她。”
尉崇：“她爸媽什麽時候死了？你抱著她的時候別人父母不就在你身邊坐著？”
“……”蒙烽滿額頭都是冷汗，“我……我……”
尉崇見蒙烽就要露餡，連忙為他補救道：“建國你最近都是怎麽了？”尉崇擡手親切地摸了摸蒙烽的額頭，說，“你流了好多汗啊，是不是頭又疼了？”
蒙烽明顯有些不習慣尉崇的行為，不動聲色地偏頭避開了尉崇的手：“還……還好。”
“你還想騙誰呢？”尉崇佯怒道，“昨天的事情今天就忘了，你最近還經常跟我說頭疼，要不要去看醫生啊？”
蒙烽一臉的苦逼，連連說：“真不用了，我沒事……真的，就剛才痛了一下，現在已經好了！”
尉崇憂心忡忡道：“真沒事嗎？你最近頭疼得越來越頻繁了，還是去找醫生看看吧。”
蒙烽聞言心中一動：“我最近頭疼地次數越來越多了嗎？”
“你自己頭疼你不知道嗎？”尉崇說，“一點都不註意愛惜自己。”
蒙烽的神情有些急切：“是什麽原因造成的頭疼，你知道嗎？”
尉崇眼一瞪：“叫你自己去看醫生啊，你自己都不去看，我怎麽會知道？”
蒙烽的希望頓時被澆滅了，他不是蒙建國，當然不知道蒙建國是因為什麽原因頭疼，更不知道蒙建國是不是真的頭疼。
尉崇關切道：“你到底怎麽了，說話顛三倒四的？”
蒙烽正想找個理由解釋，辦公室的門卻突然被推開，蒙建國從外面走進來，看到蒙烽與尉崇時，三人俱是一楞。
尉崇反應最快，他本來就熟知來龍去脈，此時蒙烽被蒙建國撞了個正著，他便幫作吃驚地後退了一大步，指了指蒙烽，又指了指蒙建國，不可置信地說：“這是怎麽回事？你們誰是建國？”
蒙烽在看到蒙建國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敗露了，他拔腿就逃，蒙建國動作更快，直接一記掃腿將蒙烽堵了回去。
“怎麽回事？”蒙建國冷冷道，“誰叫你們進我的辦公室的？”
尉崇驚叫道：“你是建國？”他看向蒙烽，“那這個人是？”
蒙烽感受到尉崇的眼光心下更加焦急，再次沖向蒙建國，誓要奪門而逃，但蒙建國守在門前仿佛鐵塔一般，任憑蒙烽怎麽出手，都不能讓蒙建國移動分毫，只是片刻兩人就已經過了好幾拳，拳風的聲音呼呼作響，聽得尉崇臉疼。
蒙建國簡直怒不可遏，對蒙烽大吼道：“你在我辦公室裏想幹什麽？”
蒙烽幾番想要突破蒙建國都沒有成功，已經是滿頭冷汗了，他一言不發地盯著蒙建國，只要蒙建國露出一點空隙，他就會馬上逃走。
尉崇仍然在裝傻，一臉慌亂迷茫道：“這是怎麽回事？你們誰是蒙建國！”
兩人異口同聲：“我是！”說完又對望了一眼。
蒙建國簡直要氣瘋：“小崽子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亞軍，你別相信他！”
蒙烽也毫無示弱地叫道：“亞軍，你別相信他，我才是愛你的建國！！”
蒙建國登時一臉窩特法的表情看著蒙烽，尉崇肚子裏已經要笑得絞成一團又不能出聲，感覺世上最痛苦的刑罰都莫過於此了。
尉崇立馬用欣喜的目光看向蒙烽，蒙建國見狀不由怒火沖天，他大吼一聲主動向蒙烽虎虎生威得就是一腳，蒙烽立刻尋得機會身形一矮閃過這一擊，敏捷地繞過蒙建國朝著門外風一陣地跑了，蒙建國還要追出門，走廊裏已經沒有蒙烽的身影。
尉崇叫道：“建國！”
蒙建國聽到喊聲後停下了腳步，他回過頭看著尉崇一臉緊張又失望的模樣，疾步走到尉崇面前，抓住他的肩膀解釋道：“我才是蒙建國，你好好看看我，別認錯人了！”
尉崇揮開了蒙建國的手，漫不經心道：“我知道，剛才那個是你的兒子。”
蒙建國：“……”
尉崇又是演戲又是看戲，覺得有些口渴，便拿起蒙建國的水杯喝了一口。
蒙建國憤怒道：“你知道他是我兒子剛才又怎麽分不清我們倆？！”
尉崇無辜地說：“誰讓你們倆這麽像，我是真的沒有認出來。”
蒙建國眼睛危險地一瞇，尉崇連忙道：“好了不玩了，其實是我故意下套把他引過來的。”
“你在搞什麽？”蒙建國十分不解，“我告訴你最好少打他的主意。”
尉崇笑著摸了摸蒙建國的耳朵，說：“我當然不會打他的主意了，要打也是打你的才對。”
蒙建國出乎意料地臉紅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就打掉尉崇的那只手，憤憤道：“你今天不把事情說清楚就別想豎著離開這。”說著他就往腰間摸去，只是一摸之下沒摸著槍，又記起來槍被放在辦公桌的抽屜裏了，於是拉開抽屜裝摸作樣地找。
尉崇也不想跟蒙建國繞什麽彎子，直接了當道：“我受了一個……人的委托，要給他辦一件事情。”
蒙建國疑惑問道：“什麽事？”
尉崇：“斬草除根。”
蒙建國聞言他的大沿帽差點都從頭上滾下來了。
尉崇又道：“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其實要說斷根的話，你不是早就板上定釘了嗎？”
蒙建國沒好氣地說：“莫明其妙，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你兒子和你那位男兒媳……”尉崇見蒙建國神情不對馬上改口道，“好了我不說這個，反正我要做的這件事跟你兒子有一點點關系，不過問題不太，我沒打算對他怎麽樣。”
蒙建國點了點頭，含糊地應了聲，似乎對這事沒多大興趣了。
“對了。”尉崇突然問道，“你什麽時候轉業？”
蒙建國沒有想到尉崇會問這個，愕然了片刻後說：“快了，等基地最後一批幸存者都被分配回陸地之後，我也就轉業了，是個養老的位置，平時生活挺閑的。”
尉崇笑著說：“四十三就養老了，真是有福氣。”
蒙建國期盼地看著尉崇，道：“咱們到時就天天在一個單位裏，養花逗鳥什麽的，日子多逍遙。”
尉崇：“啊？一個單位？我不轉業啊。”
蒙建國：“！”
尉崇想了想道：“你可能厭倦了機關裏的勾心鬥角，不過我還有事情要辦，所以還不能轉業。”
“誰要你跟我一起轉業了？我就隨口一說而已！”蒙建國怒道，片刻後又確認道，“你真的不轉業？”
尉崇肯定地點了點頭，蒙建國眼中的失落一閃即逝，但是沒有再說什麽。
蒙建國半晌後又說：“也行，到時我就呆在單位裏懶得動了，你要想找我隨時都能來。”
看著蒙建國熱切的眼神，尉崇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並沒有答覆。
蒙建國還想說點什麽，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門被推開一條縫，陸顧的腦袋從外面伸進來半個，看到尉崇便高興道：“首長，原來你在這啊，我找了你好久了！”
尉崇問：“有事嗎？”
陸顧一臉神秘地點了點頭，說：“嗯，我幫你找到了一個人。”
尉崇都懶得細想，陸顧最近一直都在打聽賴曉傑的事情，除了那個人，尉崇想不出會是誰。
“我現在就去，帶路吧。”尉崇道。
蒙建國喊道：“亞軍！”
尉崇說：“你是辦事途中突然回來的吧，趕緊去，別讓那些人等急了。”
蒙建國一時語塞，尉崇便跟在陸顧身後，離開了辦公室。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解鎖嚕！
☆、血癌
尉崇跟著陸顧走了一會兒，發現蒙建國沒有跟上來才暗自松了口氣。
陸顧見尉崇一直不說話心中無聊，忍不住道：“首長，你就一點也不好奇我找到的那個人是誰嗎？”
尉崇無奈地說：“除了賴曉傑還能是誰？不過首先我要說明，不是我要找他的，別到時候把責任都推我身上。”
“他怎麽叫賴曉傑？”陸顧郁悶道，“我就打聽到他是颶風隊的隊長，他自己跟我說他叫賴傑的。”
尉崇警覺地瞇著眼睛問：“你找他到底要幹什麽？還打著我的名頭。”
陸顧說：“我是為了你啊！”
尉崇：“我又怎麽了？”
陸顧一臉理所應當的模樣道：“我在荊成大哥那知道了你和賴曉傑的故事，有點感動，我想看到你們兩個人在一起。”
“不可能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尉崇斬釘截鐵道。
“那你不跟賴曉傑在一起，難道要跟蒙中將在一起嗎？”陸顧說到蒙建國的時候語氣帶著小小的嫌棄，“他都四十三了！”
尉崇捏了捏陸顧的小臉蛋，說：“你是不是覺得最近沒事幹閑得慌啊，那些能力者都找回來了沒有？”
陸顧嘿嘿地笑，尉崇想起自己還有事情要做，於是道：“我先走了，你自己回去吧，路上小心點。”
陸顧：“啊？不是……我帶你去見賴曉傑啊，他在海灘上等著你呢！”
尉崇眼神淩厲地看著陸顧：“你到底跟他說了什麽？！”
陸顧被看得呼吸一窒，慌忙解釋：“沒有什麽說啊，我就跟他說你想不想見自己心裏最想的人，他說想，我就讓他在海灘上等著……”
“你太多事了！”尉崇感到十分煩躁，甩袖就要走，陸顧卻沖上來，把一張拆好的紙條放進尉崇的手心裏。
陸顧鄭重地看著尉崇，帶著期望道：“這是他寫給你的話。”
尉崇面無表情地把那紙揉成一團，隨手往腦後一拋，那紙團穩穩地掉進了垃圾桶。
“你怎麽把它扔了！”陸顧大叫，他想走過去把紙團找出來，卻被尉崇一把拉住。
尉崇說：“不要再胡鬧了，快回去吧。”
陸顧明顯不高興了：“我為了能跟他搭訕故意用能力使電梯故障，認識後費了老大力氣才讓他相信我說的話是真的，你現在不去，讓我還怎麽出現在他面前啊。”
尉崇：“那就不要再出現了，少打撓人家正常生活。”
“那他該多難過啊。”陸顧喃喃道，“而且已經說了不見不散，如果你不去，他要等到明天天亮了。”
“今晚無風無浪，天氣晴朗，他在海邊睡一覺都沒事。”尉崇揮了揮手，示意陸顧走。
陸顧大叫：“你太無情了！”
尉崇不理他，越走越快，陸顧不甘心地大喊道：“你跟蒙建國是不！可!能！的！”
尉崇消失在拐角處。
陸顧苦著臉看著那個方向半天，最後只能灰溜溜地離開了。
尉崇一路心煩意亂，他盡可能地壓制住這股情緒，因為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
尉崇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遠遠地就看見一個高大的人影站在那兒，他會心一笑，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蒙烽，找我有事？”尉崇主動打招呼道。
那人正是蒙烽，看樣子是在門口等了有一會兒，尉崇叫他一聲他才回過頭來。
蒙烽看見是尉崇便一臉欣喜道：“首長，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
尉崇心想你剛從蒙建國那出來，這還沒半小時呢，怎麽就好久了。
“是嗎？我剛才從你爸爸那回來了。”尉崇沒打算拆穿他，“你爸那遭了賊，還好沒丟什麽東西。”
蒙烽一臉浮誇地吃驚：“是嗎，我爸爸不要緊吧。”
尉崇差點被這拙劣的演戲逗笑，搖頭道：“沒事，他好得很。對了，你找我有事？”
“是的，首長。”蒙烽老老實實地說，“我有事情想請教您。”
尉崇等的就是這句，他微笑道：“叫我軍叔就好了，有事進來問吧，站門口不方便。”
兩人進了辦公室，尉崇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把帽子放下來擱在桌上，露出一頭銀白的短發。
蒙烽眼睛一亮：“軍叔，你這個頭發……”
“思念成疾，一夜白頭。”尉崇一臉苦笑地解釋道，“行了，你說你的事情吧，有事要問嗎？”
蒙烽被尉崇帶走了話題，他下意識摸了摸下巴，那裏的胡茬已經被他洗幹凈了，現在看上去整個人都仿佛瞬間年輕了好幾歲。
“我想問一下，我爸最近都在幹什麽？”蒙烽道。
尉崇笑著說：“你爸最近在幹什麽，你不是拿了他的行程日志去了嗎？”
蒙烽頓時滿臉通紅：“你認出我來了？”
尉崇：“廢話，你真當我是傻子嗎，這都認不出來？”
“靠。”蒙烽暗罵一聲，之前所有的對話頓時俱化成羞恥PALY，抽打著他心靈。
隨即，蒙烽似乎是想到什麽，看著尉崇的眼光也開始異樣起來。
尉崇被他看得有點受不了，連忙說：“你有什麽就快問，我還很忙！”
蒙烽終於想起了正事，正色道：“我不是已經問了嗎，我爸最近在幹什麽？”
尉崇眉頭一皺：“你問這個幹什麽？”
蒙烽似是面有難色，半晌後終於開口道：“我媳婦兒生病了。”
尉崇一時間沒聽清楚：“啥？！”
“我媳婦兒生病了！”蒙烽無奈地重覆了一遍。
尉崇記得的確有這麽一回事，當時自己還為此取笑了好半天。
尉崇問：“生病就去找醫生，找你爸有什麽用？”
蒙烽：“我就是懷疑他整天都跟我爸在一起，所以才會得這個病，但是我又不好當面問他。”
尉崇了然：“花柳？梅毒？愛滋？”
蒙烽怒道：“軍叔！”
尉崇忙擡起一手：“好，我不開玩笑了，到底是什麽病？”
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了，蒙烽沈重而又小聲道：“血癌。”
尉崇確認道：“你媳婦兒？”
蒙烽點了點頭。
尉崇窩回座位裏，陷入了沈思。
蒙烽再次問道：“我爸最近都在幹什麽，他做事都帶著劉硯，我覺得劉硯會得這個病跟我爸脫不開關系。”
尉崇看著蒙烽與他對視，那眼神不言而喻。
蒙烽神情頓時有些崩潰，明顯這個結果讓他十分不能接受。
“劉硯的體檢單我還沒給他看，他還不知道自己得血癌了……”蒙烽一臉頹然，他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躬下身，手臂支在雙腿上，將臉埋進手掌中。
尉崇說：“天堂計劃，你肯定沒有聽說過，其實這個計劃跟你們無關，只是你的父親是其中的參與者之一。”
蒙烽微微擡頭：“那是幹什麽的？”
尉崇：“研究超能力的。”
“或許你一時間可能還不會接受。”尉崇緩慢又清晰道，“你的父親，他就是個能力者。”
蒙烽呼吸一窒，尉崇說的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他的確難以相信。
“兩點之間只有一條直線，你父親的能力就是能增幅這條直線上的光線，可以化做殺傷力驚人的鐳射光，也可以變成瞬間冰封物體的冷凍射線。不過……幾個月前，他因為一件事情失去了自己的能力，現在已經無法再使用了。”
蒙烽：“這跟劉硯得血癌有什麽關系？”
尉崇說：“當然有關系了，你父親雖然是失去了能力，但是只要有失去就會有恢覆，如今他的能力正在慢慢恢覆中，可能一時間無法掌控穩定，所以會不經意間向四周散發輻射，你的媳婦兒在他身邊呆久了，可能就癌化了。”
蒙烽痛苦地發出一聲大吼，他站起來捏著拳頭就要朝辦公桌砸去，尉崇馬上接手緩住他的力道，勸說道：“這是我的桌子，砸了你賠啊！”
蒙烽虎目含淚，他一時情緒失控但並沒有失去理智，只喃喃地說：“我現在該怎麽辦？”
尉崇想了想，說：“我這裏有個方法，或許你可以試一試。”
蒙烽期望地看著尉崇，問：“什麽方法？”
“我說了，天堂計劃能讓普通人獲得超能力，你父親可以，你當然也行。”尉崇說。
蒙烽：“可能嗎？”
尉崇點頭：“當然可能，實際上能力者得到能力的種類是與自己的性格有著密切聯系的，比如一個被拋棄的小女孩，她不想被自己的父母丟下，那麽她得到的能力就是疾速奔跑之類的；再如果一個人之前在密封的環境裏痛苦不堪，那麽他得到的能力很可能就會與空間有關，因為這有利於他從那個環境中逃脫出來。”
蒙烽咬牙道：“所以，如果我能夠得到能力，那麽很可能就是能讓劉硯的病情恢覆的能力？”
尉崇：“你說得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蒙烽突然有些害怕：“可是，如果我得到能力之後，卻並不能救到劉硯，那怎麽辦？”
尉崇站起身來走到蒙烽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試了，他就有機會活下來，你如果不試，那麽機會就等於零。”
“……”
蒙烽受到尉崇的鼓勵仿佛打了定心針一般，他的目光也隨之堅毅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重來
或許是知道了下一步該怎麽做，蒙烽又主動問道：“那個天堂計劃的具體情況是怎樣的？”
尉崇說：“這個詳細情況一時半會兒跟你說不清楚，到時你只管睡一覺就行了，別的都不用管。”
“睡一覺？”蒙烽立刻警覺起來，“你要對我做什麽？”
尉崇翻了個白眼，說：“不麻醉你，我要怎麽才能開發你的能力啊？放心吧不會迷|奸你的，你不是我的菜。”
蒙烽：“……”
“是現在嗎？”蒙烽總覺得有些不靠譜，而且尉崇的眼神總是讓有些他毛骨悚然，他不禁搓了搓手臂上了雞皮疙瘩。
尉崇搖頭：“不，我馬上還有事情要去做，你明天再來吧。”見蒙烽仍然愁眉不展，尉崇勸道：“血癌也不會這麽快就出事的，我們還有時間，不用太著急。”
蒙烽懷疑道：“怎麽總感覺你是在騙我。”
尉崇：“啊？”
蒙烽面容冷峻地看著尉崇，說：“超能力這個東西我連見都沒見過，怎麽可能只憑你一句話就相信了。”
“這個簡單。”尉崇打了個響指，正準備使用能力把桌上的廢紙點燃，但是他又馬上想起來，自己現在這個情況已經不能使用能力了。
蒙烽玩味道：“能力呢？嗯哼？”
“急什麽。”尉崇強自鎮定，不慌不忙地擡起手指在兩人之間輕輕一劃。
蒙烽：“？”
空氣中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尉崇卻將手往前伸去，那只手就仿佛被憑空吞沒一般沒入空氣，蒙烽登時眼睛都看直了，隨後，那只手掌在幾步之外重新從虛空之中伸出來拍了拍蒙烽的臉。
蒙烽傻眼了。
尉崇把手收了回去，笑著說：“怎麽樣，現在信了嗎？”
蒙烽茫然地點了點頭，尉崇道：“信了就回去睡覺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解決。”
蒙烽便轉過身渾渾噩噩地走了。
門一被關上尉崇就重重地坐回座椅上，他喘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剛才的奇異現象並不是他的能力所照成的，而是他打開了天堂彼岸的通道，又在天堂彼岸那邊打開了一個通向現世的出口，這一系列的行為如果放在幾個月之前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只是因為他現在身體的特殊情況才能勉強施展。
尉崇緩得幾口氣，重新站了起來，隔著玻璃看著外面的大海，太陽不知何時早就落下了海平面，海水漆黑一片，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尉崇突然想起賴曉傑在陸顧的勸說之下還在旁邊海島上等著自己的事情，他不禁有些頭疼，尉崇希望賴曉傑沒有等到人之後便獨自回去，可是尉崇也知道這是在自欺欺人，人們總是會對已經失去的東西異常執著。
還是讓他死心吧，尉崇心中這麽想著，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持續了一年多的異變使人類的正常社會秩序崩潰，然而帶來的意外好處就是滿天璀璨的繁星。
尉崇來到甲板上，首先看到的就是那如夢如幻般的星空，橫亙天空的銀河美得讓人窒息。
夜已經深了，晚上的海風還是很大的，雖然處在赤道之上，也仍然有淡淡的涼風，吹得人舒服自在，四周的海島只有一處有人駐守，是為了給島外的船只傳遞信號的，如果賴曉傑要在島上的海灘等的話，也只有在那個島上。
尉崇走下甲板，踩在綿緩的沙灘上，沙粒綿厚，讓腳底有種安心的感受，偶爾有巡邏的士兵們走過，遇上尉崇時便都嚇了一跳，馬上敬了個禮便很快地離開了。
海浪聲嘩嘩地傳來，仿佛空靈的音樂，使人心情安定，尉崇走了一會兒，果然看到了賴曉傑。
賴曉傑仍然是那幅老樣子，仿佛從記憶中走出來一般，從來沒有改變，他看到尉崇之後也快步地走來，尉崇看到他的臉上寫滿了喜悅。
這是時隔半年之久，尉崇第二次在基地碰上賴曉傑，上一次是因為歐澤洋的事情，這一回則是因為陸顧的刻意。
賴曉傑有些疲憊，可能是等了太久的緣故，但是尉崇的到來讓他再一次打起了精神。
“你……”賴曉傑看著尉崇，小心翼翼地問，“你是阿小嗎？”
尉崇頓時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伍子寒做的功夫現在看來的確有效，賴曉傑站在自己面前都認不出來就是最好的明證，不過這都消了兩次記憶居然還沒有消幹凈，尉崇想到這於是有些惱怒。
也不知道陸顧對賴曉傑說了什麽，讓賴曉傑如此深信不疑，居然真的在這裏等待，尉崇想，如果自己不來的話，恐怕賴曉傑會等上一晚吧。
“我不是阿小。”尉崇否認道，他一說完賴曉傑眼中的期待便重回變回了失落，這個樣子讓尉崇不禁想起了耷拉著耳朵的大狼狗。
但是賴曉傑很快就重新燃起希望：“那你是誰？你是不是阿小的親人？朋友？”
尉崇說：“阿小沒有親人，難道你不知道嗎？”
賴曉傑語塞，半晌後道：“老子怎麽記得，好多事情不知道怎麽回事，都已經忘記了。”
尉崇：“他已經死了，你也忘了嗎？”
“怎麽可能？！”賴曉傑反駁道，“他不會死的，肯定是我對他不好，所以他逃跑了！”
尉崇苦笑：“你就是在這樣一直騙自己？”
賴曉傑：“……”
尉崇握著賴曉傑的手放在他自己的心口上，道：“問問它，阿小是活著還是死了它會告訴你真相的。”
賴曉傑的眼眶有些濕潤：“你真的不是阿小？”
尉崇搖了搖頭，堅定地說：“不是。”
賴曉傑一時間難過至極，他挫敗地坐倒在地，任由海浪打濕他的迷彩褲。
“為什麽……”賴曉傑喃喃道，“我感覺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他糊裏糊塗地出現在我夢裏，又糊裏糊塗地消失了，什麽都沒留下，甚至我都已經忘了他長什麽樣子……”
尉崇漠然看著賴曉傑，心裏沒有激起一比波瀾，尉崇本來以為自己會跟著難過，可是他沒有，於是尉崇發現，其實自己並沒有當初嘴上說的那麽愛賴曉傑，當時的一切行為恐怕都只是雛鳥情節的依賴感在作祟。
尉崇心裏湧上一絲愧疚。
“你真想見到你的阿小？”尉崇問道。
賴曉傑忙不疊地點頭，他問道：“想！當然想了！你知道他在哪？他沒死對不對！”
賴曉傑滿心期待地看著面前的這個人，只見他面色凝重地嘆了口氣，擡手在自己的眼前一揮，一股奇怪的倦意湧上頭頂，賴曉傑眼前一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賴曉傑醒來的時候聽到有人喊：“傑哥。”
誰會喊自己傑哥，而且聽這語氣，難道是阿小？真的是阿小？！
賴曉傑甩了甩頭定盯看去，只見自己面前坐著一個十七歲左右的少年，果然不是阿小還會是誰？
“阿小！”賴曉傑激動地差點流出淚來，緊緊地抱住了少年，“你沒死！”
阿小明顯被賴曉傑的舉動嚇了一跳：“傑哥你怎麽了？”他的語氣雖然驚慌，但是賴曉傑突然抱住了自己還是讓他感到十分開心。
賴曉傑仔細地看著阿小，欣喜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阿小小心翼翼地問：“傑哥，你到底怎麽了，發生什麽了嗎？”
所有的事情在賴曉傑的腦中一閃而過，賴曉傑長舒了一口氣，道：“沒事，我就是做了個惡夢。”
阿小似信非信地點了點頭，賴曉傑突然記起來，自己之前在這一刻醒來的時候被阿小索吻而大吵了一架，然後自己去執行任務，回來的時候阿小就已經……
賴曉傑咬牙道：“你有沒有接到通知，說是有個學校裏有大量的喪屍？”
阿小頓時一臉驚奇：“傑哥你怎麽知道的？我準備等你醒了再跟你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