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刺激

關燈
雨越下越大,裴問餘載著池硯倒弄堂口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中雨,而且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一把傘兜不住這個雨量,兩個人都被淋濕了一大半的身體。

好死不死,弄堂口堵著一輛黑色轎車,自行車夠嗆能過去。裴問餘只能讓池硯下車,自己扛著自行車,貼邊走過——那車停的位置太寸了,只留了一條小縫讓人擠,裴問餘一邊走一邊還得防著不能刮到那輛車。

池硯舉著傘,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非常不痛快地說:“誰這麽缺德,把車停在這裏,我現在打電話給交警讓他們過來貼條,他們上班嗎?”

裴問餘趟著溝裏的水,擠過了車和墻的間隙,回頭看見池硯打著聊勝於無的傘打量著那車,於是氣急敗壞地隔著雨幕沖他喊:“不要廢話了,快過來,傷剛好,小心再讓雨淋出感冒!”

“欸!我覺得這輛車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等雨停了,我陪你一起來觀摩。”

裴問餘忍無可忍的踩過水坑,當場把池硯叼走。

院子鐵門半開著,廳堂裏亮著燈,何梅正有條不紊地整理著她兩大箱行李的衣物,然後一擡頭,迎面看見兩個落湯雞,以非常狼狽的姿態沖進了家。

“你倆什麽情況啊,沒帶傘嗎?”

一說到這個池硯就來氣:“傘有屁用,還不如不帶。”

何梅拉上箱子拉鏈,一腳踹上池硯小腿腹,“好好說話。”

“我還能好好說話嗎,一張嘴,能灌一口雨水,還是鹹味的。”池硯應著氣氛打了一個噴嚏,“梅雨季什麽時候能過去啊,真是受夠這破天氣了。”

何梅:“最後一梅了,忍忍吧。”

兩個人站在廳堂中央,滴了一地板的水,池硯看著裴問餘比自己濕了好幾個度,有些心疼:“小餘,我去給你拿塊幹毛巾,你先擦擦,等會兒上樓洗澡。”

裴問餘沒讓池硯去拿毛巾,他從桌上倒了一杯熱水,感覺溫度合適,拉著池硯直接給他灌了下去,“你先管好你自己。”

剛給老太太擦完身子的張阿姨和還沒來得及躺下的老太太,聽見外面的動靜,紛紛探頭,一見倆水鬼沒頭沒腦地杵著,差點蹦起來:“哎喲!小張,快去煮點生姜水,拿兩幹毛巾來,你們倆還站著幹什麽,趕緊換衣服去!”

老太太這一激動,嚇壞了池硯和何梅,“外婆,我們倆沒事,外面又不是下刀子,您站穩了。”

何梅:“哎喲媽欸,你剛吃完降壓藥,悠著點,不用管這倆毛頭小子,趕緊睡覺去,有我和張姐在。”

老太太被親閨女一推一搡地趕回屋裏睡覺了。張阿姨飛快地找了兩塊幹毛巾,劈頭蓋臉糊住了池硯和裴問餘。

“我先去煮點生姜湯,你們喝完再去洗澡。”

池硯正搓著腦袋的毛,沒來得及應答,裴問餘自然地接了過去,說:“謝謝阿姨。”

“不用不用。”張阿姨眉開眼笑:“小北啊剛睡著,你們等會兒上樓的時候輕點。”

池硯撤下毛巾,露出了半張臉,“阿姨,小北今天怎麽樣?”

“挺乖的這孩子,給什麽都吃,說什麽都好,就是有點拘謹,可能剛來,沒習慣,過幾天就好啦。”

池硯心裏一揪,轉臉和裴問餘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眼裏都是同樣的憂慮。

池硯輕聲跟裴問餘說:“沒事,周末咱們陪陪他,帶他出去玩會兒。”

裴問餘頷首,說:“好,聽你的。”

稍微擦幹凈了身上的水,黏糊糊、濕漉漉的感官終於消停了下來,池硯這才註意到門邊立著倆行李箱。

他把毛巾一扔,問:“媽,你要走了?”

何梅:“明天有個緊急的會要開,不然還能多待兩天。”

“有多急啊。”池硯非常不滿,“這破天氣能出門?何女士,你真是藝高人膽大。”

對於兒子這種拐彎抹角的關心,何梅哭笑不得,“沒事兒,我……”

她話還沒說完,二樓突然下來一個陌生男人,捧著一堆文件材料。

“小……”這男人原本仔細看著腳下的臺階,沒註意人,一擡頭,看見滿屋子的人,話音連忙拐個彎,輕咳了一聲,說:“何總,文件都整理好了,我給你裝個防水袋。”

“好,註意點就行,也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何梅臉上不自然的神情只是一閃而過,誰都沒有註意到,池硯這個心大無眼的貨,湊近問:“媽,這大哥誰啊?”

何梅又想揍兒子了,她翻了個白眼,噴道:“叫誰哥呢!沒大沒小的,叫叔叔!”

“不是,差輩了吧?”池硯詫異:“沒感覺比我大多少啊。”

裴問餘趕在何梅徹底爆發前,捂住了池硯的那張欠嘴,沖著那個男人點頭,得體地叫了一聲:“叔叔好。”

這位叔叔紅了一層臉,靦腆地說:“不、不用這麽客氣,我只是何總的助理兼司機,負責公司日常瑣事。”

何總板著臉一言不發,似乎不是太高興。

池硯‘哦’了一聲,感覺氣氛有些尷尬,但也沒多想。張阿姨端了兩碗姜湯,池硯因為剛被裴問餘餵了水,還因為生姜味道太沖,實在喝不下一碗,於是,象征性地抿了兩口,全倒給了裴問餘。

在他們喝姜湯的期間,何梅已經整理好了所有東西,那位叔叔打著傘,拎著其中較重的箱子,在雨中迎著何梅。

池硯在一瞬間看見了那位叔叔眼中的關切,裹著雨,散發著一種無與倫比的微妙感。池硯心裏‘咯噔’一下,突然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嘴巴不受腦子控制,無意識間喊了一聲:“媽!”

何梅和那個男人同時轉身,久等不見池硯的下文,何梅不耐煩地說:“有屁快放。”

“池硯……”

裴問餘手掌貼在池硯腰間,不輕不重的捏了捏,把池硯的神魂捏了回來。

“啊……哦!”池硯不知道尬聊些什麽,想了一圈,才沒話找話地提醒說:“你們出去的時候小心點,不知道那個缺德玩意兒在弄堂口堵了一輛車。”

那位叔叔忍著笑轉過身,一副慘不忍睹的樣子。何梅額頭的青筋集體蹦迪,怒不可遏地說:“那缺德玩意兒是你老娘我!就停半個小時而已,你個不肖的東西。”

池硯:“……”

我怎麽知道,你又不跟我說!

雨實在是太大了,何梅沒讓池硯和裴問餘送,把他們倆轟上了樓。裴問餘因為這對活寶母子,一直忍著不讓自己的嘴角太放飛自我。

池硯冷不丁看裴問餘,笑著問:“你這什麽表情啊,想笑就笑,這麽帥的臉,小心別憋壞了。”

裴問餘應他的要求,內斂地笑了一會兒,才堪堪收住,“你和你媽,平時都是這麽說話的嗎?”

“啊——”池硯打開房間的門,“都習慣了,我跟我媽就是這樣,她好像不太拿我當兒子,不過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相處方式,你……”

話一說到這兒,池硯就立馬閉了嘴,腦子慢半拍地反應過來,‘你跟你媽’這四個字,裴問餘沒經歷過。

大概是裴問餘的心結已經解開了一大半,他並沒有太往心裏去,只是順著池硯的話,微仰著頭想了一會兒,才搖頭說:“我想不出來。”

“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想不出來就別想了。”池硯拉著裴問餘進房間,“快進來洗澡。”

一進自己的房間,池硯渾身的骨頭像是在雨水裏被浸泡了一晚上,然後在幹燥舒適的空調房裏,被撈了出來,精神跟著恍惚了一下。

裴問餘從身後扶住他,問:“池硯,你怎麽了?”

池硯下意識抓著裴問餘的手腕,低聲嘟囔:“沒事兒,室外溫差太大,我靠,剛在外面沒覺得,現在黏得慌,這雨是不是有毒!”

裴問餘無奈地說:“有毒沒毒我不知道,你再這麽造下去,遲早又要缺課,行行好,繞了師太吧。”

裴問餘鮮少喊班主任外號,偶爾說出口,聽著還挺悅耳。

“說得有道理。”

池硯也覺得自己在學校那邊造的孽太多,期末之前必須安安靜靜地當個乖仔,於是,虛心接受了裴問餘的意見。

然後池硯虛虛地推開他裴問餘,就地開始脫衣服。

“……”裴問餘的手本來貼著池硯,保持著兩人舒適的溫度,可這下,手僵持在半空,不敢動了,“你、你幹什麽?”

已經脫了上衣的池硯完全沒覺得有什麽不對,莫名其妙地說:“脫衣服洗澡啊,你洗嗎?”

裴問餘腦子‘轟’的一聲,池硯後來說了什麽話,他跟漏了鬥似的,只能斷斷續續聽進去兩三個字。裴問餘現在滿眼都是池硯裸露色的皮膚和混著水色的勾人肉體,腦子裏有一臺放映機,閃過的全是自己在夜深人靜的夢裏,不堪肖想的畫面。

現在,這畫面跟放映機一起,在他眼前實物化立體播放,裴問餘被激得暈頭轉向。

而池硯並沒有註意到,在他身邊杵著一個奔騰燃燒的火球,脫完上衣,居然開始脫褲子,一點避諱都沒有。

仿佛裴問餘這個男朋友是個空殼的稻草人。

這個認知非常讓人火冒三丈。

裴問餘無法控制自己顫抖的手,費了好大勁才制止池硯往下扒褲子的動作。

“池硯……”

裴問餘的聲音非常嘶啞,像是被十個太陽同時烤熟了嗓子,蹦一個字都費勁,池硯終於註意到了裴問餘的不對勁,不脫褲子了。

“小餘,你怎麽了,手怎麽抖這麽厲害?著涼了?我說你……”

池硯話還沒說完,就被裴問餘緊緊扣住了。

屋子裏打著二十度的空調,吹得整個房間春風拂面般的兩雙,但是裴問餘體溫卻高得嚇人,能把人身上的雨水瞬間蒸幹揮發。

“小餘——”池硯輕輕拍著裴問餘的肩,聽著他粗重的呼吸聲,心裏有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你這是怎麽了,犯什麽病了,嗯?”

反正池硯現在說什麽話,鉆到裴問餘耳朵裏都是助火的燃料添加劑,尤其是這聲‘嗯’,旖旎雋永。

裴問餘僵直直地抱著池硯,不敢太放肆,但也不想放手,賭氣地說:“我渾身上下都是毛病,隔三差五就會犯一次,你以後習慣就好。”

所以剛才還好好的,是什麽惹得他突然犯病了?

池硯試著想找答案,餘光瞟見裴問餘耳垂紅得厲害,臉色卻白的嚇人,他那後知後覺的遲鈍神經,終於明白了些什麽。

池硯磕磕巴巴地說:“你、你是不是……那什麽……你先放開我,別抱著了,被你捂出一身汗。”

裴問餘負氣地說:“不放。”

他身上的某個部位現在不太雅觀,所以有點窘迫,他怕一撒手,被池硯看見了。

雖然他們倆在談戀愛,可裴問餘還是患得患失——他怕池硯憎惡或者惡心彼此之間更一步的親密關系,他蠢蠢欲動地想試探池硯對這方面的底線,又怕試探過了頭。

裴問餘:“池硯,你對我有反應嗎?”

“什麽?”

池硯一時沒明白‘反應’是什麽意思,但是身體已經被裴問餘滾燙的周身氣場烤軟,腳下一個踉蹌,不小心蹭到了一處地方。

裴問餘激紅了眼,不知道是自暴自棄的反擊,還是走投無路的投降,他終於加大了手掌的力度,恨不得把池硯嵌進身體裏。

“我對你有反應。”

裴問餘的話帶著灼人的溫度,灌溉進池硯的耳朵,像一堆營養成分爆表的有機肥料,滋養著池硯的身體,慢慢蘇醒。

其實池硯在這方面的經驗是稀缺的,他因為長得好看,所以桃花不斷,可饒是如此,跟女孩子基本止乎於禮,最多拉個小手,被個別膽大的女孩親一下臉,但他沒什麽感覺。有一次被人誆著看了場小電影,除了三觀被震一下之外,依舊沒什麽感覺——小片片裏面的各色男女,一通瞎叫,不知所雲,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地滾在床上,可能沒有代入,所以完全沒有反應。

要不是偶爾幾個早上有生理性的反應,池硯簡直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冷淡派掌門人。

但此時此刻,池硯終於覺得自己是個正常人了。

“小餘,別說了。”池硯輕咬了裴問餘的耳垂,“我都快讓你說得起反應了。”

一道天降驚雷把裴問餘劈了個驚天動蕩。

裴問餘在這方面事情上跟池硯正好相反,他在很早的時候,就被他舅舅無意間三百六十五度全方位啟蒙開發過。

可能心裏有念想掛著的人,容易受影響吧。

裴問餘突然委屈了,“你不覺得、不覺得……”

他目前實在不想把惡心兩個字說出來。

池硯明白裴問餘要說什麽,無奈地搖了搖頭,安慰又寵溺地撫著裴問餘的發頂,哄著說:“有反應就有反應唄,咱們倆構造一樣,有什麽好丟人的。”

裴問餘抱著池硯悶悶地‘嗯’了一聲,翻騰的心緒平靜了一些,終於舍得放開池硯。

毛是順下來了,可身體反應沒這麽容易平下去,池硯戳著食指,推開一點裴問餘,眼神大大方方地向下一看,然後輕描淡寫地說:“要我幫你嗎?”

裴問餘地耳朵‘噌’地又紅了一個度,不太確定地問:“你會嗎?”

聽聞此言,池硯輕笑一聲,俯身向前,貼著裴問餘,把嘴裏的濃情蜜意渡了過去,“你這是看不起誰啊。”

裴問餘滿腔翻墻倒海,一碰到火苗又立刻原地爆炸。他幾乎落荒而逃,頭也不回的關了上浴室的門,等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錯過良機——現在出去把池硯拖進來,不太合適。

會顯得自己又急又色。

池硯莫名其妙被霸占了浴室,‘我靠’一聲,默默對著門裏面的人,吐出一個字:“慫。”

那慫貨在浴室裏也不洗澡,背靠著門板,望著關上的花灑思考人生,然後在意志力面前敗下陣來,脫了褲子,自己動手解決問題。

剛弄了沒兩下,門板哐哐被敲墻,裴問餘正集中全部思維沈浸在裏面,突然一下又被激得炸毛,手勁一大,差點完事。

敲門的人不知道浴室裏發生了什麽,含蓄地囑咐說:“小餘,我去樓下的浴室,你不用著急,慢慢洗。”

“……”裴問餘:“滾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