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胤岑的腦內亂成一團，她的手不自覺碰上周妤的肩膀、使出力氣稍微反抗。感受到自己被推，周妤也不勉強她便往後退開，只見在副駕駛座上的女孩臉紅的像顆蘋果。

「感覺如何？」看她的反應，周妤很壞心伸手觸摸方胤岑的臉頰一下，她水汪汪的藍眼睛看著自己，嘴唇半開又閉著顫抖，好不容易擠出了聲音：「……什麽？」

「接吻的滋味。」

百分百就是要讓對方羞到埋進土裏，周妤還在她耳邊吐氣，方胤岑摀住被吹氣的耳朵往後靠，有些害怕：「好……奇怪……」

她水藍藍的眼睛掩飾不了自己的驚嚇，周妤發現自己的玩笑開太大了。

「嗯……我剛只是開玩笑的，想逗妳。」周妤想了一下朝方胤岑伸手，對方卻嚇的動作更大往後退，感覺背都快要把車門擠開了，卻還是不放棄後退、雙腳已經些微發抖。

「……抱歉。」收回手，周妤主動與方胤岑拉出一段距離：「我不會再這樣亂碰妳了，不要怕我、好嗎？對不起，我真的沒料到妳的反應會這麽大。」周妤為自己解釋、雙眼放柔看著方胤岑，對方閉緊自己的嘴唇，發出了嗯的音。

方胤岑緊緊抓住褲子的手在發抖，她想回沒關系……但是這樣很怪，她心裏一直有種奇怪的感覺產生，甚至有些……惡心？還是不舒服？自己早上被周妤無故的親吻臉頰，那就算了，想一想也只是對方在鬧自己、開點小玩笑。

可是剛剛卻是接吻，這真的已經太過頭了，但是更扯的——她不但沒有立刻推開，第一反應為什麽是回吻？為什麽會感覺到心跳加速？她不懂，這種感覺太怪也前所未有，讓她很不安。

方胤岑瞬間想到同性戀三個字，但是她不是吧……她喜歡的是江卉生，現在與周妤互動大的關系也只是因為……她想討好她嗎？因為自己是小三，她知道自己跟成年人鬥一定會輸的……

內心亂成一團。

周妤握著方向盤嘆氣，現在下車也不是開車也不對，她的手從方向盤上滑下去，轉頭看著靠在門邊還沒把安全帶解開，正低著頭、握緊雙拳的女孩。

「……妳要回宿舍嗎？」她輕聲問了這句，方胤岑抖了一下才回神，循著聲音方向對上她的眼睛卻又很快轉開頭，她沈默咬著咬唇，出乎周妤的意料之外，方胤岑瑤頭：「都到了，就逛逛吧。」

「嗯哼。」

解開安全帶，安全帶松開唰的聲音打破寂靜，兩人終於開始有比較大的動作，安靜的車內不再有沈重的氣氛壓著，很快的開了車門出去。

或許是已經入秋……才剛踏出去方胤岑感覺到冷意，不願去回想剛剛發生什麽事情，看著對面正鎖車門的周妤，卻不敢直視她的臉發問：「周、周姐姐，我們要去哪裏逛？」

她聽的出自己的聲音還有些害怕，周妤應該也聽出來了，只是沒做出反應：「就這附近的店家隨便逛逛吧？有看見想吃的就說，還錢怎樣的之後在談了，不急。」

這樣的說法就好像剛剛的事情沒發生一樣——

「好。」

方胤岑不猶豫的回應，跟在周妤旁邊離了點小小的距離。

周妤偷瞄了她一眼，有點怕方胤岑等等會跟著跟著就不小心走丟了——現在是大部分上班族的下班時間與學生短暫活動時間，會說短暫是附近補習班太多的關系，在這附近晃的學生大多是等等要去補習的吧。

兩人之間沒有話語只有沈默，周妤有些想把方胤岑拉的離自己近一點，但是剛剛跟她說過不會再亂接觸，方胤岑現在看來也還是有點驚嚇，可見她真的沒跟同性親密過吧？

周妤有點想翻白眼，感覺自己快被劉坅芳同化了。那家夥很喜歡亂親人，但這不代表每個同性都能接受被人突然親一下——她覺得自己老了，該說自己經歷太多所以早就不當一回事，卻沒想過其他人會有其它反應嗎？

方胤岑好像有些放慢腳步，周妤發現偷看過去，對方正恍神走路盯著一家有些人排隊的雞蛋糕小攤子。香香的蛋糕味隱約可聞到，她知道她想吃，稍微停下了腳步歪頭看方胤岑：「要吃嗎？」

「啊。」被對方發現自己在盯著吃的，方胤岑來不及拒絕，周妤已經走過去點了一份，她追過去自然的抓住周妤的袖子本來打算說不用，卻看見老板已經將香噴噴的雞蛋糕一次插了好幾個扔到小紙袋裏……雞蛋糕可口的香味更甜了，她吞了吞口水忘記拒絕。

「謝謝……」看著周妤扔到自己手上的一袋雞蛋糕，暖呼呼的很舒服。

「不會。」周妤露出一笑，食指輕碰了方胤岑的手一下、伸在她面前：「願意抓著我嗎？我很怕妳在後頭恍神，走一走就迷路或是被人拐走了。」

「我、我才不會被人拐走呢！」方胤岑試著反駁，卻還是有些別扭的勾住周妤的手，讓周妤感覺她對接吻的事情好像不是很在意了。

靠近了就會感覺到體溫，體溫便會帶來溫暖，這溫暖會讓她心跳加速……方胤岑要自己無視這感覺，趕緊插起一塊雞蛋糕送進嘴裏，有些幹但是真的很香、軟綿綿的蛋糕不管吃幾次，都比綿密可口的高級蛋糕還要享受，不愧是傳統的親民小吃。

她插起另一塊是哆啦Ｄ夢造型的雞蛋糕，舉起來問周妤：「周姐姐要不要？」

「嗯？」看見她已經為自己插起一塊，周妤停下腳步低頭咬了雞蛋糕一口，將多拉Ｄ夢的頭咬斷，方胤岑看著斷頭的哆啦Ｄ夢低語：「周姐姐是巨人……」「為什麽我是巨人？」看來對方沒有看漫畫，方胤岑搖了搖頭將身體吃下去。

「唔。」吞進肚子裏才發現，自己把對方還沒吃完的份吃掉了。

「對不起……」方胤岑無言了幾秒：「因為我跟母親出門要是在路上買東西吃……她習慣只吃一口，剩下的就全部給我吃了，所以我才會不小心……」

「很常見喔，不用道歉。」周妤有些松口氣了，她現在的樣子已經恢覆到平常會突然傻呆傻呆的狀態。方胤岑又刺了一塊雞蛋糕舉起、她又再次低頭咬留下一半，方胤岑很自然的自己吃掉，嚼著雞蛋糕。

雖然是打算晚上去夜市才吃，可是不知為什麽她們已經在這吃起來。

周妤買吃又買喝的，方胤岑一直勾著她的手乖乖被牽著走，常常停下來陪周妤看衣服，也隨時幫她註意哪裏有賣咖啡，然後又被拖到其它地方去。

不知道是周妤太久沒出來放松或是怎樣——方胤岑看見周妤臉上的高興，她感覺很快樂、好像終於獲得自由的奔放者，想起自己跟她聊天也常到深夜對方還在工作，一定是能休息讓她很開心吧。

江卉生沒有陪伴在她身邊嗎？方胤岑其實想過幾次周妤是不是跟江卉生住在一起，她忘記對方有沒有告訴她過，只是怎麽感覺，他們之間有距離存在？

江卉生隱瞞自己有女友的事情；周妤也很少主動提到他的事。

方胤岑感覺到內心沮喪，是不是她害他們的感情已經快走到終點？所以她想跟江卉生分手時對方才一直挽回，感覺象是他沒有跟周妤在一起一樣……象是已經不再是情侶的情侶，冷漠了對方。

「周姐姐……」她不知道現在問這問題好不好，但是真的很好奇。

周妤嗯了聲依舊勾著她到處逛，方胤岑鼓起勇氣：「那個，我可以問妳和江卉生現在的狀況嗎？我沒有其它意思！只是很好奇你們之間現在的狀況……不知道為什麽，能告訴我嗎？」

周妤楞了楞，但是沒有看她只勾起一抹笑：「現狀啊？除了這樣還能怎樣呢？」

「咦？」她不懂周妤的意思，卻感覺自己不要再多問比較好。

周妤突然停下腳步，方胤岑以為是要說什麽結果卻是往一旁的路邊攤看，她看去那是賣著銀飾的攤子，各式各樣的款式讓人眼花撩亂，方胤岑感覺自己快被一陣陣的銀光閃瞎眼睛。

發現又吸引到客人上門的老板笑一笑，主動跟她們打招呼：「嗨，喜歡可以拿起來看看喔！這些都是純手工制作的、全部都是老板精心打造出來獨一無二的商品，如果有什麽想特別指定造型的飾品也可以訂做喔。」

周妤自動無視老板，走過去看著攤子上的飾品。

方胤岑看著東西擡頭對上老板的眼，他對她一笑，方胤岑呵呵的尷尬轉頭，老板卻不意外這樣的反應先自己開口：「妳們是姐妹嗎？看起來感情很好喔！」

「呃……」

「是的。」

周妤直接插話然後繼續看，老板露出玩味的一笑：「嘿，看不出來喔！妳和妳姐姐長的不像呢。」「哈哈，很多人這樣說……」方胤岑幹笑著，發現老板正盯著自己的眼睛。

「但是妳們姐妹的眼睛都很漂亮呢。」他笑一下：「藍色和黑色，我猜猜看——妳們一定是混血兒才長這麽漂亮，對吧？」老板說完對方胤岑比出開槍的手勢耍帥，方胤岑瞪大眼睛很高興的笑了。

她忘記自己在車上把變色片拿下來，難怪剛剛逛街時會有人一直盯著自己看，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沒有囉哩囉嗦的問一堆，直接猜中她是混血兒。

「那這一對很適合妳們喔。」不忘記賺錢的老板立刻轉往周妤推銷，拿幾一條被燈光打的閃亮的墜子。那是一顆很漂亮的愛心，一邊空的但是另一邊卻是有銀色樹枝完美交疊在一起的半填滿樣子，偏中間點的位子還有一顆紅色的水鉆。

「雖然這比較象是情侶墜，不過姐妹心連心，也很適合喔。」老板笑著拿出另一條，那條的樣子跟剛剛的左右相反也比較小一點，只見他合起來……完美的愛心出現，被燈光照的閃亮的墜子吸引到其他人的眼光。

「很漂亮呢。」周妤溫柔一笑，方胤岑也跟著點頭。

「美女買就只算這樣喔。」老板愉悅的比出數字：「因為這些都是獨一無二的作品，每個都是我絞盡腦汁想出來的，看它們的精致度與質量就知道，這些墜子可不是那種用不良材質扔進機器裏隨便打出來，而是我親手仔細制作而成的。」

的確，看攤子上的墜子就可以感受到老板說的不是假話，只是方胤岑看了數字心都涼了，周妤卻嗯哼了一聲爽快的抽出小朋友外加國父幾張……

「謝謝光臨喔！」

方胤岑傻了，只見老板利落的拿出小盒子將兩條項鍊裝進去接過錢、跟她們叮嚀：「要是墜子的繩斷了，或是不小心磨損或水鉆不見，隨時都可以回來找我喔！這是我的名片，上頭有電話號碼，我通常每星期的這天都會在這擺攤。」

「謝謝囉。」周妤笑著接過兩個盒子，揮手與老板再見、拖著方胤岑走。

她們走幾步就退到路旁，周妤打開其中一個盒子拿出墜子，對方胤岑的脖子比對了一下樣子：「嗯，很好看。」說完她的手就要將項鍊戴到她身上，方胤岑擡起頭，滿臉疑惑：「這個給我真的好嗎？」而且、她們又不是真的姐妹。

「妳不願意嗎？」周妤依舊笑著，方胤岑看著她的表情……將自己有些遮住脖子的短發撥開，周妤的手圍上去、替她戴上了項鍊。

閃亮亮的墜子……方胤岑低下頭摸了一下，轉回視線只見周妤也戴了上去。

閃亮亮的……她感覺胸口有些不自然的跳動。

這就好像，情侶墜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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