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一聲輕喚化一室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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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的鴉雀無聲和殿外兵刃相接的廝殺之聲形成鮮明的對比。

眾人屏息,聆聽著腳步的臨近。

鎮北王依然是三年前他們見過的鎮北王,只是跨入殿中的那通身殺伐之氣卻猶勝當年。

不,應該是說從未見過如此陰冷面目殺氣凝重的鎮北王。

“你……你這個反賊!”然墨負跌坐在龍椅之上,顫著手指著殿中傲然而立之人。

其餘的大臣皆不敢言語,鎮北王已經打到這大殿之上了,他們還能說什麽!

如今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麽跟著眼前的皇帝死,要麽擁鎮北王為新帝。

兩者其實不難選。

邱意帶著其他影衛將然墨負圍住,保護在其中,當然,大臣的性命可不關他的事。

然墨封的步子往前挪一步,大臣們便往一旁退一步。

微微瞇起的眼中只有龍椅上還想妄自掙紮之人,淡漠的聲音響起:“反賊?反賊又如何?”

如此一問,狂妄至極,自古以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如今天下在他的腳下,一切由他說了算!

邱意護著皇上站在當先,後背的手暗示一下,立馬有兩人隨他一起突然出刀。

可惜,他們的手法再快,也快不過眼前這個男人的隨手一揮。

強大的勁風一招之內掀翻了三人,招式餘波連帶著一旁的大臣都踉蹌跪了下去。

三人倒地口吐鮮血,不過眨眼之間,其他影衛看他們的首領都沒法多抵擋一招半式,於是所有人齊齊刀尖對準了然墨封。

泛著光亮的刀身印著面前的地獄修羅。

是的,現下看著然墨封的人腦中只有這一個詞,不是因為他的身手,只因為那雙**眼中無比陰冷寒涼的目光。

周遭的一切好像在他眼中都是草芥,皇上算什麽?!

那些個影衛又算什麽,他們只看到對方眼中自己慘白的面頰,猶如死屍一般。

確實,然墨封看他們就是看幾個死人而已。

從進入大殿開始,他只反問了一句話,未有多餘,因為他想做的不必跟旁人解釋。

“你們都楞著做什麽!還不一起上!”然墨負也是腦子短路了,竟然指著一旁的大臣讓他們為他擋刀。

那些站立一旁瑟瑟發抖的大臣哪有什麽武功,要說武功,皇上和當年的老鎮北王是手足關系,自小一起練武,想來,皇上自己比他們這些人更能打,竟還要他們做人肉盾牌。

其中一個大臣慢慢往後挪了一步,其他大臣跟隨,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你們……你們…”然墨負目呲欲裂,一手緊握著龍椅的把手,手背青筋凸起。

守在他面前的剩餘影衛簡直不堪一擊,幾聲慘叫疊起,已經被扔到了大殿門口,有些直接被甩在了大殿的柱子上。

堅實的柱子裂開了一條縫隙,然墨負駭然不已,他自己也有武功,可是當了皇帝這些年雖然不曾懈怠,但也未曾精進。

然墨封站在他面前猶如死神降臨,脖子被一手牢牢掐住,紫漲的面龐和突出的雙眼預示著他下一刻的死亡。

“等一等。”外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然墨負瞪圓了眼睛,看著出現的女人,正是皇後南宮淑。

然墨封顰眉,他的央兒還在等著他,哪來這麽多廢話,於是臉色又冷了一分。

“鎮北王別著急,既然本宮告訴了你你的王妃在我手裏,本宮自然是保著他平安的,”這話她沒有說錯,可身體是康健的,頭腦不一定是清醒的。

然墨封松開了手,朝著沃風看去,沃風搖了搖頭,意思是還沒找到人。

南宮淑上前一步,眼中笑得異常歡快,這是她這些年來在這個宮裏最開心的一次了,看著驚詫的皇上,笑意更甚:“皇上,本宮來給你請安了,希望皇上一路走好!”

“毒婦!你這個毒婦!”然墨負突然暴起:“竟然串通然墨封謀害朕!”

砰的一聲,然墨封一掌拍在皇上的胸口,震得對方口吐鮮血卻不至於當場斃命,皇後現在不能死,死了誰告訴他他的央兒在哪!

皇後形態瘋癲和頭發散亂的皇上無甚差別,果然是有夫妻像,且都是陰毒之人。

“哈哈哈…毒婦?我若不是毒婦怎麽能為我兒子報仇,我若不是毒婦如今怎麽能安穩站在這裏看你死!”

皇後不僅要面前的人死還要面前的人死不瞑目,繼續道:“你可知五年前鈴妃是怎麽失蹤的?是我,是我把她關了起來,割了她的舌頭毀了她的容,你喜歡什麽我就毀什麽,還有她肚子裏的孩子,我也一並給除了…還有寧貴妃,來之前我也殺了…”

宮闈之內的齷齪事,皇後一一說了出來,還有當年連帶著她與人茍且生下大皇子也說的十分詳細。

眾大臣在一旁皆是汗顏,沒想到汙穢之事如此之多。

皇上本來就怒急攻心,這會兒嘴角的鮮血不斷,就差這麽一口氣馬上就要死了。

突然,穩健的腳步聲響起,魑魅軍來報:“王爺,水陵關守將到達了皇城,已將皇宮包圍。”

這一消息,頓時讓然墨負又緩過了這口氣,恐懼到了極致也就不怕死了,況且還有了一線生機,嘴角合著血跡吐了一顆牙出來,陰慘慘的笑道:“都…要朕死,可朕偏要活著,水陵關八萬將士哪怕抵不過你魑魅軍,也能讓你軍隊折損不少!”

話落,又是一消息傳來,涼石關的軍隊也已返回皇城,且涼石關守將還特意集結了佳林關之前紛亂的十萬將士。

雖然因斷橋之事耽擱了些時日,不過還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

這麽一來,他的軍隊和水陵關的軍隊加起來便有二十多萬。

然墨負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精神大振,和之前的樣子判若兩人,此刻臉色最難看的便是南宮淑了。

她真是沒想到,明明馬上要把皇上給氣死了,怎麽突然就反轉了過來,不假思索的撿起了腳邊的一把刀就向皇上砍去。

然墨負反手就是一個重重的耳光,打得南宮淑匍匐在地:“還想殺朕,也不看看眼下形勢,”挑釁的看向然墨封:“朕的好侄兒,恐怕今日,你是來得去不得了,你軍隊人數怕也不過萬餘,如何與二十多萬人抗衡!”

大臣們更是惶惶然,剛才他們這群看戲的已經做出了選擇,現在在選皇上這邊,豈不是顯得他們兩面三刀。

旁人什麽表情,然墨封根本不看在眼裏,神色如初絲毫未有變化,然墨負在他眼中,依然是個將死之人。

身旁的沃風冷冷一笑,對著來報的魑魅軍故意呵斥道:“飯沒吃飽嗎!消息只說一半!”

“是,屬下探得熊將軍的人馬也已經到了,亦大人也緊隨涼石關軍隊之後到達,現下整個皇城都已被我軍包圍,屬下就是進來問問,是要先留著這二十多萬人性命還是直接把人一鍋端了?”

那回稟的魑魅軍說的不慌不忙,輕松的好像再問今日天氣如何。

宮內禁軍慘敗,五萬魑魅軍控制住了皇宮,皇宮雖被二十多萬皇上的士兵包圍和皇宮外頭直接是被然墨封的人圍了城。

宮內與城外的人互相配合,拿下這二十萬人根本不在話下。

到此,皇上怎還會聽不出來,那熊修根本就是然墨封的人。

肆意的大笑聲瞬間戛然而止,然墨負雙眼一瞪,直挺挺的往後倒了下去。

死不瞑目。

然墨封上前便扯起了地上的女人:“說,本王的王妃在哪兒!”

“在我宮裏的偏殿,你放心,他好著呢…”南宮淑只覺面前一陣風刮過,人便不再跟前了。

眾人面前她又瘋癲大笑起來,嘴中絮絮不斷:“死…死…都去死,都給我死,”那猙獰的面目看向眾人,手指一一劃過:“你們這些人都該死,然墨負該死,季子央更該死…害過訣兒的人我一個都不放過…哈哈哈……”

大皇子臨終托人給她傳的話,便是告訴了她季子央當初的戲耍和間接讓皇上除掉他的事,所以,她早就在暗處開始調查季子央並監視著。

季子央向來謹慎,卻不曾料到皇後也會摻和其中,私下遣散王府下人是避開了皇上的眼線,可沒有避開皇後的眼線。

那日夜裏撤出王府,才讓皇後的人鉆了空子,提早安排了人假扮了季子央。

“看好她,別讓她死了!”沃風眉梢跳動,總覺得有些不安,吩咐了一聲剛才的魑魅軍,帶著其他人跟著然墨封去了皇後的宮殿。

皇後宮殿已形同冷宮,到處漆黑一片,突然嘩啦啦沖進來的魑魅軍舉著火把,照得四周通紅。

偏殿之中也是空無一人。

“找!”火把的光照的他們王爺的面容明明滅滅,有些駭人,王妃要是出什麽意外他們簡直不敢想象接下來會是什麽樣的情形。

“這兒有個機關。”說完,那人便動了機關,地上出現了一個入口。

明滅的火光照著入口,有人正一步一步緩緩走上來,然墨封屏住了呼吸。

一想到他的央兒又受了罪,心中便絞痛不已,瞬間散去了一身陰寒,漆黑如墨的眼中漾起柔情來:“央兒?”

一聲輕喚化了一室霜寒。

季子央有些憔悴的臉頰出現在眾人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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