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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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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孤城臉上是千年不化的冰雪,冷聲道:"我?"

宮九好像變了個人,眉眼間不見方才的焦躁,只有篤定的淡笑:"不錯。"

“葉城主,皇帝下令封鎖了白雲城與陸地沿海間的貿易。白雲城再富有,很多東西也要靠陸上供給的不是麽?也是,鏢銀沒了下落,白雲城內的神機營又付之一炬,皇帝已然龍顏大怒。陸上傳來的消息,米行夥計的口供和鏢師的遺言都對城主不利。葉城主就算是被人陷害的,也是有口難辯啊。”他悠然道來,端起茶盞輕呷一口。

葉孤城的神色不變:“那又如何?”

“皇帝一向對葉城主信任有加,南海誰都看得到。幾年來,白雲城聲譽漸隆,朝廷都知道也樂觀其成。但是,葉城主,皇帝終究是皇帝,他的信任不是無限的,也不是無償的。事情一大,眾人口雜,加上南海京城路途遙遙,皇帝也是凡人,心也是肉長的,難免就會起疑。多疑本就是帝王的通病。他下的這道禁令便是明證。鏢銀案尚未明了他就先下了這道令,你說他是何意呢?”

葉孤城冷冷道:“特使想說什麽?請明示。”

宮九輕笑:“葉城主是個爽快人。皇帝對白雲城的放心很大緣故是因為朝廷精銳的威遠軍和械備最好的神機營在此海務要道守衛。如今先不說威遠軍,神機營的付之一炬,皇帝恐怕已是怒極。誰都知道,當今聖上最看重的就是神機營,這是他武器庫裏的至寶啊。皇帝大怒之下,白雲城恐怕是……這是我剛收到的消息,皇帝動手很快,他的無情天下也見過幾分,死在他手上的人可不少啊?”

葉孤城接過宮九手上的小箋,瞥了一眼,不作聲。

宮九笑得更加輕松:“對,不光令兩地水軍派出船只嚴查來往商船……還有,兩地水軍大營都已全軍集結,整裝待發。皇帝是個一旦動手就絕不會手軟的人。要是他覺得白雲城有異心,那麽在這個要道上,你說他會怎麽做呢?”

“皇帝下令封鎖了白雲城與沿岸各地的貿易,但葉城主深謀遠慮,儲備充足,一時間白雲城還可以支撐過去。而皇帝擔心的海路就不一樣了,萬一白雲城以牙還牙掐斷了朝廷聯系南海的要道……皇帝恐怕會自食其果。所以水軍說是派出船只嚴查來往商船,但實際上皇帝的目的恐怕不止於此吧。”宮九看著葉孤城,悠然道來。後者依舊不語。

“葉城主為了皇帝的事盡心盡力,一諾千金,天下人都看在眼裏。而皇帝說翻臉就翻臉,變得可比誰都快呢。”宮九嘆息道,仔細觀察著葉孤城的神色。

“要是朝廷水軍一到,白雲城恐怕就……白雲城對朝廷已毫無秘密可言,不是麽?否則皇帝怎麽會這麽輕易地放狠話呢?”

葉孤城終於出聲:“白雲城不想與朝廷為敵。此事白雲城問心無愧。官軍若是要來,隨他。”

宮九並不意外,依然笑著:“葉城主很大方。但皇帝恐怕不會那麽想。丟失的鏢銀可不是小數目。再者說,小使不妨明說,這筆鏢銀是西北軍的軍餉及軍費,用途很大亦很急。雖有保人但那些人就算傾家蕩產也未必能還上六成。西北現在不太平,鏢銀要不能及時找到,從大裏講可是動搖國本的事情。皇帝正要找一個能替他填坑的地方,鏢銀可以算是葉城主手上沒的。他要白雲城來填這個坑,似乎也可以想象。”

葉孤城眼眸裏一縷寒光掠過:“白雲城到南地,一天的路程,很好的天氣,水情平穩。船卻消失無蹤,是有人做了手腳。白雲城四處搜尋仍無音信。做事的人是有備而來。”

宮九的笑裏多了幾分嫵媚:“葉城主高見。”

“神機營是白雲城最機要的地方。外人沒有令牌不能靠近半步,但卻付之一炬。這也是有人蓄意為之。做事的人手段高明。”

宮九神情自若,頷首道:“自然。葉城主的下屬皆是忠心耿耿的好漢,沒有點手段怎會有勝算?”

葉孤城冷聲道:“葉某只是不明白,太平王府監守自盜意欲何為?”

宮九笑了聲,放下茶盞,風輕雲淡的語氣:“我剛才說過太平王府要的是你,葉孤城。”

葉孤城周身的冷意更甚:“哦?”

“太平王府對這麽大筆銀子當然是心動的,但那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時機。”宮九的眼神變得灼熱:“做大事的時機和對的人。兩樣都必不可少。時機很好。鏢銀案,西北……有事可看。對的人……太平王府找了很久,選了很多,最後還是不辭千裏來到此地,白雲城。”原本還想過西門吹雪,但是他的弱點似乎不那麽好拿……他和他夫人這些年居然不在一處,變數太大。

葉孤城的嘴角有一絲譏諷:“特使以為可以迫我合作?”

宮九搖搖頭,笑得很自得:“不。太平王府不會強迫任何人。但是葉城主,你會和我合作的。”

葉孤城冷笑:“特使赤膽忠心,葉某佩服。不過葉某恐怕會讓特使失望了。”說著他站起身,要讓管家送客。

宮九卻先他一步,縱身掠至跟前,一手按向他的肩膀。很快的身手,這樣的身手江湖上大多人都會猝不及防。不過,他對上的是葉孤城。

葉孤城閃身避開,冷冷看著他。

宮九被葉孤城的冷意激得心旌搖曳,幾乎不能自已。他暗暗咬牙全力掐了下自己,穩穩神道:“葉城主,太平王府自然有這個把握。否則宮九怎會在此。”他又掏出一樣東西。

還是一頁小箋,葉孤城一瞥後卻神情陡變。

宮九笑意愈濃,意料之中的得意:“還請葉城主細細斟酌。你看,王府耐心上佳。不瞞葉城主,王府為此事歷經波折,花費了很大力氣。無他,只是想與葉城主交個朋友。白雲城目前處境不妙。葉城主切勿錯失良機。”說完便長笑而去。

次日,晨。

宮九照例上門拜訪。他笑吟吟地看著葉孤城:“城主意下如何?”

葉孤城冷然道:“他們沒事?”

宮九一楞,隨即道:“自然。傷了他們對小使的計劃毫無益處。”

“但你們傷了徐彪。”刺骨的寒意。

“葉城主明察,神機營……小使只是想探個虛實,沒想到徐副使那麽謹慎敏感,是他放的火。”宮九連忙分辯。原本只想弄些火器做要挾,如能撈到機密借用下是更好。沒想到徐彪的脾氣居然如此火爆,真敢放火。於是事先計劃好的一部分沒法做。總是不能盡善盡美哪。

“李大人失蹤。”依舊冰冷的語氣。

“這,火一起,誰都沒看清,這真怪不得……”宮九急忙道。自從見到葉孤城,他心中隱秘的欲望就尖叫得一波比一波劇烈。葉孤城的性子他早就耳聞,所以不敢造次,曾特意囑咐下屬行事時多加留意。但李晟是朝廷的人,下屬自然沒放在眼裏。

“皇帝待葉某和白雲城都不薄。”葉孤城繼續說。

宮九心中一喜,葉孤城這麽說表明他的心已經動搖了。

“葉城主,皇帝之前待白雲城是不錯。但這幾天你也看到了,一旦有事,他翻臉可比翻書還快。還有……要是他知道鉉微案的主犯……”他故意停了停,見葉孤城輕皺眉頭,了然道:“白雲城恐怕難逃一劫,到時候就不是填個窟窿那麽簡單了。”

“事隔多年。”葉孤城淡淡道。

“不錯。當皇帝龍顏大悅時,哪怕你當面和他講明,他也未必會在意,說不定就是一笑了之。但是現在,”宮九故意又停了下,瞟了一眼葉孤城,輕松篤定的語氣,“當皇帝失望,厭惡一個人的時候,任何小小的汙點都會引來悲劇。更何況此事非小……葉城主難道想一試?”

葉孤城沈默了很久。

宮九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手裏生生又攥出血來。葉孤城果然名不虛傳,天人風姿,不枉我千裏奔波來此……與傳說分毫不差的冰冷面孔,不知何時才會有不一樣的表情呢?真值得期待啊……

終於,葉孤城長嘆道:“說說太平王府的計劃。”

宮九大喜過望,道:“葉城主願與太平王府同享富貴榮華,真是再好沒有。”

葉孤城挑眉,淡淡道:“太平王府有這樣一位特使是王府之幸。”

宮九斂起顏色:“葉城主謬讚。宮九是為自己而來。”

葉孤城:“?”

“鏢銀案一出,王府上下一片忙亂。太平王世子亦如此。他一邊聯系江湖大佬,各個保人,一邊要求江湖人出面火速破案,忙得不可開交……”

葉孤城冷哼一聲,做戲做得挺好。

“小使沒想到葉城主當即就想到了太平王府。”宮九悠悠道:“不過小使本就為了葉城主而來,自然不多說暗話。”

“太平王世子很信任你。”

“當然。我同樣也信任他。”宮九笑道:“自從娘胎裏我們就信任彼此。”

葉孤城著意看了他一眼。

宮九的笑意不變:“宮九就是太平王世子。”

葉孤城眉頭一挑,似是意外。

宮九不慌不忙地說:“不錯,宮九為此事不惜奔波千裏……現在葉城主該相信宮九的誠意了吧。”

“……要我做什麽?”

“葉城主,既然皇帝對你不仁,你又何需待之以義?”

“太平王府在邊關數十年,也該是騰挪個地方的時候了。”

“我要葉城主做的事,葉城主並不陌生,當年南王府……”宮九笑得頗有深意。

葉孤城面無表情,冷冷道:“刺皇殺駕?只是白雲城與朝廷的不合已路人皆知。我若到皇帝跟前,恐怕尚未動手敗局已定。”

“皇帝駕前護衛雖多,但那些個小小護衛,葉城主怎會放在眼裏?不過深宮之中,禁衛三千,若一擁而上,誰都沒有十足的把握。既然我們已約定合作,太平王府自然會安排一條坦途大道。皇帝會欣然召見你,到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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