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硝煙散盡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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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倉裏人聲鼎沸,熱鬧非凡。人們三三五五地聚在一起,興致勃勃地談論著近來發生的事。有些已經被添油加醋,進而變成了傳奇故事。淩雲走到門外圍欄邊聽了一會兒大廳的動靜,覺得人人都有寫話本的天賦。

“啊,淩公子,你醒了?”他往下走的時候碰到了徐彪。徐彪看到他笑呵呵地說。

淩雲也笑了:“現在很熱鬧。”危機解除,他發現白雲城的百姓嗓門一個賽一個大,原來都沒留意到。

“哈,大夥兒高興。明日起就能陸續回家。”徐彪笑著說:“親衛們這兩天都在忙著拆除城中暗箭,再一天就能做完。”

淩雲點點頭。沈柳垣走在他身後,問徐彪:“徐管事,姚知府在何處?”

“沈將軍早,姚知府在昆元廳。還有何將軍,剛從城外回來。”徐彪略一躬身,想起什麽,對淩雲說:“對了,淩公子,上次你說的那個三翼機瓣……嘿嘿。”

淩雲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還說都是你。“你晚上來找我,我說你做。”他嘆了口氣道。不過,做一半也不是回事。

“……怎麽?還有淩雲你的手怎麽了?”沈將軍想起來。

淩雲不在意地揮揮手:“砸到了一下。現在好多了,謝謝你,子玉。”說著快步向昆元廳走去。都說了,只是一不小心……就不要再念了嘛。再說真的好多了。

“謝我?”沈柳垣看著淩雲的背影,一臉疑惑。

“葉城主真是大手筆,為封水道炸掉了小半個山頭,收拾起來真不容易。”一個大嗓門沒走到昆元廳就能聽到。

何將軍端起一碗涼水咕咚咕咚地灌下,抹了抹嘴,又道:“還好福船夠大,兩條船一起用力,堵在水城門前的大石頭就被拖到一邊去了,只是這麽粗的繩子不好找。要不然多幾條船一起拖,會更快一點。嘿嘿。”

姚震微笑著喝茶,沒有吭聲。

“水城門那兒的主水道,徐管事都指給我看了。大石頭都會拖到水道之外,選的地方也是白雲城老水手認定的穩妥之處,嘿嘿。”

“何將軍很細心。”姚震點點頭。

“咳,你不坑我就好。細心?何均我一向是個粗人,但既然是白雲城的事,我想還是仔細點好。”免得你罵我。何將軍笑著搖搖頭。

“哦?”姚震有些意外。

“姚震,我也沒想到,才幾個月,你和那個葉孤城居然交情那麽好。你的朋友我哪敢怠慢。”何將軍拍拍桌子,哈哈一笑。

姚震端著茶盞的手一頓,一絲驚訝顯在臉上:“我的朋友?”葉孤城?何老三你真夠能想的。

何均奇怪地看著他:“不是你的朋友?咳,姚震,我們從小是一處大的。你的脾氣我還不知道?你那套大道理是不錯,但要不是交情匪淺你會親自跑到我這兒來麽。你那三腳貓似的騎馬功夫,現在我都想不明白,你怎麽就能五天工夫趕到我這裏咧。真是士別三日,得刮目相看啊。還急吼吼的,一副不照辦就吃人的模樣,這急得,連聖旨都等不了了,可把我嚇得。再說白雲城也沒那麽急嘛,我看再堅持幾天完全沒問題。”

姚震的臉色有點不善:“我有密旨,依旨辦事,不敢懈怠。”

何均有些不滿地擦擦鼻子:“哎,姚震,都多少年了,你這破脾氣。不說官腔又不會死。密旨我看了不就說便宜行事嘛。你倒用了個十成十。反正皇帝在興頭上也不會怪你。”

姚震瞪了他一眼,低頭喝茶。還有一份吶,只是不能給你看。

“好嘛,就你膽子大。我一向佩服你這個。我都在想你要是又坑我,我也沒法子。從小你挖坑讓我跳的事情還少嗎。哎,我們朋友一場,你對老朋友都要打官腔可就太不夠意思了。說起來白雲城主一貫有冷傲的名聲在外,你又是個死板的老學究,你們倆居然能處一塊兒去我還真見識到了,哈哈。”何將軍笑著起身,看到姚震又瞪著他,茶盞一合似要說話,連忙擺擺手:“好了好了,你道理多就留著吧,我說不過你。我已經和李將軍商量好,把水城門那兒的水道清理完了就走,其餘的交給他。估計明兒就能弄好。我就走,不煩你。誒,姚震,你越來越不夠意思了,哈哈。”

他說著轉身:“沈將軍,早,誒,這位是……”

“師弟淩雲。”沈將軍不動聲色。

“哦,淩公子,幸會。你為了沈將軍的事千裏迢迢趕到這裏?我聽徐彪說起過。很仗義啊,小兄弟。”何將軍笑著拍拍淩雲的肩膀。

見他大刺刺地拍下去,屋子裏除了淩雲其他人臉色都是一變,包括一個正要進門的人。淩雲不禁莞爾,道:“多虧何將軍率軍及時趕到,解救白雲城於危難,真乃我等的大救星……”

“咳,別提了。我吧就是一苦命的人,被人拐到這裏幹活不說,那個人還不高興呢。”何將軍摸摸腦袋嘆了口氣:“姚震你又怎麽了,幹嘛又瞪我。好了好了,我不說了還不成嗎?你完全是一心為公,我知道了就是。對了,我那裏還有幾壇好酒,我剛邀了陸大俠花公子今晚不醉不歸,沈將軍可要一起……”

“沈某還有事,何將軍美意沈某心領。”沈將軍淡笑道。

“小兄弟可要一起去?”不知為什麽,何將軍覺得淩雲還挺順眼的。屋內頓時寒風驟起。

淩雲一怔,笑道:“何將軍盛情如斯豈敢不從?”看不出你眼光還不錯。

何將軍瞅見剛進門的一抹白影,招呼道:“誒,葉城主,早。今晚可要一起喝酒?何某這裏還有幾壇好酒……”

“葉某不喝酒。”平靜而冷淡的聲音。

“啊,好吧。”何將軍碰了個釘子,撓撓頭:“姚震也不喝酒,果然是……”

他笑著搖搖頭,向門外走去。走了幾步,他頓了頓,回頭鄭重地對葉孤城道:“葉城主,我認識姚震這麽多年,從沒見他那麽急過。人都說交友要以誠相待,以心換心。我希望他是交到了一個真朋友。”

何將軍走了。

屋內眾人神情各異。

姚震眼神蒼茫,無語中。沈將軍很想扶額不過忍住了。葉孤城面無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麽。而淩雲,淩某人再也忍不住,坐到離得最近的椅子上笑得直抽抽。其他三人一起朝他看,淩雲不予理會直到笑夠了才擡起頭來。

姚震嘆了口氣,起身欲行禮被他攔住了:“姚震你有話直接說就好。”

“陛——淩公子。”姚震嘴角一抽,道:“何均出言無狀,請淩公子不要見怪。”

“不會,姚震,你太小心了。”淩雲斜倚在椅子上,閑閑地笑著:“同鄉?”

“是。”姚震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挺有意思的人。我想想,對,是與你同年的武舉?”

“是。”

“此次援救白雲城,你立了大功,他也是。朝廷定有重賞。”

“此事乃姚震分內之事,姚震不敢居功。何將軍發兵迅速,剿匪神勇,的確當得頭功。”姚震肅然道。

“咳,姚知府過謙,不必……”淩雲正要往下說,門外跑進來一個人:“葉孤城,這是崔禦史昨日審結的口供筆錄,你看看。咦,淩雲?你醒了?”

“陸大俠掛懷。”淩雲點點頭:“這是怎麽?”

葉孤城接過筆錄,遞給他:“算賬用。”

“哦,對。”淩雲想起來,翻看筆錄:“都在這裏了?”

“能說話的都在這裏了。”陸小鳳臉上有些苦惱:“何將軍圍剿海匪時火力很猛,擊沈擊傷匪船無數,剩下的活口真不多。加上有些海匪重傷還未醒,有些寧死不降,能用的口供……眼下就這些。”

“哎,不好。葉城主還指著它算賬呢。”某人一本正經地說,語氣並不懊喪,倒像是成竹在胸。

“經過此役,白雲城損失巨大,可謂慘勝。這筆錢該問誰要去?海匪是指望不上的,本來就是些亡命之徒,烏合之眾。但是後面幾天新出現的人就不一樣了。”淩雲輕叩著茶幾微笑道。

“根據暗哨消息匯合來看,開始是幾個小島,後來不僅小島,南海諸大島也陷身其中,算起來沒攪進去的才是異數。”姚震低頭道。

“不錯。”葉孤城的眼眸冰冷:“白雲城自會和他們算一筆細賬。”

“不太好的是,”陸小鳳的手在胡子上面轉個圈;“我們不知道。”能用的證據不多。

淩雲不以為然地搖頭,叩著茶幾的手停了下來,笑得很耀眼:“他們也不知道。”眾人聞言神色一凝。

陸小鳳望著淩雲的笑臉,心中一動,他們也不知道我們能用的證據不多?

他試探道:“你是說,訛?”無論有沒有證據,先詐一回再說?

淩雲作出嗔怪的模樣,聲音懶洋洋的:“什麽叫訛啊,說得真難聽。”他的目光掃過眾人的臉,神情自若地說:“這叫智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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