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關燈
輕微潔癖可怕嗎?

在正常範圍內,我們可以堅定地回答:不。

單細胞生物可怕嗎?

在一般情況下,我們也可以肯定地回答:不。

可是,當這兩種特質分別放在兩個不同的人身上,並且他們的現在以及未來被命運之繩這根破玩意緊緊地捆在一起,更重要的是他們還是《[極道鮮師]嵐》這篇狗血文的兩個倒黴主角時,我們不得不感嘆:真是太可怕了!!!

可惜,潔癖君山口嵐和單細胞生物矢吹隼人全然不知自己的人生已經走上了既定的軌道,兩個人依舊高高興興地來到矢吹家裏,把神真喜男的事拋到了河外星系。

矢吹用鑰匙打開家門,結果迎面而來的是自家老爸的一只拖鞋。

早就習慣了這種歡迎他回家的方式,矢吹毫不慌張地略一偏頭,藍色的人字拖堪堪擦過他耳邊的頭發直直地飛出去,啪地一聲打到對面充滿了這樣的鞋印的墻上。

“你這混賬家夥,還知道回家嗎!!”緊隨其後的是一聲大吼,把在場幾人的耳膜震得嘩嘩響。

“臭老頭,你想怎麽樣!!”矢吹立刻絲毫不讓地喊道,緊接著被自家老爸拽住了衣領。

“你一天到晚去哪兒混了?!不好好讀書,怎麽考得上大學!!!”矢吹雄一同樣大聲地質問道,一邊抓住自己兒子的衣領不住晃動,仿佛想讓他清醒一樣。

矢吹一把拉開雄一死死抓著自己衣領的手,也不管完全被弄皺的衣服和老爸兇惡的眼神,兀自對身後的嵐說道:“進來吧。”

雄一見兒子全然忽視自己的樣子,原本就已燃起的怒火變得更盛,正要繼續動手時,便見嵐從矢吹身後冒了一個頭笑容滿面地叫了一聲“叔叔好”,不知怎麽心中高漲的怒氣竟然抑制住了。

雄一有些奇怪自己的情緒變化,但是他仍回應嵐似的輕哼了一聲,然後轉頭走向裏屋,默許了嵐的到來。

一旁的矢吹拓哭笑不得地看著老爸別扭的舉動,對自己哥哥矢吹隼人和嵐說道:“快進來吧。”

嵐笑著點點頭,沒在意雄一會讓一般人感到尷尬的舉動,反而覺得他這樣子更顯出和矢吹的相像。

父子倆都是非常別扭的人啊。

在玄關換上拓從鞋櫃裏拿出的拖鞋,嵐一副好像發現了有趣的事情一樣的表情,積極地拉著有點不情不願進去面對老爸的矢吹的手,走進了裏屋。

矢吹的家不是很大,兩室一廳的構造對於家裏的三個人來說算不上擁擠,但也不寬敞。畢竟要加上家具所占的面積,以及堆積一些雜物的位置,所以自由活動的空間相應地縮小了。

而現在這個可以自由活動的空間內卻充滿了戰爭的火藥味,不,應該說這個空間通常情況下都充滿著火藥味。矢吹隼人和矢吹雄一分別坐在餐桌的兩邊瞪著對方,同往常一樣形成對持之勢,打定了你不言我不語的主意,沒有任何相互退讓的意思。

矢吹拓似乎習慣了如此的場面,十分平常地為嵐端上一杯果汁。哥哥和老爸就免了,拓可不想他們手中有可以向對方投擲的武器,更何況事後的清理工作老是落到他頭上。

把用來端杯子的餐盤放到了水槽裏,拓拉開老爸旁邊的椅子坐下,不動聲色地觀察起嵐。這是哥哥第二次帶朋友回家,就像小孩子會把同伴帶回家一樣,想要得到家裏人認同的同時,也是在表明自己對這個人的重視。由此拓同樣很註重於哥哥帶回來的朋友,會仔細註意對方的動作神態,並且從中推測對方的性格處事方式等等。

在這些方面,身為弟弟的拓比起哥哥矢吹隼人更加成熟。

我們不難看出,雖然成長環境以及接受的思想不同,嵐和拓卻從某種角度上意外相似,這都賜福於他們分別有著一個不省心的姐姐和哥哥。

所以,在拓為了使氣氛不太僵硬的目的下進行的談話也因此變得順暢,兩個人一言一語地塔下去,竟然顯出了幾分少有的默契和親切。最後連一直與父親僵持的矢吹也漸漸轉移視線,興致勃勃地加入了談話的行列。

雄一在旁邊看著三個孩子說笑,突然發現這樣氛圍很久沒出現在家裏了。自從妻子去世後,不知是哪次開始,雄一和矢吹的談話最終都會演變成爭吵,直到他們習慣了以爭吵來表達自己的情緒,或者說除了爭吵他們已經找不到其他可以表達話語的途徑了。其實雄一明白照如此的形式進行下去,他和矢吹最後面對的是無話可說的境地。雖然內心早已厭倦了無盡的爭吵,但是只要一開口,其中某個詞語都會成為引起怒氣的導火線。

特別是矢吹升上高中後,不想他走自己老路的雄一越發嚴厲地對待矢吹,吵架的頻率同矢吹反叛的思想一起直線上升,次次打破先前的水平線。這樣的爭吵一般的結果都是不歡而散,矢吹會直接回房間蒙頭大睡,雄一則獨自坐在客廳裏,想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心事,等到天光大亮便出門工作。

現在雄一靜靜聽著家中難得的透出溫馨的交談,心中的積郁隨著有趣的話語慢慢消散掉。轉頭看了看擺在神龕旁的妻子的相片,年輕美麗的容顏,一如當初。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老婆。

總之,嵐這次上門拜見婆家(?)的行動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以至於他被那一家子留到吃完晚飯才脫身。

在燈火通明的街道上,嵐和矢吹並肩而行。深秋的夜晚,星辰依舊寥落,但是因為白天下過雨的緣故而沒了平日的多雲,使得深邃的夜空顯得更加高遠,一眼望去仿佛要陷入那墨藍當中。路旁的酒家吸引著往來不多的人們走進去,每次挑起垂在門前的布簾,熱騰騰的食物的氣味混著店裏嘈雜的人聲一並傳出,隨即因布簾再次落下隱去。

“就送到這裏吧。”在只有幾個人分散站著感覺空曠的車站,嵐笑著向送他的矢吹道別。

“路上小心。”矢吹點點頭,難得超出單細胞生物的界限,體貼地說道。

通常情況下,在電視或者小說中,此時都會來一輛主角可以坐回家的巴士。可惜,又因為該文作者的險惡用心,嵐和矢吹在苦等了一個小時遲遲不來的公交車後,可悲的地發現原來末班車早就在他們到達車站之前開走了。

讓我們來回憶一下嵐到矢吹家的初衷吧,洗澡。

可是在嵐進了矢吹家又出來的快十個多小時的時間裏,他連浴室的門都沒瞧見。

在聽到末班車已經離站後,忍耐力快到極限的嵐,頭一次產生了對於人生絕望了的想法。

矢吹敏銳地發現身邊人情緒有所變化,再次發揮他可愛的直覺,適時說道:“去我家住一晚,怎麽樣?”

嵐現在只關心能有一個地方換下他幾乎穿了一天的臟衣服,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矢吹。

以為頭痛的問題得到解決的嵐,根本沒想到後面會出現更挑戰他潔癖上限的事。

一起出門又一起回來的兩人,向雄一和拓解釋了事情的始末後,嵐終於得償所願地洗了一個熱水澡。

從浴室出來,嵐穿著矢吹明顯寬大的衣服,沐浴露的芬芳使得他身體中的潔癖因子在叫囂了一天後平覆下來,剛洗過的短發顯出柔軟的色澤。明顯滿足了的嵐被拓拉著蹲在電視機前打了幾場游戲,頭腦才逐漸清醒過來。

他要睡在哪裏?

雄一自己一個房間,矢吹和拓一個房間,剩下的只有客廳和廚房。

嵐此時發現自己從一個小坑,跳進了另一個大坑。

百思不得其解的狀況下,還是到了所有人該就寢的時間。拓像嵐一樣發現了問題所在,本著客人應該得到照顧的心理提出讓嵐睡他的床,他可以打地鋪。

此舉遭到了哥哥矢吹隼人的反對,說是換自己打地鋪。

由此,兄弟倆就這個問題進起行非常激烈的討論。

在長達十幾分鐘“我來!”“不,還是我來!”“沒關系的,我來!”如此無意義的對話後,嵐深感自己這個受到照顧的客人壓力巨大,不得不在雄一、拓、矢吹的善良星星眼下說道:“我,和矢吹一起睡好了。”

從嵐面部的咬牙切齒,顫抖的聲線,我們不難發現,他實在努力做到了最大的讓步。

和矢吹在一起的時間裏,嵐的確一次又一次地挑戰了他潔癖的極限。

從好的方面來說,或許這樣會漸漸使嵐的輕度潔癖消失。

可是嵐此刻並不關心他的病有的治了,在給外公黑田龍一郎打了一個電話說明情況後,硬著頭皮躺到了矢吹那張小得不是時候的單人床上。

盡管嵐和矢吹都盡量避免和對方過多的肢體接觸,再算上嵐個子比較小,單人床也還是有著只能令一個人睡下的前提。背靠著背睡的後果是,矢吹慘叫一聲摔下了床。

不過隨著客廳裏的掛鐘哢嗒哢嗒地走下去,大家都進入了夢鄉,包括認為自己會失眠整晚的嵐。

人們都會在睡眠中本能地尋找讓自己感到舒服的姿勢。

所以,嵐和矢吹也下意識地不斷改變睡姿。

最終,他們找到了偶像劇、少女漫畫、言情小說、耽美小說中兩個主角一定會用到的姿勢。

相擁而眠。

是的。

今夜,有你伴我入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