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味第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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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還沒到落雪的時候,但入秋的北襄已經不暖和了。而兩個人竟然就脫了衣服再野外這麽折騰了半天,結果就是一直以身體倍棒吃嘛嘛香自豪的蕭問蒼就這麽,感冒了。

從臨鎮買來的馬車內,蕭問蒼和鐵殷面對面坐著,而林絳則破天荒地跑到在外面駕車。

鐵殷臉色和他的姓一樣鐵青,用鼻子發出不屑的哼聲。

“丟人,真是丟人,你怎麽這麽不爭氣?你和蘭納爾在一起我都能不多說什麽,可是,可現在我是真的忍不了了。”

聽著鐵殷壓低了卻飽含不滿的聲音,蕭問蒼不在意地聳聳肩,放下手中捧著的用棉布包住保溫的竹筒,裏面是林絳特意買來的蓮子粥,拿起一旁遠近馳名的桂花餅,一邊放在唇邊咬住,一邊懶洋洋地靠在了為了防止他腰疼添置的軟墊上。

“蘭納爾,那是誰?你就不能叫小紅嗎,怪不習慣的。”

鐵殷指著蕭問蒼的鼻子,恨鐵不成鋼,“你看看你,怎麽看都是蘭納爾更漂亮些,怎麽你就被壓了呢?現在還像個坐月子的女人一樣,不爭氣啊不爭氣。”

蕭問蒼拉了拉蓋著的錦緞薄被,嘴裏切了一聲,“老東西懂什麽啊,這是為了勝利作出的必要犧牲懂嗎?要不就小紅那性子,肯答應?算了吧。你看看現在,勝利成果來了吧,小爺過得是什麽日子啊,發燒也值了。在說雖說我被他壓了一次,又不是一輩子,壓回來不就好了。”

鐵殷剛要再說些什麽,卻看見蕭問蒼正在揉著眼睛醞釀情緒,等他再次擡頭的時候,犯懶的無賴瞬間變成了弱柳扶風,眼淚汪汪的病美人。

“小紅——我頭疼~~~”

幾乎在一瞬間,行進著的馬車停下了,接著林絳飛一般地探頭進來,關切地看著蕭問蒼。對方吸了吸鼻涕,“腰也疼。”

“鐵先生。”林絳轉過頭來看著鐵殷,臉上仿佛寫著‘給我出去’四個大字。鐵殷瞪了一眼偷笑的蕭問蒼,卻還是嘟囔著‘還不叫大伯’,乖乖出去駕車。

林絳坐在蕭問蒼身邊,把手伸到對方身後,輕輕揉著他的腰肢。林絳會下毒,自然是有中醫底子的,手上的力度用得恰到好處,加上手法純熟,舒服得蕭問蒼直哼哼。

“怎麽樣,好些了麽?”

“嗯,往下點。”蕭問蒼閉著眼睛,整個身子都靠在了林絳身上,仿佛一只抱著樹幹的樹袋熊。

林絳將他的頭扶正,讓它正好抵在自己的頸窩上,然後又輕輕揉起了蕭問蒼的太陽穴。片刻後,蕭問蒼忽然睜開眼睛,看著林絳的側臉,想也不想便湊上去撥了一口。

林絳一楞,往後躲了躲,“鬧什麽。”

“沒鬧啊,就是想你了。”蕭問蒼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接著在對方的肩膀上蹭來蹭去。

“我就在這,有什麽好想的。” 林絳無奈道,卻放輕了手勁,仔細地給這個無賴揉腰。蕭問蒼嘿嘿一笑,再次貼過來,摟住林絳脖子,深深吻住了對方的嘴唇。林絳也沒有推拒,一邊回應著對方,一邊繼續給他揉腰。

許久,蕭問蒼終於放開了對方的嘴唇,呼吸火熱地把林絳往下壓。林絳感覺到對方的變化,用力推蕭問蒼的肩膀。

“別鬧,你還病著呢。”

“沒關系,我不介意。”蕭問蒼道。

林絳搖搖頭,“可我介意。”

“沒關系啦,你不是沒病著嗎?這就夠了,今天換我來。”蕭問蒼蒼說著撅著嘴唇,向林絳湊過去。林絳拿起放在一旁的的竹筒中的湯匙,一口米粥便塞進了蕭問蒼撅起的嘴裏。蕭問蒼嘴裏含著蓮子粥,皺著鼻子不滿地哼哼。

林絳說,“別鬧了,讓我起來。”對方卻完全不配合,仍舊要往下壓。林絳眸色一冷,一把按在蕭問蒼腰上,疼得他一個激靈,被對方輕易推開。林絳讓他坐好,仍舊不動聲色地繼續給他揉腰。蕭問蒼自知此時自己打不過對方,放棄了掙紮。安靜了好一會後,他忽然發難,趁林絳不註意,一口親上對方的嘴唇,將含著的蓮子粥哺了過去。

看著林絳瞬間發紅的臉頰,蕭問蒼終於心滿意足,他抱著林絳細窄的腰身,將鼻子抵在對方的脖子上,嘿嘿笑起來。

“小紅,我喜歡你。”感覺懷中的身體一震,蕭問蒼又接著說道,“該你了,說你喜歡我。”

林絳沒有回答,蕭問蒼便又重覆了一邊,以此類推,等到他重覆第五遍的時候,林絳忍無可忍地再一次按在了他的腰上。

……

“啊啊啊——疼啊!謀殺親夫啦——”

半月一次的大集市照例到來,遠近百裏的大小商販齊聚一堂,平時在田地裏費盡了心力的人們都放下了一切,紛紛穿戴一新來到了小鎮主街,小鎮瞬間被煮沸,咕嚕咕嚕地冒著泡。

人多的地方熱鬧多,是非也多。街邊忽然爆發出了一陣巨響,不知是誰的攤子嘩啦一聲被人掀倒,質量不佳的桌子就這樣四分五裂。一個虎背熊腰的的大漢高聲叫罵著,引來了眾人的圍觀。他一把抓住一個身著灰袍的男人,將對方拎了起來,那人身材瘦弱,頭發斑白,根本掙紮不過,只能無力地抓著對方的手。

大漢身後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捏著小胡子踱步出來,放聲笑著,聲音尖細得得幾乎要刺破別人的耳膜。他揮揮手讓大漢將男人放下了,說道。

“你是從那裏來的鄉巴佬?懂不懂規矩,不知道在這條街做生意要給虎哥交租子嗎?念你初犯,交上三倍銀子,今天就饒你一命。”

那男人咳了幾下,才艱難地開了口,“開,開什麽玩笑?今天我還只賺了二十文,拿什麽去給你上供?”

對方一跳登時大怒,大漢二話不說一拳揮上,將男人打得飛出了好遠,後背狠狠撞在墻壁上,發出一聲悶響。四周的人都禁不住扭開頭去,但那男人卻一聲不吭,也不知是硬氣還是被撞暈了頭。

矮小男人得意得笑起來,剛要說什麽,卻瞬間撲到在了地上,呻吟不停。

“誒喲,是哪個不要命的,敢惹你虎哥?!”

誰知他沒說完就被一顆石子打在後腦上,那石子顯然是帶著勁風的,對方登時變得不省人事。大漢見狀慌了神,連忙扶起男人。他提防地左右看看,也沒發現什麽異常,只得背起男人,灰溜溜走掉。

眾人見好戲完結,也紛紛離開去,只剩下被打倒的男人一瘸一拐地收拾自己的攤子。這是忽然一個人在他旁邊蹲下,把地上的書一本本撿起來,同時打量對方。

男人眉目清秀,眼角上挑,隱隱帶著些媚意,卻因為臉上的細紋顯得無比滄桑。他頭發斑白,白色的占了多數,令人驚訝的是,仔細看去,他白發中殘雜著頭發卻不是黑色的,而是暗紅色。乍一看去,竟然看不出是多大年紀。

男人向他道謝,長長的劉海隨著他的動作往旁邊一斜,露出了他一直隱藏著的另一半面孔。青年嚇了一跳,那半張臉上竟是一片傷疤,似是燒傷的痕跡,傷疤看起來已經十分陳舊,但如今仍然能夠看出當年傷勢的慘重,那本應清秀無比的眼睛,竟然被燒得變形,粘連在一起,與另一半臉上的英俊無關對比,顯得無比恐怖。

仿佛意識到自己嚇到了人,男人連忙整了整頭發,將半張臉重新遮擋起來。他沖青年笑笑,露出的那只眼睛笑得彎彎的,端的是英俊逼人,“多謝了,也沒什麽可以報答你的,這樣吧,我來給你算一卦。”

說著他重新立起自己的招牌,明晃晃寫著三個大字‘洛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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