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在你的眼中,我便是這般的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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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心煩意亂著,外邊偏偏下起了瓢潑大雨。

人在心浮氣躁的時候,一丁點雜音都能制造出莫大的幹擾。

我雖是身為魔族,卻也不能免俗。

聽著外邊嘈雜的雨聲,我的思緒愈發淩亂,起先我只是糾結如何處理自己與洛無塵之間的感情,不知怎麽的,腦子突然就想到了另外的一件事情去了。

每一個脫離大陸而成的秘境,都象征著無數的機遇。

由於在上古時期便與大陸分離。每一個秘境都或多或少的保存著上古時期的特性,秘境裏充裕的靈力,外界可遇不可求的高年份靈草靈果靈藥各色的靈花異植,在秘境中幾乎隨處可見。

但基本上每一個經驗老到的修者都明白——機遇,往往伴隨著極高的風險。

失去天敵的壓制,又身處如此優渥的環境,秘境中的妖獸遠比外界來得兇殘。

不僅如此,在秘境之中,或許就連最普通的雨都藏在殺機。

我這樣說並沒有誇大其詞。

曾經,就真的有那麽一個秘境只是落了一場雨,便將進入秘境的修者的幸存數目壓到了寥寥可數的十九人。

而更慫人聽聞的是,那一次進入秘境的修者卻有上千之多,每一個修為都不在金丹之下。

他們躲過了妖獸,躲過了機關,甚至也躲過了來自一同進入秘境的修者的威脅,卻倒在普普通通的一場靈雨之中。

他們被靈雨之中溫和的靈力迷惑,只以為那只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靈雨,唯一的差別,不過是雨水裏所蘊含的靈力比外界要濃郁許多。

但歸根結底,也不過是一場雨而已。

誰都沒有想過那些平平無奇的水珠,竟能奪走他們的性命。

那一個秘境不同於其他秘境遍地靈植郁郁蒼蒼,反而是一個一步一黃沙的不毛之地,整個秘境充滿了濃郁的火系靈力,火系屬性的修士進入這個秘境仿佛如魚得水。

可周圍有著再濃郁的靈力,若身處之地是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黃沙之中,便也算不得享受。

況且,進入秘境的修士靈力的屬性也並非全都是火系。

很快,除了火系修士以外,其他靈力屬性的修士都面臨著明明周圍有著取之不盡的靈氣,卻無法吸收絲毫的窘境。

這個窘境直到一個修士發現了一處盛產靈石的靈石礦發生了轉機。

他們發現無論自身的靈力是何屬性都可以直接吸收那座靈石礦出產靈石的靈力。

於是,那座靈石礦所產出的靈石成為每一個進入秘境的修士的必爭之物。

經過一系列的爭搶與亂鬥,最終每一位活著的修士都從那座靈石礦中得到了或多或少的靈石,至於死去的那些修士,自然是不被計算在內,甚至他們身上所有擁有利用價值的東西都被扒了個幹凈。

擁有了能夠補充自身靈力的靈石,他們便算是解決了一個心頭大患,開始專心過起每日搜刮秘境之中的天材地寶,尋找擁有前輩大能傳承的遺跡,偶爾殺人奪寶的日子

不知不覺,秘境關閉的時間進入了倒數,秘境裏的爭鬥也到了最激烈的階段。

只要熬過那一段最後的時間,就一次秘境之行便算是圓滿結束。

意外也總是在不經意間發生。

因為秘境本身的就是環境缺水幹燥,加之你爭我奪的械鬥,基本上沒有一個修士能夠保持自身的纖塵不染,不是灰頭土臉,就是滿身風塵。

所有人的神經都已經繃到了最緊的時候,突然響起一聲悶雷。

不是沒有修士沒有發覺這場雨來的奇詭,“先別打了,這雨有古怪,快避雨!”

可不過是一場雨而已,還能翻出什麽花樣來?

真是大驚小怪。

其餘的修士都是這樣想的,那個修士的聲音很快就被更多的打殺聲壓了過去。

“轟!嘩——嘩嘩——”

瓢潑的大雨將所有暴露在天幕下的修士淋得濕透。

血跡被雨水沖淡,所有的聲音都在狂風驟雨裏模糊。

直到有人發出了第一聲慘叫。

“我的修為!我的靈力——”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不敢置信的,暴跳如雷的,驚恐至極的叫嚷此起彼伏,就連雨的聲音也壓不過這些聲音。

雨幕中這些修士發現他們的靈力在不斷的溢散,修為在飛速的下跌。

“究竟是怎麽回事!?——是誰?是哪個畜生在暗中使壞,出來,給老子出來——”有誰在高聲詰問,聲音卻是藏不住的色厲內荏。

無聲的恐懼在每一個修士之間蔓延擴散。

直到……他們發現一個共同點,每一個被雨水洗去修為的修士,或多或少都吸收過那座靈石礦洞出產的靈石,並且從那靈石中吸收的靈力越多,自身靈力溢散的速度越快。

“快!躲雨,這雨有古怪——”

他們在雨幕中奔跑,在能夠避雨的地方你推我攘的爭奪。

可已經來不及了。

雨水已經將他們渾身打濕,滲透了他們身上的法袍,鞋履,甚至每一根頭發絲。

“不!不——”

雨還在下。

秘境之中只剩下一具具被雨水洗得發亮的骸骨,以及失去修為白發蒼蒼,大限將至的佝僂老者。

最終活著走出秘境的修士只有十九名,其中絕大部分是在先前靈石礦洞裏爭奪靈石失敗的低階修士,剩下的就是最先發現那場雨奇詭的那幾個修士。

其餘的,無一生還。

仿佛有一道虛幻的長鞭抽中我的脊骨,我猛地站了起來。

雨……

外邊在下雨。

我的手指緊張的攥緊了。

自我同洛無塵相遇以來,我因為他而生起的每一種情緒都陌生的讓我畏懼。

不成,我咬了咬嘴唇,我既然決心要同洛無塵斷開,就不應該給他錯覺。

退一萬步想,洛無塵修為那樣高,假如他同我一起遇到了危險,不用細想也知道他比我更有可能活下去。

更何況,每一個秘境的情況都是不一樣的。

就算那個秘境的雨能奪走進入其中的修士性命,也不代表這一個秘境會出現同樣的情況。

再說,那些修士之所以會被雨水帶走靈力,奪走修為,也是因為他們從那座靈石礦裏的靈石裏吸收了靈力……

我拼命告訴自己要沈住氣,拼命的找理由阻止自己,可我的心中卻仍是不受控制的擔憂洛無塵的安危。

在我遇見洛無塵之前,我從來不知道自己在感情上竟會這樣的婆婆媽媽。

拿,是拿得起,放,卻放不下。

明明一次次說過要放下,卻又總是被這樣那樣的理由所牽絆。

可是……

萬一呢?

萬一這個秘境的雨也會奪取修士體內的靈力,萬一洛無塵正好符合被奪走靈力的條件……

一想到洛無塵或許會出現什麽意外,我的心臟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

雨還在下,仿佛永遠不會停息,石室中的水汽也逐漸濃郁。

我從未如此的心慌意亂過,不斷濃郁的不安驅使著我走向石室的門口。

盈潤的水汽撲面而來,我微微發楞。

其實,我自己也說不清,自己究竟是希望看見他,還是不希望。

我想同洛無塵斷得幹幹凈凈,可偏偏到了現在仍是處處都撇不清楚。

若我朝洛無塵再邁出一步,豈不是又多了新的牽扯?

我遲疑地看向石室之外的洛無塵。

洛無塵靜靜地矗立在原地,膚色雪一般無垢的白。

他撐著一把青色竹傘,雨珠被傘面隔離在外。

像是自我回到石室起,他便沒有離開過一步。

我都讓他走了,他怎麽……怎麽還不走呢?

我的理智告訴自己,人都看已經看過了,安危也確認過了,應該毫不猶豫的轉頭回去。

可我的腳卻像釘在了地上,我的眼睛仿佛有自己的意識一般看著洛無塵。

雨幕中,洛無塵眼簾微垂,側顏弧度憂郁。

不知為何,我從他的身上感受一種難以言喻的落寞與寂寥。

為什麽?

我想不通。

就是傻子也知道下雨了要躲雨,他倒好,撐一把傘直挺挺的杵在那裏,莫不是以為自己那樣會十分的風流瀟灑嗎?

我喉頭微哽,咬了幾番牙,還是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其實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就反應過來了,這雨沒什麽特別的,要不了命。

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洛無塵猛的轉過頭。

視線同洛無塵的眼神對上的那一刻,我的思維也空白了一瞬。

洛無塵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南諷韣鎵盯著我看。

很難形容他看著我的眼神,就好像走在荒漠之中走了太久太久的旅人看見綠洲,洛無塵看著我的眼眸深處隱隱亮著一抹光。

“你站在這裏,做什麽?”我下頜緊繃,語氣平靜,唯有背在身後的手指糾結的絞擰著,洩露了我心底的不平靜。

下這樣大的雨,就算撐了傘,還是免不了會被雨水打濕。

你為什麽,還不走?

我定了定心神,語氣微微染上幾分刻意的冷硬:“為什麽還不走?”

冷漠的神色,冷硬的聲音,聽起來是再明顯不過的趕人了。

洛無塵的神色閃過一絲黯然,沈默了好一會,他嗓音微啞的對我說道:“有東西要過來,你快回去。”

我微微皺了皺眉,心頭泛起一絲不解。

洛無塵說有東西要來……

是什麽東西?

我一時有些想不出。

但他讓我回到石室去,是想讓我躲藏?

難道是什麽危險的東西?

是有什麽妖獸要來了嗎?

我下意識探出神識,十裏,二十裏,四五十裏之外……甚至遠至百裏之外,我也沒有發現有哪只是能夠對我造成威脅的妖獸。

我疑心那“東西”是洛無塵不願離開而找的借口。

“行。”我並不拆穿,爭辯是最無意義的事情,我應和了一聲,轉而道:“我會保護好自己,你走吧。”

夾雜著雨絲的風吹在身上微微的涼,我打了個哆嗦。

“謝晚,”洛無塵走向我,走到我的上風處,將吹向我的風擋住了。“你身上傷勢未愈,莫要吹風。”

言語卻是不認同我的意思了。

風是被擋住了,可我總感覺有什麽被弄得更亂了。

我若無其事的把他往外推了推,“我好歹也有化神修為,自保的能力還是有的,你回去陪小長安吧。”

指尖觸及洛無塵帶著寒氣的衣袍,我微微擰了擰眉。

“……嗯,”突然,我意識到什麽,眉頭皺得更緊:“小長安呢?”

“他在琉光,不在秘境之中。”提及他的親子,洛無塵語氣淡淡。

不知怎麽,我聽到洛無塵說的句話,突然感覺一股無名之火直沖天靈蓋。

明明不過是很普通的一句話,而偏偏卻叫我心頭升起一團難以形容的怨懟來。

他……

“琉光……”我的拳頭握的咯咯響。

他怎麽能放心把小長安一個人留在琉光,自己跟著我進了不知何時才能離開的秘境?

他就一點也不擔心小長安嗎?

我的嗓音幹澀,凜聲道:“你居然把小長安一個人留在那裏,你是怎麽做父親的?”

小長安已經失去了娘親,洛無塵身為小長安的父親,卻沒有給予相應的陪伴。

他……

他這樣薄待小長安,又如何對得起那個用性命將小長安帶來人世的謝晚。

翻騰的怒氣灼燒我的理智,我看向洛無塵,胸膛起伏了一下,“你真的有把自己當作小長安的父親嗎?”

洛無塵的瞳孔驟然收縮:“……”

我也不知自己怎麽回事,不但在洛無塵面前失態,對他橫加指責,甚至每一個字都咬得極恨極痛,像是對他有著什麽積年的仇恨那樣痛恨。

話一出口,我便感覺自己話說的不太合適。然而我此刻氣性已起,索性一股腦把氣撒到了洛無塵身上。

“若小長安的娘親知曉你這樣對待他拼死生下的孩子,他……”我咬了咬牙,“他怕是會後悔將小長安托付給你,”

洛無塵無辜受我這樣一番斥責,臉色變了變,額角隱有青筋綻出:“我……”

“我來之前,已將諸事安排妥當,長安並非孤身一人。”洛無塵沈聲道,我感覺他像是有些生氣了。

他的眼中有幾分難堪,幾分傷心,還有幾分我看不懂的情緒。

“謝晚……”洛無塵的聲音有些微的顫抖:“在你的眼中,我便是這般的不堪?”

一股腦發作之後,我腦中熱血便有了退潮之勢。

聽到洛無塵的詰問,我卡殼了半天,才底氣不足地吐出一句:“那,那小長安畢竟那麽小,你身為他的父親也該多陪陪他。”

我也不知自己是怎麽回事,老是沒有根據的就斷定洛無塵定是做了錯事,總是把洛無塵往惡劣的方向想象……

仔細想想,我這樣確實傷人。

但若叫我承認自己誤解了他,我卻又萬萬不肯的。

“他已經沒有娘親,不該連父親的陪伴都是缺失的。”

洛無塵深深地看著我,幽深的瞳孔藏著難以表達的情緒,直勾勾地盯著我。

“他有。”洛無塵輕聲道,“他有娘親。”

聲音雖輕,語氣裏蘊藏的堅定卻是輕易便能品味傳來的。

被洛無塵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註視著,我頓了頓,大腦在短暫的空白後,我不自在的扭過頭去,避開洛無塵的視線。

說話就說話嘛,老盯著我看做什麽。

我知道我長得好看,可你老盯著我看算什麽事了……

不許看,要收靈石的……

腦袋裏的念頭一個接一個的,亂糟糟的擠成一團,表面上,我卻只是冷淡的“哦”了一聲。

我強行控制住紊亂的呼吸:“知道了。”

“真不明白你究竟有什麽事情那麽重要,重要到你要把小長安丟下也要做的。”我低低地嘀咕了一句,含糊在嗓子裏,並沒有打算說出去同洛無塵尋找答案。

“是很重要的事情,”洛無塵專註的看著我,沒有執傘的那只手伸向了我:“很重要的……”

我的心臟一顫,猛地打開他的手。

洛無塵的臉上閃過受傷的表情,伸出的手在半空僵了一瞬,手指骨節因為太過用力而顯得缺乏血色蒼白。

“你的發上落了一片樹葉。”

說著,他從我耳後的發上取下一片枯黃的樹葉,證明他所言非虛。

我這才從怔楞中回過神來,臉皮驀地升起一股熱意來。

我還以為他口中重要的是……

我還以為他要摸我的臉。

居然是我自作多情。

我窘迫的恨不得原地找一條地縫鉆進去。

“哦,哦,這樣啊,”我前言不搭後語的胡亂道:“多謝你,抱歉。”

洛無塵將手背在身後,輕輕搖頭,“既如此,我便不打攪。”

“告辭。”

言罷,洛無塵撐著傘,重新走回雨幕之中。

直到洛無塵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我的視線範圍,我才終於徹底回過神來。

我下意識長籲了一口氣,心頭卻有幾分的悵然若失。

好奇怪……

我摸向心口,我感覺自己的心裏有些難受,卻又說不清自己在難受些什麽。

因為這個不知緣由的難受,這個晚上,我一整晚都沒睡好。

晨起時,我的心臟沒來由的一陣狂跳,更叫我的不安攀升到了極致。

直到看見洛無塵,繃了一夜的心弦才稍微放松下來。

只是,我愕然的看著洛無塵身上的血跡。

“你受傷了?”

昨天洛無塵說過有東西要過來,我只以為是洛無塵隨口誆我的借口。

他口中所說的“東西”原來是陰鬼。

一直以來,關於掩日地宮,一直都有存在著一個疑問。

眾所周知,地宮的本質是陵墓,是墓穴,既是墳墓,自然會有葬於其中的屍骨,也就是墓主人。

按照掩日地宮修建的規模,地宮的主人修為不在大乘之下。

自地宮第一次被人發覺至今,其時間跨度達萬年之久,卻從未有誰發現過地宮主人的骸骨。

而另一個的疑問便是,地宮之中源源不斷的陰鬼究竟從何而來。

原來是來自這個秘境。

早在這個秘境同地宮徹底連接之前,便已經有來自秘境的陰鬼從秘境與地宮之間的通道來到了地宮……

我只覺耳膜“嗡——”的鳴響。

洛無塵的身上不僅一處傷,腰、腿、腹乃至靠近心臟的胸膛都有猙獰刀痕,道道觸目驚心,血肉模糊。

我看著傷痕累累的洛無塵,心裏一時不知是什麽滋味。

如果我與洛無塵之間沒有發生那些不愉快,我現在應該毫不猶豫地奔向他,圍著他聲聲關懷,溫言軟語的關心他。

可是現在……

我感覺心裏堵著慌,好半天才發出一個聲音來:“你……”

甫一開口,我便發現自己的聲音顫抖的不自然。

我連忙低下頭去,伸手入懷,掏出一只裝著傷藥的瓷瓶,一揮袖丟給洛無塵。

洛無塵有些驚訝的看了我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多謝。”

我不得不用牙尖輕咬住下唇,避免自己下意識再做出其他退步。

明明知道有些話不該說,有些事不該做,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別過臉,抿著唇,不吭聲了。

突然,我聽到一陣衣料摩挲所發出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洛無塵在脫衣服。

脫……脫衣服?

他脫衣服做什麽?

我的呼吸一滯,神經一下子繃緊了。

“謝晚……”洛無塵輕輕喊了一聲我,聲音略微沙啞。

“……做什麽?”我沒什麽好氣的應道,聲音都直顫抖。

洛無塵沒有回答。

我有些心急,抓心撓肺的想回頭,可又想到洛無塵或許沒穿衣服,我這樣貿貿然回頭,萬一看到什麽不該看到的……

淡淡的藥香在石室擴散開來。

我眨了眨眼,懊惱地咬住了下唇。

原來是上藥……

半晌過後,洛無塵衣冠整齊的坐在那裏。

……

不知不覺,天色徹底暗了下去。

我看著篝火一旁的洛無塵,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洛無塵擡眼看我,我的心也跟著“咯噔”狠狠跳了一下。

“謝晚,”洛無塵的眼眸含著盈盈的笑意,又喊了我一聲。

我感覺自己心跳的速度有些太不正常。

“做什麽啊!”話音一出口,我就察覺自己的聲音抖得不像話。

可惡。

我有些氣急敗壞的錘了下地,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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