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你說我喜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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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可能會有人來找你。”傅閑看見何倦膝上用來寫卷子的小桌子有些歪了,他十分自然的上前扶正,將卷子重新擺好。

何倦似乎也沒有覺得出兩人這樣有些過於親昵。

事實上,最開始他還有點不好意思。但他很少和人建立過什麽親密的朋友關系,在發現關時景在傅閑不在時,也對他做類似的事情後,他將這些舉動在心底過了兩遍,悄悄猜測大約好朋友之間就是這樣相處的。

於是幾天下來,這種不自在也就消失了:“誰?”

傅閑看了眼何倦的神色,斟酌了一下,道:“你母親那邊的家人。”

何倦出生後不久,奶奶就走了。他也沒有去媽媽那邊親戚家拜年的記憶,聽見傅閑這麽說,他有點奇怪:“你怎麽知道?是誰?”

因為好奇,他身體微微側過來,伏在他腿上的桌子也跟著歪了歪,何倦右手拿著紙筆卷子,下意識用左手去撐,讓時刻註意他的傅閑心蹦到嗓子眼,他迅速將桌子扶正,語氣帶上嚴肅:“你想要左手傷口再裂開嗎?”

何倦默默將手放下,認真解釋:“我的手已經結痂了。”

傅閑卻淡淡反問:“你手腕的口子也結痂了?”

那倒沒有。

今天早上還給輸了一次血。

何倦羞愧的沈默下來。

傅閑見少年睫毛微垂,似乎有些沒有精神的樣子,疑心自己語氣嚴厲了,他眉眼閃過一絲懊惱,轉移話題:“你的家人,說起來跟何書有些關系。”

接下來傅閑就把何書和他父母的一系列操作詳細告訴了何倦。

傅閑是傅家的繼承人,要知道這些對他來說實在簡單,打兩個電話基本就知道的差不多了,包括夏家大少爺夏意怎麽偶然看見何書那條項鏈,怎麽回家對夏總說起的,資料裏都詳細說出來了。

何倦最開始還露出了兩份驚訝,後來反而慢慢平靜下來。

傅閑說的過程中時不時會看一眼何倦的神色,在看見他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話而有明顯情緒波動時,他意外之餘,竟然覺得有些意料之中。

“你現在對這件事怎麽看?”傅閑講完後問何倦。

何倦原本將這件事當作故事聽,沒想到最後還要回答問題。他認認真真思考了一會,組織了一下語言才對傅閑道:“沒有很大的感覺,不過總覺得有點造化弄人。”

這個形容並不是對何書的一系列行為,而是針對原書中那個淒慘死去的炮灰。

作為原書中一個促進主角雙方感情的炮灰,誰也不知道他在劇情之外還有這樣曲折的身世。

而原書中,何書的計劃應該是成功了,不然原主不論如何大約不會落到最後那樣淒慘的境地。

傅閑卻誤會了何倦的意思,他凝視少年雪白的側顏,想到對方的遭遇,眼底不由閃過深深的憐惜:“夏家現在大概還被何書蒙在鼓裏,你有想要認回夏家嗎?”

何倦沒有絲毫猶豫的搖頭。

傅閑有些驚訝:“你回去,夏家至少會將你母親的那一份財產給你。”

何倦十分認真的帶著疑惑看傅閑,黑白分明的眼睛清亮:“我馬上就十八歲了,可以自己很好的照顧自己,錢,我自己會掙。”

而且他天然就對這樣陌生又熟悉的關系帶有一絲排斥:“我媽當年毫不猶豫離開夏家,後來生重病也從來沒和我說過家裏的事,你說的財產,她在離開的時候就已經自動放棄了。而且爸媽把他們的財產都留給我了,這些足以讓我大學四年都過得很不錯。”

他甚至還有一套A城學區的三室兩廳房子。

傅閑忽然不敢面對何倦星子般的眼眸,他別開眼,心臟跳動的聲音卻如此分明在耳邊響起,讓他不能忽視:“可是夏家是豪門,你認回去,就是夏家的小少爺,你也看到了,何書費盡心思也要得到這一切,你要讓何書代替你去得到這些嗎?”

何倦終於看了傅閑一眼,他眸光清澈,眼底的情緒不加掩蓋,帶著分明的疑惑與奇怪:“你覺得我是笨蛋嗎?還是什麽大善人,雖然我覺得這些東西不屬於我,不代表我可以看到為了這些東西讓我受傷這麽多天,被迫不能上課的何書達到自己的目的啊。”

何倦這句話帶了點怒氣。

但傅閑總莫名覺得,何倦對何書的憤怒,是因為何書讓他被迫不能上課。

面對這樣的生氣也十足可愛的何倦,傅閑渾身如同被溫軟的水脈脈澆灌,心臟溫軟,他正準備說什麽,病房門口護士疑惑的聲音清晰傳來:“先生?你是來看望病人的嗎?”

傅閑轉頭,立刻認出了門口站著的人是誰。他原本柔和的目光不動聲色變得冷淡。

何倦朝門口看去,看見一個十分陌生的中年男子,對方一絲不茍穿著黑色西裝,面容嚴肅,眉間帶著深刻的紋路,看上去,就不太好說話。

何倦不知道,這已經是夏家下任家主難得的溫和了。

夏總不動聲色,實際很認真的看何倦。

夏總想,當面看少年,遠比看見報紙上的照片,要更加直觀。少年的確同他去世的母親長得很像,尤其那一雙微圓的桃花眼,清澈且黑白分明。

又因為是男孩,所以眉眼間沒有母親的溫婉柔和,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的精致漂亮。老爺子看見了,大約會很喜歡。

在商場上十分威風,讓員工覺得很不好說話的夏總,冷靜的在心裏想。

隨後他對上少年的眼睛,嘴角動了動,想要露出一個笑容,但是失敗了。於是他簡短的同少年打了個招呼:“你好。”

說完夏總又有點後悔,應該把小周帶上來的,對方比較圓滑。他不知道,被他在心底認為比較圓滑的小周,上周也沒能在何倦面前說出一句流利的漂亮話來。

雖然不認識門口的人,但對方都打招呼了,何倦也禮貌地笑了笑,客氣地說了聲:“你好。”

又問:“你是來找我的?”

夏總下意識點頭,隨後又搖頭,意識到自己有些愚蠢的行為,夏總僵硬了兩秒,才介紹了自己。

介紹完他又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了,他原本不會在沒有確定之前去看一個陌生孩子。

但在路過傅家私人醫院的時候,聽到開車的周助理提起何倦就在這家醫院,他鬼使神差的讓周助理把車開進了醫院,還順著周助理說的病房號過來了。

就聽到了那孩子說的一番話。

雖然心裏已經百分之九十確定了少年的身份,但夏總反而有一種不好意思說明自己的來意,盡管他看著少年的目光卻帶了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期待。

何倦就看見陌生卻很有氣勢的中年人,語速挺快的介紹完自己,就把目光牢牢盯住自己,他沈默了一下,猶豫兩秒,斟酌著問:“夏總剛才,聽見了我說的話?”

夏總心底先因為少年疏離的稱呼有些失落,但是他明白這很正常。

從明面上來看,兩人之間,的確是沒什麽關系。他收斂了心底沒有來的惆悵,同意了少年的話,他補充:“我在報紙上看見了你,你跟你外婆長得很像。”

何倦立刻反應過來他說的報紙是什麽,他心裏冒出一個想法,A城晚報果然如那個記者所說,是一家很出名的報社。

他順著面前人的話猜測:“所以您就來看看我?”

夏總看著那雙讓他心生親近之意的眼睛:“是,小周還和我說了上周在醫院發生的事。”

說完他打量了一下少年,在看見少年臉頰手腕的紗布後皺了下眉:“他沒和我說,你傷的這麽重。”

聽見夏總這麽說,何倦也跟著皺眉,眼底流露出一絲不開心:“是啊,醫生說下周才能去學校,就為了何書能成功去做給你家做外孫。”

即便是發小脾氣,少年這樣眉目清正,不帶一絲郁氣正大光明的抱怨,卻顯得格外可愛。夏總盯著少年烏黑的、柔順垂在額頭的烏發,手心有點兒癢,感覺那裏手感應該很好。

他沈穩的應了聲,笨拙安慰少年:“他不會成功的。”

何倦覺得這個跟他有血緣關系的夏總,還挺好說話的,於是他忍不住加了句:“這種事情,你們也應該調查的更仔細一點啊。”

直接就相信何書不是他爸媽生的,也挺離譜的,何書不是跟他媽媽長得挺像的嗎?就因為一條項鏈認人這件事竟然會發生在現代。

雖然他們之後反應過來要做親緣檢測了,但是仔細一點,也不能讓何書差點折騰成功吧。

夏總沈默了兩秒,沒有否認:“是我的錯。”

他對拐走妹妹的人很沒有好感,聽說是個十八歲的男孩之後,心裏就帶了偏見,之後真的看見何書,見對方眉眼間遮掩不住的算計貪婪,他更是對這個侄子喜歡不起來,心裏對妹夫的厭惡憎恨讓他對這件事更加提不起興趣,最後草草丟給助理全程處理。

“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他原本還想說些什麽,電話這時候響起。

他出去接了個電話,匆匆回來跟何倦道:“你在這裏好好養傷,我下次再來看你。”

說完他看了眼一直以保護姿態守護在何倦身邊的傅閑:“他的醫藥費我回頭讓人過來結。”

傅閑目光冰冷望著夏總,因為對方到底是何倦的舅舅,他語氣保持禮貌客氣:“不用了,阿倦住院不需要醫藥費。”

他十分排斥這種,對方將何倦跟自己劃開距離的做法,哪怕對方是何倦的舅舅也不行。何況何倦也不想認這個舅舅。

夏總沒有錯過傅閑的神色,他深深看了傅閑一眼,因為還有要緊事,只能離開。

夏總離開後,何倦同傅閑對視兩秒,他有些疑惑提起:“你剛才叫我……”

傅閑方才為了顯示自己同何倦的親密,特意這樣說,現在聽見何倦提起,他心底有些不自在:“抱歉,我只是覺得你那麽說,好像我和你關系只是普通朋友。”

說完傅閑覺得自己的話有歧義,他立刻想要解釋,卻聽見何倦十分坦然道:“原來是這樣,我和你當然不是普通的朋友了。”

傅閑一楞,他感覺自己血液都急促起來,渾身的血管一跳一跳,何倦這麽說,是終於發現了什麽嗎?

他有些幹澀道:“你知道我喜歡……”

何倦原本的意思是,兩人現在怎麽也算是好朋友了,沒想到傅閑很快換了個話題。他目光落在傅閑臉上,看見對方似乎在透露什麽難以啟齒的秘密一般,他頓了兩秒,恍然大悟:“我知道啊,你喜歡關時景是不是?”

傅閑原本奔沸的血液驟然凝結,他甚至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他咬牙切齒問:“你剛才說,我喜歡誰?”

作者有話說:

阿倦【超大聲】:關時景啊!

阿倦的邏輯belike:這些天關時景來看自己,傅閑不管在幹啥都很快到他身邊,偶爾眼睛還放在關時景身上;

阿倦自信推導:傅閑喜歡關時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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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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