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末篇之十一

關燈
父親!你為什麽不和我一起攔住她啊!

烝望著涅的背影,一拳打在木門上。那年歲已久的木門,搖搖欲墜。

烝幾乎要把涅捆起來,涅只是冷笑,你才不忍心呢。

黍離相信,皇族和祭司會想要的是烝,就算白涅去了,也會以各種理由再要求烝去的。

但他自問,也許正是自己的私心,讓他沒有真的阻止涅。

就在涅進去不久,影職的看門人又聽到一陣劇烈的敲門聲。那個年輕時因為任務致殘的前影職挪到門前,把門打開一個縫,對外面說,請回吧,招募已經結束了。

那個,白涅是不是來過?我想……

紫澤烝先生是嗎,白小姐已經出任務去了,您請回吧。您請記住,即使是首席的家人,進了影職也和你們沒有什麽關系了,請不要再來探望了。

不是,我……

看門人狠狠地關上大門,回去睡覺。

沒有幾個影職會從這扇門進出的。

一八六三年的晚夏和初秋,當他回想起來,他做的,不過是靜靜地坐在僅次於族長的上位,聽紫附離慷慨激昂地譴責暗之方,鼓動宣戰。

還有不停地用各種理由把影職大祭司喊來,最後假裝順便問上一句涅怎麽樣了。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她非常好,轉告卑職請您放心。

他始終沒有想通,為什麽在烝自己主動要求調換的情況下,祭司會都沒有同意。

他望著外面的樹葉由綠轉黃,聽著耳邊對紫附離附和的聲音越來越多,想著那維持了近三十年的一八三六年條約,也終於要被撕毀了吧。

想來暗冥那孩子也該等不及了吧,這可是他那前任定下的東西。

不過,至少要等到國喪過後吧。現在的話,赤氏留下來的軍隊,軍心可是還不穩。除非他紫附離有什麽連他這首席都不知道的穩贏的籌碼。

不料,秋分,國喪只有三個月,赤氏的軍隊剛剛整合,皇族就通過了宣戰的決議。

同時,建議祭司會,首席和明次席親征。

雖然報仇心切,但指揮渠道不暢,這樣的軍隊,恐怕並不適合上戰場吧。整合期間,赤氏的軍隊可是有好幾次幾乎要嘩變了。

就在他和明次席商量怎樣才能讓軍隊盡快調整好狀態,侍祭司進來通報說,紫氏族長召見。

爭吵,沈默,準備,宣戰,出征。

出征之前,就像三十多年前一樣,他到禦龍越府上,不一樣的是,他也穿好了自己的盔甲,只是等越穿好,兩人便一起出門。

越的女兒——音尋,替她的父親打好盔甲上最後一個結。

那是嶄新的盔甲,貼合著越已經有些發福的身材。

越笑道,你看,我舊的盔甲早已生銹了,就算沒有,我也穿不下了。這是新訂做的,比原來的輕許多——可我自己重了這麽多,估計沒什麽區別啊。

黍離笑笑,看了音尋一眼。音尋長得極像父親,卻有著她的父母都缺乏的柔和的味道。不知是從誰那裏學的呢。

聽說她也有了戀人,似乎是赤氏的疊翼公子。必然是被殺了。難怪看起來有些憔悴。

越還是沒有駐顏,臉上卻沒什麽皺紋。他自己笑說,是胖了,把臉上的皺紋都撐起來了。

越拎起頭盔,走到自己的戰馬前,輕輕撫摸著它的鬃毛。這也是新的,那匹老馬,早就已經老死了,作為戰馬,竟沒有在戰場死去,

他回頭對音尋笑道,乖乖在家呆著,等我們凱旋回來。

說完,他跳上馬背,身形如同年輕時一樣矯健。

黍離也隨後爬上去。音尋跪坐在臺階上行禮,道,祝武運昌隆。

越揮了揮手,和黍離一道,策馬而去。

那份一八三六年條約,維持了近三十年,終於也被撕毀了。

走在街道上,最後,會合到出發的軍隊當中去。越向他點頭笑笑,策馬到他的部隊中去了。而他,靜靜地在路邊等到祭司會中央軍的行伍,才走了進去。

他想到,他出門的時候,家裏是空的。涅早就離開,自然不會為他準備盔甲。至於烝,除了在神職實習公事繁忙,更因為涅的事情,到現在,還沒有原諒他。

但他現在就要無暇去想這些事情。除了作為一個父親,他更重要的身份,是行使光之方權力的最高統帥。

跟在他右後方的明次席將神杖遞給他。就要經過平民送行的地方了,光之方首席的神杖,可是首席親征的象征,目前來說,可能是最鼓舞士氣的吧。

他接過,在馬上,將神杖舉起。長而潔白的飄帶,在藍天之下,獵獵飄動。行伍之中,平民的隊列之中,響起一陣歡呼。

紫附離要他親征,無非就是鼓舞士氣。即使他紫黍離是除了族長之外攻擊能力最強的光之方人,在大軍面前,所起的作用微不足道。即使他和明次席身在前線能夠加快命令的效率,但光之方境內用玄術維持的即時通訊,也就幾乎抵消了這種優勢。

如果說還有什麽好處的話,大概是他老人家希望暗之方的某冷箭就這樣插在他紫黍離身上,讓他不治身亡吧。

他什麽時候顧及過兄弟情面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